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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我也是”,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又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却认真。 阮季限站在祁郗喻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祁郗喻的后腰,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陪着,给他支撑。 他看着小丑,眼神平静,没有醋意,没有警惕,没有不爽。 只剩下一片淡然。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人,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威胁。 也不会再成为他的情敌。 陆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陆珩低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安抚。 所有人都很安静。 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看着,安静地送别。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没有撕心裂肺。 在这个吃人的副本世界里,离别与死亡,本就是常态。 他们见得太多,经历得太多,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外露,不崩溃,不被轻易打倒。 不是不痛。 只是习惯了不动声色。 天边,第一缕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层层混沌,落了下来。 金色的、温暖的、干净的光。 轻轻洒在小丑身上。 他的身体,在那片阳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透明。 金发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碧眼一点点淡化,宽肩窄腰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很平静,很温柔,很安详。 像一场终于醒来的梦。 小丑最后看了祁郗喻一眼。 露出一个这辈子最干净、最安心、最灿烂的笑。 “喻喻,我走啦。” “你要好好的。” “要和他一直好好的。” “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话音落下的最后一个字。 他整个人,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的光点,随风散开,融入清晨第一缕阳光里。 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 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原地空无一人。 只剩下温暖的阳光,和渐渐恢复平静的风。 祁郗喻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淡漠,唇线平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难过,没有失落,没有不舍,没有空洞。 就好像,刚才那个叽叽喳喳、热情单纯、被他利用、却真心喜欢他的金发小丑,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阮季限轻轻收回搭在他后腰的手,转而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指尖相扣,紧紧握住,力道安稳而坚定。 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陪着。 陆屿轻轻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 陆珩“嗯”了一声,依旧护着他,转身朝着副本出口的方向走去。 背影平静,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四个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片刻之后,齐齐转身,朝着外界、朝着现实、朝着活下来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提起那个刚刚消失在阳光里的金发碧眼的小丑。 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近乎淡漠。 只是—— 祁郗喻垂在身侧、被阮季限紧紧握住的手,指尖极轻、极不易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阮季限察觉到了,轻轻收紧指尖,更紧地握住他。 用只有两个人能感受到的力道,无声地告诉他。 我在。 风轻轻吹过。 阳光温暖,天亮了。 那个爱摸鱼、爱设计陷阱、怕疼、怕被杀、会叽叽喳喳、会委屈、会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的纯爱小丑,永远留在了清晨第一缕阳光里。 留在了那个终于不再是噩梦的副本里。 而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带着所有沉默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下去。
第93章 现实世界(一) 副本里刀山火海、规则夺命、生离死别,好像把一辈子的惊心动魄都过完了。 可真正踏出那道模糊不清的边界,被现实世界的阳光砸满一身的时候,祁郗喻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真实的噩梦。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日期、时间、天气,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他们在无限流副本里辗转厮杀、重逢、决裂、拯救、失去……那么多日夜堆叠起来的记忆,在现实里,只过去了一天。 一天。 连窗外的树都没多落一片叶子。 风是暖的,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没有规则杀戳,没有无脸医生,没有精神病院,没有那个最后在晨光里灰飞烟灭的金发小丑。 一切平静得近乎残忍。 祁郗喻站在路边,微微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傀儡丝紧绷的触感,以及……最后那一刻,极轻的、透明的温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不太容易接近的模样。 好像副本里所有的挣扎、心软、动容、愤怒,都被他牢牢锁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外露一分。 阮季限就站在他身侧。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又沉稳,眉眼间没了副本里那种随时准备破冰杀人的戾气,只剩下内敛的强势。 现实里,他是祁郗喻的顶头上司。 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长相、只听过代号的那种,蒙面上司。 祁郗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淡,语气却直白得要命: “你好,上司。” 阮季限眼底微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外面,这么大胆?” 祁郗喻抬了抬眼,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你爱人。” 阮季限喉间轻笑一声,气息微低,带着几分纵容,又几分刻意的刁难: “不避嫌?” “上次回来,还没确定关系。”祁郗喻淡淡道,“这次不一样。” 阮季限看着他苍白又好看的侧脸,指尖微微发痒,恨不得立刻伸手把人扣进怀里。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一本正经,强势得理所当然: “行,那我待会给小陈说一声。” 小陈,是祁郗喻在公司的女助理,年轻能干,就是偶尔有点八卦。 祁郗喻眉微挑:“说什么?” “说你们公司,我收购了。”阮季限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祁郗喻:“……” 他沉默两秒,一脸平静地提醒: “上司,你是不是忘了。” 阮季限:“忘了什么?” “你不是现在才收购。”祁郗喻看着他,眼神直白,毫不留情,“从一开始,我还没进副本的时候,这家公司就已经是你的了。” 阮季限:“……” 一向冷静沉稳、滴水不漏的男人,罕见地顿了一下。 他是真的差点忘了。 当初为什么收购这家公司? 还不是因为祁郗喻在这里。 从很早以前,他就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得紧一点,近一点,方便照顾,方便不动声色地靠近。 只是这件事,他藏得太好,连祁郗喻都只是隐约觉得公司背景深,从来没想过,幕后那位从不出面的最大老板,就是自己这位蒙面上司。 阮季限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极淡的慌乱,眼底却漫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太久了,记混了。” 祁郗喻看着他这副难得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一贯冷硬的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下一秒。 他伸手,扣住阮季限的后颈,微微踮脚,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副本里那种生死边缘、带着血腥味与后怕的急吻。 也不是危机时刻,带着安抚与确认的深吻。 很轻,很软,很安静。 带着现实世界里独有的、安稳的温度。 阮季限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力道收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唇齿相依的温度,一点点升温。 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祁郗喻原本只是想轻轻一吻就退开。 可被阮季限这么一扣、一揽、一压,所有的主动权瞬间被夺走。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唇齿间的力道温柔又强势,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副本里那些没来得及说、没来得及做的情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祁郗喻被吻得呼吸微乱,指尖轻轻攥住阮季限的外套,身体微微发烫。 理智还在。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是路边,虽然僻静,可随时会有人来。 再吻下去,就要出事。 祁郗喻微微偏头,想退开,呼吸微喘,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湿意,依旧嘴硬: “松手,回去再说。” 他想走。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阮季限死死扣住。 男人没放。 反而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涌: “不准走。” “刚才是谁说,不避嫌。” “现在知道怕了?” 祁郗喻刚想开口反驳。 阮季限已经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沉,更带着近乎掠夺的温柔。 把所有的担心、后怕、失而复得、满心满眼的喜欢,全都封存在这个吻里。 祁郗喻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伸手,轻轻环住阮季限的脖子,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在这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安静又放肆地沉溺。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 不远处的路口。 两道身影靠在车边,安静地看着这边。 陆屿抱着手臂,一身休闲装,气质干净,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看就是家境优渥。 他是刚回国不久的摄影师,也是祁郗喻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圈子里谁不知道,能和祁郗喻玩到一起的,全都是真正有钱有底气的人。 陆珩站在他身侧。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气质偏冷,只是看向陆屿的时候,眼底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他在现实里,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家。 像一片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影子。 陆屿一回国就把人带在了身边,这会儿正准备带他去办各种证件,把人彻底安安稳稳留在身边。 陆屿看着不远处相拥亲吻的两人,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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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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