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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宵:…… 001:……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打算扶人起身的手,一犹豫,收了回来。 001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就知道!宿主有的是主意和手段!】 它欣赏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数字,果不其然,也在林霜言的大脑中检测到了与其他人相同的激素分泌。 它迅速理解了当前的情况,给陆宵建议道:【一二三四……宿主!你可以上四休三哎,这在我们星球都是人人艳羡的好工作!】 陆宵:??? 你在说什么……?朕的职业是皇帝啊!混蛋! 他懒得跟001说话,一巴掌给它拍远了。 林霜言半天没有动静。 从上次之事,陆宵就知道,他这个人拧巴得很……他从小被一板一眼严厉管教,自然对自己要求极高,知书达理、规行矩步,不能违背礼法、不能有失体统、不能辜负师长,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如今,虽然困扰的是他,但林霜言搞不好已经把自己唾弃了一通,马上就要以死谢罪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扶起。 果然,在他的手掌触碰到林霜言的那一刻,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就算被他强硬拽起,也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宵对他这副身负罪恶的样子没有一点办法,在昭狱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便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只是一味地将罪责都拦到自己身上,而此时,他想的大概也是什么冒犯、僭越、大不敬这番车轱辘的话。 ……你知道不对,你倒是改啊?! 陆宵都无奈了,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 “爱卿……想什么呢?” 林霜言的脸色霎时由白转红又转白,他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好像帝王的那双眼睛能够看透他的思想,洞悉他的欲望。 “陛、陛下恕罪。” 他磕巴开口,既无法欺骗陛下,也无法欺骗自己,只能一味请罪。 陆宵侧目,故意逼问他:“什么罪?” “臣……”林霜言说不出话了,他喃喃半天,最后,一咬牙,默默朝陆宵伸出了手。 陆宵:??? 举在面前的手掌清瘦白皙,柔软细腻,只在指侧有着薄薄的茧,他在昭狱所受的鞭伤好了大半,唯独掌心处,还有几道浅淡的红痕。 陆宵被他这奇怪的动作弄得思维一滞,反应了半天。 林霜言异常的沉默,却又不知缘由的红着张脸,连那张一贯疏离清冷的面容都多了几分鲜活颜色。 他看陆宵一动不动,紧张地直咬嘴唇,最后朝四周环视了一圈,竟然突然朝前冲去,不过一会,又风似的重新出现在陆宵的面前。 而陆宵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镇纸。 那只手再次在他的面前抬起。 陆宵看了看手中的镇纸,又看了看在他面前低眉敛目的林霜言,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彻底崩溃了。 他被迫懂得了林霜言的意思。 从小到大,应该有无数的人告诉过他,做错事就要受罚,受过罚才能被原谅,才能重新变回那个万众期待的好孩子,才能不辜负支持他的亲族臣属。 罚抄也好,罚跪也罢…… 他们搓磨林霜言,是想得到一个震慑、教训、控制的效果。 可林霜言显然自小就有一股拧巴劲,他既无法认同他们对他灌注的教诲,又偏偏被责任和血脉所裹挟,无法脱身逃离。 所以,他便自洽出一种好用的摆烂办法。 错了,受罚,但不改。 你们出气了就行,正好,我任你们施为,也问愧于心了。 所以之前在林府时,他才会木然地抄写着《上君赋》,他不愤怒,也不思过,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平等的交易罢了。 而上次在昭狱,他对林霜言的一番行为,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认知。 ——落于他掌上的鞭子,让他获得了帝王的谅解。 一时间,陆宵不知道该气该笑,更不知道该说林霜言是古板还是聪明。 他显然意识到,他此时的心思是不对的,是犯上、是大不敬,所以,他会开口请罪。 而现在,他之所以请求责罚,是觉得罚过之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他不会再因为对君主动心而纠结、唾弃自己,因为他得到了帝王的惩罚,他已经为这个行为付出过代价了。 这种摆烂的方法,林霜言转手用到了他的身上。 老天爷啊! 陆宵也想摆烂了。 手里的镇纸既沉重又烫手,陆宵暗叹口气,想了半天,终还是把空着的手掌放到了林霜言的掌心,没等他反应,便用力将人拽起。 林霜言撞进他的怀中,他忽然正色道:“朕记得当时,应星楼上,爱卿说,要为天下百姓请天命,尽人事。” 他神情冷淡,逼迫林霜言抬头,“这份志向,爱卿如今……可曾更改了?” 林霜言不知道陆宵为何提起这件事,摇了摇头道:“并无。” 陆宵继续道:“既然如此,青史册中,爱卿又想如何留名?” 林霜言想了想,简短道:“清正忠贞,仁民爱物。” “既如此……”陆宵把镇纸放进他的手中,“爱卿今日自己做个决断。” 帝王的眼睛突然变得冰冷而漠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林霜言起初还一脸疑惑,直到抬头,触碰到那道视线。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帝王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他自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而现在,帝王说,你自己做个决断。 是做帝王名留青史的臣子,还是后宫中,侍奉君王的伶宠。 “陛下……”他艰难开口,“你都知道了。” 陆宵深知快刀斩乱麻的重要性,于其白白给人希望,不如早做恶人,两人都趁早解脱。 他用手指勾了勾林霜言的下巴,故意轻浮道:“是挺漂亮。” 林霜言却配合道:“陛下喜欢就好。”宴山亭 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蔫蔫的耷拉了下来。 他已经明白了帝王的拒绝。 他刚刚萌发的春心与意动,只出来活动了一瞬,便被死死按下。 他心中酸酸涩涩,难以言表的情绪迅速占据他的大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下了决定。 手中的镇纸突然被他扬起,对准自己的掌心,重重落下。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那片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印。 陆宵都呆了,下意识伸手去截,镇纸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怒道:“你干什么?!” 林霜言则看着那道红印,自顾自道:“罚过了。” “臣不想让陛下为难。” 他轻轻笑了笑,“臣知道,就算臣作出另一个选择,青史册中,照样会有臣的名字。” 他露出一丝明显的得意来,给陆宵提醒道:“这样的手段,陛下已经用过一次了。” 他洞悉了帝王的恐吓,就像当时昭狱时的那杯毒酒。 被戳破谎言的陆宵愕然地眨了眨眼。 他听到林霜言一字一句认真道:“臣明白陛下的心意,所以,臣会做好陛下的臣子。” “臣不强求陛下如何,也请陛下不要强迫臣该如何。” “陛下不必困扰,人的爱欲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之物,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它何时消弭,臣会自己决断。” “无论如何……” 他扬了扬头,视线不躲不闪,霜雪似的眼眸中跳动着亮色,他冲身前的帝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世世代代,青史册中,臣与陛下共留名。”
第84章 亲族 “你……” 陆宵半天说不出别的话, 他皱眉看着林霜言,与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对视,他的表情太过坚定与坦然, 让陆宵生出一种浓重的挫败感。 他不得不承认, 林霜言说的很有道理。 他确实不可能因为他的喜欢就断了他仕途, 也不可能去掌控他的心意, 就只能按照他所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他终还是认清了这个现实,咬了咬牙, 只能沉默。 林霜言悄悄观察着陆宵的神色,看他垂下眉眼,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他揣测不出陛下的想法,只是目前来看, 陛下似乎并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竟也被他唬住了。 眼见此事可以到此为止, 他根本不敢久呆,生怕陛下反应过来, 再说出一些更加严厉的话语。 他匆忙起身, 就要告退。 “陛下。” 他难得有了点做坏事的心虚,以往他行事都求坦荡, 就算有些事非他所愿,他或愧疚、或痛心,却还是第一次明知故犯,他心里发虚,眸底露出一种没有底气的躲闪。 “臣先告退了……” 他赶忙跪安行礼,可刚退了两步, 便被帝王出声叫住。 “爱卿,等等。” 林霜言心都凉了半截,指尖攥了攥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的大脑运转地更快,飞速思考着还有什么能让帝王不步步紧逼的借口。 确实……对自己的君主动心,历朝历代也是少有,他不免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就不藏好一点?怎么就让陛下知道了? 他若不听陛下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厌烦、疏远,甚至最后也可能被外放出京,他想见陛下一面也难。 此时此刻,他才忽然发现,说服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反而面对陛下时,他的态度和表现却更让他忐忑。 他试图辩解道:“陛下,臣知道陛下的意思,臣也会恪尽职守……不给陛下添麻烦,臣、臣……” 他说的难免痛心又艰涩,甚至到最后,都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哽咽。 纵然他刚刚表现的已经足够自若坦然,但那似乎已经是他承受的极限了,他都有点害怕听到来自陛下的反馈。 陆宵察觉出他的抵触,也猜到他落荒而逃的原因,只是他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若一再强调,是不是显得轻贱心意、咄咄逼人? 他皱了皱眉头,终还是决定岔开话题道:“爱卿在宁州,是不是还有亲族?” 这本来是他今日召林霜言进宫的主要原因,却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地将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听见耳边只是普通的问询而不是斥责,林霜言也悄悄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平缓了一下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几天前,他与母亲通过信,知道陛下并未为难,只是派人去府中将众人一一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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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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