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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尚奇怪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府的人,问他是否有事,他怕母亲失望,京中种种之事并没有对她说,更害怕母亲知道,他们的失败,是由他造成的。 很多年前,他母亲只是一个宫中的洒扫婢女,被他父亲醉酒临幸后有了他,只不过他父亲嫌他母亲低贱,命手下把人处理了,是太后看后宫多年无所出,出手庇佑了他的母亲,把他们养在宫外。 他母亲性格怯懦,也没有多少学识,多年的宫婢生活让她一直以他父亲为天,就算前朝已亡,在她的眼中,那人仍旧是她的主子,是能够决定她生死的帝王。 她不觉得复辟前朝是多大的罪责,只是觉得,他们得听他父亲的话。 前朝灭亡后,他父亲假死混迹在这群遗臣遗老中,性命保住了,却终是少了个起事的幌子,于是,他的父亲终于想到了他。 这个当年被太后养在宫外的,他的亲子。 于是,一切复国活动中,他成了遗臣拥护的重华太子,皇室正统,而他的母亲被尊为“先皇贵妃”,养在宁州的宅子里,说是尊荣,其实也是拿捏他的手段。 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也怕那帮人还留着他所不知道的后手,不免有些急切,问道:“陛下……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宵看出他的紧张,安抚道:“没有要紧事,只是……那宅子里的人,是你的家眷?” 林霜言点头。 他的回答太过干脆利落,陆宵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似乎突然获得了两条不可思议的信息。 寒策说,里面有许多姑娘。 林霜言承认,宅中都是他的家眷。 而刚刚,他还在跟他表露心意。 至今后宫空悬、心性纯情的陆宵有点呆滞。 “你……”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指着林霜言,“你太过分了吧!” 林霜言被他问得一懵,霜雪似的眼睛眨了眨,有着明显的疑惑。 “你也不该这般对不起你的、你的女眷!” 陆宵也不知道林霜言做的都是些什么事,甩了下袖子,唉声叹气地坐回了桌案前。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气道:“朕给你换个大宅院,你也别想有的没的了,把她们接回来,好好过日子吧。” 他思考着合适的地段,问林霜言,“有多少人?城西永巷那套四进的宅院,够不够?” 林霜言正一脸奇怪,他细细想了想陆宵的话,这才一下明白了,脸色骤变,慌张解释道:“陛下,不、不……” 陆宵心惊:“不够?” 林霜言:“不……不是陛下想得那样!” “她们、她们……”他显然也想不到合适的词,喃喃道:“如果硬要说的话,也许能算作臣母亲的义女?” 这段记忆显然有点痛苦,林霜言艰难道:“臣十七岁时,他们大抵察觉了臣的不好控制,于是希望,这身所谓的高贵血统可以延续……让大好的基业后继有人。” “他们开始搜罗孤女,并且看出臣的抵触,干脆给臣下了药……” 那时满屋浓重的香薰似乎又重回鼻尖,有抖抖索索的手想碰他,却被他艰难避开,上锁的房间内,他用碎瓷一下下割着自己的手臂,害怕到颤抖的姑娘们挤在墙角,抱成一团一起哭。 又有胆子大的想朝他靠近,看他捏紧了碎瓷,“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我不想死公子……我们要不听话,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我们伺候公子……” 他忍着上头的药效,指挥她们把衣服扯开,床榻上更被他折腾得凌乱,那群人估计也没想到,他会用疼痛硬抗药效,等到第二天天亮,门打开了。 他与她们有了共同的秘密,而她们作为他的“后宫”住进了他的宅院,可从那一天起,他便再也无法忍受别人的碰触,每一次接近,都好像能让他闻到,那天屋中黏腻的香薰。 他勉强回神,继续道:“正好母亲一人孤单,她们又都是孤女,也无处可去,便与臣的母亲作伴……” “时间久了,臣怕他们发现无人受孕,那时恐怕再也骗不住,便逃了出来,来到了京城。” 这个结果与陆宵的推测大相径庭,他还以为林霜言是因为思念宁州家眷才心有芥蒂,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此事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他便也顺口问了问林霜言的难处。 林霜言却摇了摇头,道:“臣没难处,只是不知道要不要把母亲接到京城。” 他低头喃喃:“臣怕她发现真相。” 林霜言虽然话说得模糊,但陆宵还是听明白了,显然,他的母亲也志在他们的大业。 “会说谎吗?”陆宵逗他,“谎言有时候也是必需品。” “可是臣已经入朝为官……” “很简单啊!”陆宵显然看过不少相同情节的话本,给他建议道:“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试图潜伏新朝、策反大臣,为你们的大业勇当内应!” 林霜言:…… 他一脸复杂地点点头,“臣会试试的。” 陆宵看他点头,又贴心道:“那新宅子还要不要?” 林霜言慌张道:“不、不用……没有几个人,臣也会问询她们的去留……” “那爱卿自己安排。” 陆宵一看事情解决,为保险起见,又多嘴问了一句,“爱卿还有其他心愿吗?” 林霜言一听,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可、可以有吗?” 陆宵:…… 他恨不得拍自己脑壳一下,冷脸道:“不可以!” “哦……” 林霜言失落地应了一声,依着他的吩咐,跪安了。 如今事情也算顺利,陆宵长舒了口气,倚在靠背上,正想喝口茶。 眼前却倏得红色一闪,衣袂翻飞间,一个人突然落到他的眼前。 “哎呀,可算是说完了。” 陆宵毫无防备,捏着茶盏的手指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不受控制地撒到他的手背。 他“嘶”得一声,那人马上从善如流地凑过来,接过茶盏,囫囵帮他擦了一下,完事后,却仍旧捏着他的手不放开,一下一下抚摸道:“陛下细皮嫩肉的,臣帮陛下……” “混蛋!”陆宵一把甩开,他抬头看了看房梁,气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陛下,别冤枉臣呀!” 谢千玄委屈巴巴地,“明明是林大人走了臣才进来的!” “那你、你怎么……”陆宵又看了看房梁。 谢千玄微微扬眉,在他面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拍了拍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骄傲道:“高手都是这样的。” “哦……”陆宵看他这副得意的嘴脸,故意忽视他朝他显摆的意图,开口刺道:“君前失仪,按律杖责二十。” 谢千玄的神态更娇气了,几乎整个人都要蹭在他的身上,抽抽嗒嗒道:“陛下……你忍心嘛,陛下……” “行了。”陆宵被他腻歪出一身鸡皮疙瘩。 要说几个人中,谢千玄无疑是最难缠的,他性格太过鲜活明艳,之前行事虽张扬但也算疏朗,可那天之后,他却忽然腻人极了,十分热衷与他肢体接触,只要一没看好,就缠在他的身上。 陆宵几乎被他抱出一身的汗,硬生生把他从身上拽下来,看他还想故技重施,他眉头一皱,冷声道:“站好。” 他板着脸侧目,“有事?” 谢千玄笑嘻嘻道:“没事,来看看陛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老实地玩着陆宵垂在肩头的长发,这个高度,他还时不时故意蹭过那颗柔软的耳垂。 陆宵心烦地转过头,谢千玄的动作立马顿住,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无辜地看着他。 “你!” 陆宵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耳朵,才把那种若即若离的痒意压了下去,咬牙气道:“要是不想好好站,就跪着!” 谢千玄能屈能伸,“啪嗒”跪下了。 陆宵:……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皇宫很大,要不你去别处玩一玩?” 谢千玄眼珠一转,受到鼓励似的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道:“……能不能和陛下玩一玩?” 陆宵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太对,听起来怪怪的,他迟疑道:“玩什么?” 谢千玄无辜道:“玩臣啊……” 他今天给自己的手腕上系了个小铃铛,此时抓着陆宵的袖角,一甩一甩的,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又有情趣又勾人。 陆宵:…… 他终于两眼一黑,忍无可忍地指着殿门大骂了句。 “滚!”
第85章 值得 “别生气嘛陛下。” 谢千玄也知道不能太过分, 要是真把人惹生气了才不好收场。 他自我找补道:“臣就是看陛下无聊……跟陛下开个玩笑呀。” 他冲陆宵眨眨眼,漂亮的脸颊凑过来,眼尾蜿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陆宵视而不见, “无聊……朕很无聊吗?” 他心里一阵烦闷, 单手支着下巴, 眉眼微耷, 指节无意识地轻扣着桌面。 他侧头,正好能够俯视谢千玄抬起的脸,将他的表情一览无遗。 凭心而论, 如果没有系统,让他自己面对这些小手段,他可能终其一生, 都发现不了他们的心意。 他对臣子一向体恤,一定范围内, 也能容忍他们的放肆,这也使得, 若不看系统面板,他真觉得他们一个两个只是举止不端、君前失仪, 哪能想到, 这一点点摸上来的手,就真的单纯是想摸他呢? 他拍了谢千玄手背一把, 瞥他道:“爱卿好像变了许多。” “嘶……” 谢千玄故作姿态地揉了揉手背,眼睛微闪,似乎还有几分期待,试探道:“臣哪里不一样?” 他尚不知要如何把自己的心意表露出口,所以趁着这几日在宫中,行事用尽手段, 只望陛下能看出一二,甚至如果哪天氛围正好,他也可以……良辰美景、半推半就。 奈何这么多天了,他衣服几乎都要扯得大开,陛下还以为他在跟他开玩笑呢! 君臣……谁家君臣做成他们这般? 如今,好不容易听见这么一句有希望的话,他不由眼睛发亮,手指不死心地继续朝上摸索,轻轻挠过陆宵的腕间,“陛下,臣哪不一样?是不是……更漂亮、更招人喜欢了?” 陆宵就知道谢千玄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他静静凝视着他,眉间纠结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忽然石破天惊一句,“很喜欢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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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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