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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砚没被他震住,低低道:“当然不是。” 陆宵不置可否,他松开紧攥着楚云砚衣襟的手,他并未用多大的力气,上好的锦缎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楚云砚却一直保持着受制于人的状态,配合着他的动作。 此时见陆宵松手,他却也不动,双手覆上他的手掌,笑道:“……臣这是在取悦陛下。” 陆宵心中一颤,几乎要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一天。 也就是这双手…… 他指腹有薄茧,划过肌肤时,带来种另类的战栗。 他被楚云砚注视着,记忆一遍遍浮现出他的窘境,可楚云砚眉眼带笑,除了微红的脸色,看不出一丝变化。 他好像在这场故作戏弄的交锋中,又隐隐占据了上风。 陆宵突然生出一种极强的胜负心,他睨向楚云砚,故作镇定道:“这算什么取悦……” 他思绪乱成一麻,偏偏面对楚云砚,却有种随心所欲的肆意,也不管一句话出口,会给他们如今的处境带来何种热潮。 楚云砚微微一愣,而后点头,很配合道:“陛下想如何?” 他笑道:“……臣该如何取悦陛下?” 陆宵不吱声了。 楚云砚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一句一句,颤动着陆宵的心房。 “臣是要为陛下戍守边关,保家卫国。” “还是要为陛下扫除奸佞,肃清朝堂。” “或是成为陛下手中兵戈,所向披靡。 “或者,臣也可以成为陛下榻上之臣,供陛下赏玩……” 陆宵晕乎乎的,看着楚云砚慢慢站直,离他越来越近。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几乎是瞬间便体温骤升,面色爆红。 “王爷……”他气恼道,“你!” “哐当——” “大人、大人你慢点——小心伤!” 砸在墙上的门板在这个深夜剧烈乍响,陆宵一骨碌回神,未出口的话被他囫囵吞下,他赶忙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他听出走廊中传来林霜言的声音,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目不斜视,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了?” 门外,林霜言满脸焦急,不顾身边人劝阻,极力要出门,他目光在周围快速地扫过,最后随着声音,定定落在陆宵身上。 “陛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寒风凛冽的荒郊野外,谁知道一睁眼,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连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陆宵也不见了踪迹。 崖底几日,他们身处险境,扶持求生,过分密切的关系让骤然清醒的林霜言没能适应眼前的环境。 此时,他亲眼看见陆宵身形放松,并无大碍,脸上的急切这才下去了一半。 陆宵则渐渐皱起眉头,目光下移,看见林霜言包扎好的腿又随着他的跑动露出一点颜色,他扬了扬下巴,冲左右吩咐道:“先扶林大人进去。” 走廊的冷风带走他一身的温度,他混乱的大脑也终于重新清醒,他一下一下缓慢地眨着眼,几乎不敢相信,刚刚那般氛围之下,他怎么就跟鬼迷心窍似的…… 他心虚地朝后一瞅,楚云砚也整理好衣袍,正站在大开的门外。 他挠挠头,弱声道:“朕去看看林霜言……” 说罢,也没等楚云砚回答,便溜进了对侧的屋中。 林霜言见过陆宵之后,起伏的情绪显然平和了许多,他皱眉看着医者在他腿上重新上药,裸.露的皮肤偶尔会被指尖碰触,激起他一身战栗。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陆宵,他后来烧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对着陆宵上下打量了一圈,看他面色红润,也放心下大半,问道:“陛下可有受伤?” 陆宵摇摇头,道:“咱们刚进城,楚云砚便找过来了。” “摄政王爷……?”林霜言听此也一脸惊奇,疑惑道:“王爷怎么会在此处,南郡的事……” “哎!”陆宵一拍脑门,“还没来得及问。” 他囫囵道,“刚刚……有点乱。” 林霜言不知这一个“乱”字费了陆宵多少心力,他点点头,看了看桌上跳动的烛火,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已是深夜。 眼见他一翻折腾惊动了这么多人,他霎时羞窘起来,告罪道:“臣惊扰陛下。” 陆宵其实没睡,但他也不能将刚刚的事情昭告天下,便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道:“无事。” 他看着医者退下,便也没让林霜言起身,只道:“爱卿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出发回京。” 林霜言点头,看着站在屋中无处落榻的陆宵,习惯性地朝里面挪了一点。 客栈的床榻虽比那间小木屋里要强上不少,但两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一起躺上去,还是难免拥挤。 陆宵看了看林霜言的腿,拒绝道:“爱卿好好休息,朕去别处就好。” 房门并未关,他径直出了门。 廊中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站在冰冷空旷的走廊,夸下海口的陆宵陷入了沉思:他该去哪里呢? 他身上的银钱根本不够再开一间屋子,而周围住的又都是楚云砚的下属,可他刚刚睡得地方…… 陆宵缓缓抬头,对侧的房门未关,楚云砚倚靠在一旁,幽幽地看了过来。 被打断的氛围开始重新链接,陆宵眨眨眼,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楚云砚跟在他身后,合住了房门。 陆宵还正在想开场白。 哪听楚云砚已经轻哼了声,冲他道:“臣为找陛下,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反观陛下,温香软玉,同榻在怀,怕早不知世间岁月为何物了。”
第64章 道歉 气氛突然奇怪而冷滞了下去。 陆宵还没反应过来, 澄圆的眼睛眨了一下,楚云砚却话音一滞,看着陆宵的脸, 仿佛倏然回神般噤声, 急切地朝他迈步, 慌忙解释道:“抱歉陛下……” 他眸底的懊恼一闪而过, 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几乎不敢与陆宵对视,紧张道:“臣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视线里, 能清楚的看见陆宵原本还带肉的脸颊消瘦出一条有棱角的直线,他眼底的黑青淡淡,有了一下午的修养, 苍白的脸色才显出几分红润。 他知道,陛下此途凶险, 几乎不用陆宵讲,他都能从他的脸上窥见几分。 ……可他在胡说什么? 他狠狠咬牙, 心中的歉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可此时, 除了苍白的道歉, 他也慌乱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陛下平安归来的消息消除了他几日连绵的恐惧和不安,他又飘忽地沉浸在今晚的美好氛围里…… 却没料到, 林霜言会横插一脚! 被骤然打断的不悦和无声无息的嫉妒交缠在一起,让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没多少时间了…… 急迫的倒计时放大了他的欲望,他的耐心在消减,不安在放大,他就像被冒犯了所有物的野兽,几乎是以一种攻击的姿态, 希望将珍宝重新拢入怀中。 他的嫉妒冲破一直压抑着它的捕网,不合时宜的喷涌而出,显露出它本身的丑陋和贪婪。 “对不起陛下……”他心尖钝钝得疼,可话已出口,除了道歉其他的更是无用,他直直曲膝,却被陆宵一把拉住,两人坐回不大的圆桌边,烛火在他们视线间跳跃,露出陆宵闷闷不乐的脸。 “为什么那么说。”夜深人静,陆宵的声音压得很低,配上他耷拉下的眉眼,短短几个字,瓮声瓮气的。 乍然听见楚云砚这般说辞,陆宵起初还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他也不懂楚云砚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可后来,他又一想这一路波折磨难,自己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起来。 两人一别半月,他还刚刚经历了那番险境,他有许多话想对楚云砚讲,甚至关于淮安王、关于谢千玄、关于那帮江湖人……他们之间的曲折环绕,他更是有千言万语。 可突然,换来楚云砚这般评价,他未出口的话,好像也一下无从说起了。 崖底清苦,床板是硬的、脏的,吃食是薄薄的小米粥,他又生病,林霜言也为了他而受伤,要是没有001指路,他们恐怕第一天就要被冻死在河边。 什么温香软玉……外界那么传他,楚云砚也还在这种时候讥讽他! 他越想越气,显然不知道楚云砚怎么了,以往他从不会说这种话的……他比他年长几岁,一直用一种放纵妥协的态度来面对他的选择,就算他心中有异,也不会把这种情绪迁怒到他的身上。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他直面来自楚云砚的不满。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跳动的烛火,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楚云砚彻底慌了神,他径直起身,直直曲膝请罪,话一出口,他便自知失言,可偏偏心中鼓动的欲望,半分没有消减。 他在疯狂的嫉妒。 以往……这种感情被他深埋心底,只露出一种无伤大雅的姿态,他偶尔浅浅揶揄一句,像是情人间调笑的吃醋狎玩,陆宵不放在心上,他也不放在心上。 可这次从南郡回来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他跟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可以肆意享有陛下的信任和宠爱,有往后的每一个日夜,可他,他早晚会走到陛下的对立面,被他厌弃、惩处,消失在他的人生。 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所有压抑的情感都被这短暂的时间刺激得喷涌而出,他迫切地想独享陛下的目光。 他以往的所有成熟、稳重、大方、宽容,都随着迫切的时间和仅有的机会消失殆尽,他不堪的情感占据了上风,他的嫉妒和占有欲作祟,让他忘记了尊重和包容,只以一种最直接、过分的方式,展现他所谓的爱意。 他甚至试图让陆宵接受他这种冠冕堂皇的“吃醋”,让他内疚、歉意,达到自己索取爱意的目的。 他几乎不敢再看陆宵的眼睛,连一向挺直的脊梁都下意识塌耸,“陛下,是臣失……” 他低垂的下颌被伸过来的指尖抬起,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覆上的大拇指擒住,捏回。 “不要总说无用的话。”陆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被迫抬头,与那道目光直直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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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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