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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主教堂的护教士将情况告知艾尔洛斯,一向以慈悲出名的梅尔候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传我的命令,允许护教士动用武力,退守水井保证水源,但凡趁乱入室劫掠者杀无赦,把尸体吊在最明显的位置震慑宵小。” 王室的卫队仅为拱卫王室所在,平民的死活与他们是无关的。城门和路口一封,居民区深处发生什么就只有成群结队领了命令的圣职者才会去关心。 第一天情况还好,严厉镇压之下艾尔洛斯勉强维持住了伊利亚斯内城的秩序。从第二日开始,面粉价格迅速飞涨,很快不少与食物有关的商铺每个半小时就调一次价格,更有甚者干脆关门打烊等待新的价格高峰到来。 新王斩钉截铁的封锁了王城,不能说其不够果决,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果决之下子民该如何生存。 没有存粮,水也不太够,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锁才会解除,不知道城内会不会爆发战斗。此时此刻对于普通人来说能不能活下去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能够掌控的事了,随着时间每分每秒向前推移,盘踞在人们心头的恐惧与绝望也会越来越浓重。 “唉,外面究竟怎么样了,再不出去做工,面包就只够今晚一顿。”主妇看着空空荡荡的橱柜直犯愁,她的丈夫起身过来拿起储水的陶罐看看,满脸沉重:“我先去水井哪儿带些水回来,还好有教廷的大人们在,每家每户都还能提上半罐维持生活。” “对对对,你赶紧去,我再想想办法,说不定有平时放忘了的吃食还能找出来。” 城市不比乡村,一应物资全部仰赖从外运输,放在村子里农民们实在不行吃草根啃树皮也能捱一捱,城市里的居民们还能怎样?总不能去嚼绿化带。 男人提着陶罐走出家门,抬头看见好几个和自己同样打算的邻居。这种人心浮动的时期,就算有教廷的苦修士在也没有谁敢让老婆女儿冒险出门。 他用外套遮掩着身体走下台阶,邻居们也同样偷偷摸摸。大家聚在一起,住在路口把头那栋公寓里的人说起新闻:“我看到有人从劳埃德家的后门地沟里掏了不少能吃的东西出来!” 众人交换了一圈眼神,家里存粮已经告罄的人最先忍不住:“你怎么知道?隔那么远怎么看出来的?” 有意想去捞一点的邻居左右看看,弯下腰把自己缩小了些:“我藏在窗户边上想看看隔壁街区来着,瞄见几个人在前面跑,劳埃德家的仆人拿着棍子在后面边喊边追。后来还是圣骑士骑着马上前抓到一个倒霉蛋,被人当街打的鬼哭狼嚎!” 也就是说他不光看到而且听到,一群人去做这件事最终只有一个落网。万一成功跑脱没被抓到呢?就算被抓到,有圣骑士和苦修士在,只要不是闯进别人家里抢劫性命总是无碍。 挨打就挨打,都到这种时候了,掏地沟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最年轻的几个小伙子在心里一合计,牙一咬心一横,干了! “劳埃德家离得有点远,近一些的大户都有谁?” 最好能多一点人去,逃跑时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男人们像是换信号那样又交换了一圈眼神,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主意。 “我先去把水打了,不然家里的婆娘得被活活吓死。” 家里还剩一顿干面包的人朝其他人扬扬抱在怀里的陶罐,邻居们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先打水。幸好教廷的大人们提前来把水井围住,不然住在井边的几家非得把井口给霸占了不可。” 他们好像只是完成了一场闲聊,又好像已经做好决定,呼拉拉一下子散开,摇摇晃晃走到井边排队汲水。 伊利亚斯封锁的第三天夜里,不少疏于防范的小贵族遭了殃。火光与惨叫频频冒头,守着水井的教廷队伍却没有擅动——主教堂里容纳的神职人员再多,稀释到整个伊利亚斯城内也就不显眼了。圣子候选的命令是镇守水井而非保护王公大臣,遭殃的小贵族自有王室卫队接手处置。 约翰主教带着人一走就是五天,中间偶尔有护教士往返传递消息。艾尔洛斯终于得知新王上位这三把火都烧在哪里,一夜之间父母双亡的年轻人说上头就上头,翡翠宫外的路面上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 “宫廷里彻底乱套,外面不能再乱,否则吉鲁克瞬间就会像海边沙堡一样崩溃倒塌。彻底陷入战争与混乱的强国不符合教廷利益,这种时候私人恩怨也只能先往一旁放放。” 得到王城主教的许可,圣子候选立刻命人套车亮出旗帜,重操在摩尔城的旧业——带着圣骑士长按照名单挨家挨户找大贵族大商户们“募捐”。 但凡捐粮捐物的人家都会得到梅尔候选倾情赠送的“治愈术周边”,如果数额巨大俊秀的少年甚至可以坐下陪太太小姐们耐心聊上一两个小时。捐赠物倒也不必拉去教堂,直接就地开锅烹煮,只要能遵守秩序,没有粮食储备的普通人都能赶去排队获得一份救济。 分散在王城各处的圣光教堂也一反常态大门洞开,受伤的,被抛弃的,一切流离失所的人都可以上门寻求庇护。教堂可以保证他们最低线的温饱需求,只求这些人不要群聚生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艾尔洛斯已经被迫在吉鲁克王城伊利亚斯滞留一周,其他圣子候选在莱茵公国举行了相当豪华的巡游活动,转头看看这边不能说哀鸿遍野吧基本上也与刀尖上起舞没有太大差别。 饿急了眼的人是会造反的,什么神来了都没用。伊利亚斯的人口规模比之摩尔城只有数倍数倍的“过”,绝对没有不及一说。 “目前整体还算稳定,民众偶尔会自发组织一些‘募捐’行为,规模不大,我们就放过去了。” 埃克特连着一周没有脱下过盔甲,当然了他也不敢脱。万一真有民变起来,富丽华美的教堂很可能也是主要冲击对象。
第149章 伊利亚斯全境封锁的第八天, 圣子候选登门“募捐”也抠不出更多粮食,约翰主教更是四十八小时内音信全无。 护教士们的威慑力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降低,犯罪率再次飙升。教堂外的街道上挤满了前来寻求庇护的人, 每顶帐篷从容纳三两个人到现在几乎被挤爆, 再这样下去无组织无纪律的暴1乱就要出现了。 像王城这样大的城池,一旦无家可归的青壮聚集成团四处游走,所能带来的损失几乎是毁灭性的。 饥饿且愤怒的人们会竖起绞刑架,一切胆敢挡在前面的势力都会被连人带椅抬上去与人生舞台说再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新王知道宵禁可以有, 蛮横封锁绝对不能继续。” 想要解决伊利亚斯如今的困境方法很简单, 叫王室卫队打开城门就行了。 其实一开始派个礼仪大臣出来搭台解说一二就能让所有人都乖乖闭门不出上好几天,但新王才刚刚坐上那个座位, 可以说他从普通王子升级到王太子再升级为新王一共没用掉整个月,太多事情该怎么做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学。 出于“最大受益者即嫌疑凶手”的理论, 前几日的王太子,现今的新王最怕听到关于自己其实是个阴谋家的传闻。因此为了彰显自己的正统地位与合理性,他必须表现出父母离世带来的悲伤与痛苦,结果这一表现就表现得过了劲,忘了安排人宣读并解释新政令, 也把平民们的命给连带着忽略掉了。 他不允许开城门, 王公大臣世家贵族自然生活无忧,本就朝不保夕的普通人则倒了大霉。 除了放出去守井的护教士, 艾尔洛斯手里剩下的武装力量最多只能在小范围内替受害者洗干净喷溅在地面上的血水, 继续坐视城内情况不断恶化下去, 恐怕等来的不是平和而是深渊。 “我必须采取行动, 逼迫新上位的国王低头让步。” 圣子候选坐在教堂大门前当了一个多星期“镇定剂”,眼看白天的街面上也渐渐不再安全, “镇定剂”的作用慢慢失效,他不得不思考紧接着该怎么办。 干等就是等死,还死得特别憋屈。 “不好了梅尔大人,靠近城门处民众自发组织起的队伍与卫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闹事的人太多,卫队打算动用炼金武器。” 艾尔洛斯霍然起身。王室卫队与民兵们碰在一起难免误伤,到时候万一有哪个倒霉蛋当场噶了,事情真就要往最糟糕的局面上变化。 “随我去城门,不能让他们打出真火!” 马蹄哒哒奔向城门,教廷的旗帜高高飘扬,马屁股后面跟了不少被惊动的教徒——圣子候选策马在大街上奔走,这场景一辈子大约只能见到一回。 物质上的食粮不知道去哪儿填补,精神上的食粮总得有点吧! 从主教堂到城门口的道路畅通无阻没遇上什么意外,圣子候选一行赶到事发地,只见数百号人混在一起,有穿着统一红色制服的卫队士兵,也有衣衫褴褛想要冲出去找食物的普通人。 炼金武器的火药已经装填妥当,枪口正对着的地方正是还在进行激烈言语交锋的民众。 这么多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随时有可能发生踩踏事故。 “都给我……安静下来!” 耀眼的光斑瞬间爆开,脚下不知何时爬满荆棘,玫瑰在其中徐徐绽放。梅尔候选颈间闪过亮眼的铂金色,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上一个动作不能动了。 “不要彼此怨恨,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用荆棘的囚笼勉强拉开激情互殴的双方,艾尔洛斯先是对王室卫队的“精彩表现”致以由衷的感激,然后转过身去面对被激怒了的平民武装。 “随我来,我带你们找到出去的办法。” 本就跟在后面观望的居民立刻融入队伍当中,就连绝不让步的王室卫队也忍不住小小向后撤了半个马蹄子。 艾尔洛斯调转马头,领着愤怒的人民直扑翡翠宫。 ——“封锁城门是国王下达给卫队队长的命令。作为一名军人,卫队队长再同情大家也不敢把门打开。与其堵在门口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劝国王打消掉继续无差别封锁的想法。” 这段话被护教士们传下去层层解释,眼看事实就是如此的平民们加快脚步,紧跟着圣子候选直冲到王宫大门外。 平日里衣衫略破旧些的人打这里走过都会被卫兵狠狠盯着看,今日伴随着隆隆脚步声,守门的卫兵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这是要兵变了? “梅、梅尔大人,您这是……来接约翰主教?” 宫门官陪着笑紧紧扣住艾尔洛斯的马笼头,生怕他一个顺手纵马硬闯宫禁之地,结果少年温和的垂下头对他道:“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麻烦你去向陛下传个话?再不打开城门伊利亚斯街头就要每隔一段距离随机躺几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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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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