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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心里不痛快,于是转头,便把这股难言的怒气发泄到了眼前的始作俑者身上。 可没想到,卫褚竟然轻飘飘得几句话点了出来,这才更是让他尴尬。 他瞟他一眼,不想说话。 卫褚看着陆宵沉默,自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脸上笑意依旧,后槽牙却咬得死紧。 ……楚云砚还真是好命。 他心里又泛起一阵酸,不过,看陆宵并没有执着虎符的事,他也算松了口气,继续踩着他心里最惦记的事,给楚云砚下绊子。 他诚恳道:“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若陛下要收归虎符,臣自然会双手奉上。” “但是……” 他特意顿了一下,微微拔高声调,强调道:“眼下北戎蠢蠢欲动,战前换将,恐不利于军心。” “更何况,边云这几日频频有动静……” 陆宵自然知道此时并非收回虎符的大好时机,他缓了下心情,也不欲再争执,只冷淡道:“既然爱卿有心报国,便好好养伤吧。” 说罢,便不想再呆,径直出了门。 【滴——】 【检测到忠诚度变化,发布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请宿主五日内,邀请攻略对象出城游玩,共赏雪色。】 陆宵匆匆离开的脚步一顿。 他疑惑地回头,正好看见卫褚行礼起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并不真诚的笑意,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可是刚才,他并没有听到忠诚度变化的提示音。 他一头雾水,边走边冲001问道:“他忠诚度涨了?怎么没有系统播报?” 001无辜道:【宿主不是说不必告诉你吗?】 “你!”陆宵气得脑仁疼,“朕说的是楚云砚!其他三人正常!他们是朕的重点关注对象!” 【哦……】被凶了一通,001赶忙可怜巴巴地展开系统面板,陆宵扫了一眼,果然看见卫褚的忠诚度由15涨成了20。 【明公侯世子谢千玄,忠诚度15;新科状元林霜言,忠诚度43;镇北将军卫褚,忠诚度20。】 二十的忠诚度是一个分界线,意味着他的性命总算少了一个人惦记,而此时,还对他有性命威胁的只有…… ——谢千玄,还有他背后的那股江湖势力。 快刀斩乱麻,他有意与谢千玄做个了断,久久地盯着新发布的系统任务。 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他当时让谢千玄十天后去承明宫复命,不过是怕他走后明公侯趁机迁怒,再让他伤上加伤,可依照当晚他在清欢楼所见,他简直是白费心思,这点伤势于他根本无碍。 但此事尚未扯上明面,他还是要保险起见。 思索了一阵,他转身,开始往回走。 送走了陆宵,卫褚却还站在原地,低眉垂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没想到,一抬眼,陆宵却又忽然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再打扰一下。”澄圆的眼睛冲他微弯,伸手,从桌上摊开的包袱里拎出一个瓷瓶。 这样的瓶子包袱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陆宵深知作戏要做全套,眼下他事态紧急,只能先借用一瓶。 卫褚看着他的动作,不免疑惑。 “陛下要它干什么?” “朕……”陆宵正想说实话,但又转念一想,以卫褚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他想拿他的药送人,一定又会不高兴。 他只能话头一转,换了个说辞,“朕前几天受伤了。” 他脸有点红,厚着脸皮捂住颈侧。 “受伤?” 卫褚的视线落在被他捂住的脖颈上,两步上前,扒拉下他的手。 ——一道浅浅的红痕印在白皙的颈间。 卫褚:…… 他沉默了一秒,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宵,恨铁不成钢道:“……娇气!” 但他也没有阻止陆宵的动作,任由他把药瓶拢入袖中,只是斜眼哼道:“陛下快拿走吧,再晚了,伤口都要愈合了。” 陆宵:……他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呢? 不过目的达成,他也不计较卫褚的口舌之快,转身便跑了出去,声音远远从院中传来,“朕明天会让罗浮过来!” 清亮的嗓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卫褚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跑远的背影。 “听说了吗?新帝登基了!” “是个小皇帝!” “摄政王辅政……” 斑驳的人声交杂缠绕,他仿佛又回了戍守北固城的时候,霜雪与风沙,还有隐隐有来自京中的传闻。 他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第43章 探望 一路跑出了镇北将军府, 双喜跟在陆宵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见自家陛下跳上了马车, 探出头冲他吩咐道:“去明公侯府。” 他又轻车熟路地握起缰绳, 控制着马车换了个方向。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 明公侯似乎好好吩咐了一遍府中人, 这次陆宵的马车刚拐过巷口,还没停到府门前,老早便听到风声的明公侯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看着熙熙攘攘跪了一地的人, 陆宵扫了一眼,没发现谢千玄。 双喜给他支好马凳,他抬下了下手道:“平身吧。” 明公侯依言起身, 他尚不知陛下又为何来,只能诚惶诚恐地在前面带路, 要将陆宵引向正厅。 陆宵却止住道:“不必,朕是来看谢千玄的。” “犬子……”明公侯身形一滞, 脸色变了变,赶忙低头道:“是, 陛下请跟臣来。” 随行的仆从退了下去, 只有明公侯在前面引路,侯府内院落极多, 弯弯绕绕半天,他们才在西院的一处僻静之地停下脚步。 陆宵站在院外,看着眼前略显萧瑟冷僻的环境,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谢千玄也当真爱好独特,放着好好的正院不住,住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还是说……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明公侯, 好歹家大业大,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子如此吝啬吧? 陆宵心中莫名,只不过,他今天本就存了试探之意,自然也没做声。 “都在外面候着吧。”他吩咐了一句,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清清冷冷的院落空旷而寂静,院中房屋不多,只有一个主卧以及旁边的小书房。 此时晌午刚过,阳光正盛,可此处远离正院,又坐落偏僻,竟然还有几分阴冷之感。 他无声蹙了下眉,院中没有仆从,一路而来也人迹罕至,除了为他带路的明公侯,竟是没有见过其他人。 他心中奇怪,上前,推开了门。 略显昏暗的房屋干净整洁,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摆着基础的家具,一扇泛黄的屏风立在中间,将内卧与门厅分割开来。 他的推门声并没有惊动屋中人,屋内安安静静,只听他迈步而来的足音。 绕过屏风,他看见了谢千玄。 冷硬的床榻上,谢千玄正双眼紧闭,侧头趴在薄薄的被褥之间,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的里衣也印着深深浅浅的血痕,连往日乌黑长顺的发丝都凌乱地粘在颈侧。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陆宵缓缓上前,看谢千玄还是一副懵懂迷茫之态,伸手,在他额头上触了触。 不正常的温度从他额上的皮肤传递到他的指尖,他目光向下一扫,衣服上的血印有深有浅,显然是旧的血渍干涸之后,伤口又再次撕裂,重新洇出了血迹。 他的枕边,乱七八糟堆着一堆药瓶,甚至因为没有塞好瓶塞,有几颗丸药骨碌在床榻上。 感觉到视线里投下的阴影,谢千玄发散的眸光终于一点点聚集,凝视在眼前人身上。 恍惚中,他张了张唇,刚想叫出那个字,却又随着陆宵的接近,昏沉的大脑缓缓重启。 他努力辨认了一眼,扯出了一抹笑,“是陛下啊……” 离祠堂那日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除了送饭的小厮,他的院中再没有其他人踏足,这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总还是不死心。 他暗暗唾弃自己,勉力支了下胳膊,掩盖住自己的狼狈,坐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本就斑驳的里衣更洇出半片血红。 “行了。”陆宵有点看不过眼,止住他的动作,他虽然表现如常,但与十日前他在承明殿见他之时相比,谢千玄瘦了许多,连以往熠熠生辉的眸子都少了几分光彩。 如今这一副强撑之态,落在陆宵眼里,更是让他心中的怪异越发强烈。 这是干什么?……苦肉计? 鼻尖清凉的草药香气混杂着腥甜的血腥味,他视线从上至下的打量了谢千玄一圈,最后叹了口气,停留在那张消瘦的脸上。 “怎么弄成这样?” 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 “陛下……”谢千玄正想说话,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说完,陆宵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凳子摇晃,带着他朝前猛扑了两步,差点摔了个马趴。 陆宵回头一看,竟还是个瘸脚的! 谢千玄的声音这才传来:“……小心!” 陆宵:……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 他心中又气又无语,干脆一脚把那把破椅子扫到一边,撩袍,坐到了谢千玄的床上。 这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自认为从不干涉臣子私生活的陆宵也控制不住升起一丝好奇。 他无奈地问:“爱卿,你到底怎么把你爹得罪了?现在这是什么?忆苦思甜?” 谢千玄虚弱地咳嗽了声,以往油嘴滑舌的腔调也多了几分脆弱,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还尚有轻快之态。 他似乎戏瘾上身,往陆宵这边一歪,半真半假道:“唉……说起来也是臣命苦,自幼就性格顽劣,不讨父母喜欢,挨打挨骂也是家常便饭了……陛下不必忧心,臣也不怎么疼的……” 他越说动作越大,几乎整个人要贴近陆宵怀里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背后的血迹越洇越大,而他竟然恍若不觉。 陆宵看着那鲜红的血色,霎时冷汗直冒,自己都开始疼了。 “别动了,趴好!” 他找了半天没地方下手,最后只能压着肩膀,把人按回到了床上。 经过谢千玄这么一折腾,他这件本就脏污的里衣更是没眼看,刚洇出的血迹染透衣袍,湿.哒哒得粘手……陆宵都被他这番动静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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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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