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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着脸归板着脸,艾尔洛斯的年龄与身形放在哪里,总显得其人单薄弱势。但要是再看看他身后,乌央乌央那么大一群提着武器的平民瞧着个顶个不好欺负。 锤子都举起来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向陛下报告。” 他仿佛屁股里被塞了炸药那样一蹦三尺高撒腿就跑,一路慌慌张张跑入宫廷告知国王最新的坏消息。 “陛下!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领着好大一群人,堵着宫门要求您放开对城门的封锁!” 新上位王座还没坐热乎的年轻国王只觉喉间一紧:“……” 不是,你们圣光教廷的神官,会不会略多才多艺了一些? * “日安,约翰主教,咱们又见面了。” 伯利兰特子爵带着瓶红酒前来拜访太王太后的客人,闭目养神中的主教睁开眼睛,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日安,子爵阁下,愿圣光照耀着你我。” 双方都是老千层饼了,一个照面不分上下。 伯利兰特命仆人去开酒,很快水晶雕琢的酒具与殷红的美酒就被送进房间,庭院里是仍在对峙中的圣骑士以及宫廷卫队。 “教廷其实没必要掺和这场乱子,神官们一向只选择胜者战队,如今还不算是胜负已分吗?” 青年玩味的透过酒杯看向始终保持微笑表情的红衣主教,约翰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抬起手象征性的拍了两下,然后摊开:“我实在不太懂您的意思,什么输赢胜负?我只是履行了一个主教应尽的职责,在听闻王太后遭遇不幸后立即前来为她哀悼,请问有什么问题?” 仆人在伯利兰特子爵身后放了张椅子,青年把酒杯捏在掌中把玩,颇有些潇洒率性的坐在约翰主教对面:“不,当然没有问题,您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神官。”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子爵突然笑出声:“其实我觉得,陛下的提议圣地完全可以采纳。为什么不放阿德勒殿下回来呢?公国需要他,反正教宗冕下也不会同意让他登上圣子之位……吉鲁克的王太弟难道不是个好身份?” 约翰脸上笑眯眯,心里mmp都快骂到破音。 王太后的死和这个伯利兰特绝对脱不开关系,但是没人有证据。行凶下手的贴身女仆当场自杀身亡,她留在女仆室里的遗书中写着受太王太后所迫不得不犯下此等罪孽,一下子就将太王太后以及教廷同时拉下水。 这下吉鲁克三代女主人背后的家族不打起来都不行了,甚至不能小打小闹。 原本太王太后想将毒杀查尔斯二世的锅甩给王太后,没想到她的合作者伯利兰特子爵突然临时反水,借着王太后之死狠狠反将一军。他以无懈可击的卖队友一波跃为新王心腹,这个心腹的含金量可与之前的黑手套完全不同。 年轻的弄臣铤而走险为自己撕开了一条真正的权力之路,如果不是他踩着的垫脚石恰好与教廷有交易,主教说不定真的已经变更立场。 现在这家伙突然提起圣子候选阿德勒·菲茨罗伊的去留,也是变相在与圣地提条件——新继位的国王要降低圣光教廷对吉鲁克的影响,这是约翰主教绝不能答应的底线。 如今他被困在翡翠宫之内,只能寄希望于留在教堂的艾尔洛斯·梅尔能隔空打个配合。虽然以那孩子淳朴的性格可能性不太大,但只要他不是真的把教堂大门一关躲藏起来,无论做什么都会对滞留宫中的主教产生影响。 圣子候选,是有宗教号召力的。 “很抱歉,关于阿德勒候选的去留,我区区一个主教怎么有置喙的余地?再说圣选即将结束,不如请陛下稍等数日,届时交由枢机会议裁定。” 他笑眯眯的,似乎一点也不为这突如其来毫无道理的软禁而感到愤怒。 伯利兰特子爵放下杯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国王身边的传令官突然敲门示意要进来。 青年立刻停住话题,看向门边的仆人:“陛下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传令官苍白着一张脸走进房间:“陛下有令,命我们送约翰主教离开翡翠宫返回主教堂。” 赶紧收手吧,外面围的全都是人! “噗……” 伯利兰特子爵不知为何忽然笑出声,他站起来让开路,脸上写满兴奋到扭曲的笑意:“为什么,陛下原话是怎么说的?” 传令官动动嘴皮没敢出声,国王陛下骂得可脏了!
第150章 吉鲁克登基不满十天、第五位名叫威廉的新君本就有点讨厌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 不仅仅因着此前这人公然在博恩镇反抗王室命令的行为,更是有些关于他名义上异母弟弟实际上毫无血缘关系小叔叔(舅舅?)阿德勒·菲茨罗伊的迁怒夹杂其中。 得到宫门口传来的消息,新王气得用墨水瓶砸破了传话卫兵的头。 先王查尔斯二世固然不是什么慈父, 对威廉五十来说还是必须表现出无限哀思与崇敬的, 但也仅限于哀思与崇敬了。可王太后的死却实打实伤了这个年轻人的心,让他颇有些理智丧失的迫切想抓住凶手为亲生母亲报仇雪恨。 他当然知道王太后贴身女仆留下的遗书有问题,但那又怎么样呢?这封信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既能打击政敌又能名正言顺索要宫廷控制权。 只要红衣主教也承认太王太后犯下的罪行,他就是吉鲁克历史上头一个完全不被掣肘的年轻君主。 伯利兰特是这么建议的,威廉五世觉得很好。 为了能够进一步强化对王城的控制, 不如干脆把伊利亚斯也封锁了吧。反正最多一个月最少十五天, 高压有利于民众互相监督举报,相信很多藏在水面下的鬼蜮都将不得不大白于天下。 然而就是这么好的计策, 却被艾尔洛斯·梅尔给全盘否定并打断了。 他领着一群贱民把翡翠宫围得结结实实,寻死觅活逼迫新王开城门。 眼下宫廷卫队的主力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守那几个城门还有一部分留在宫中与红衣主教的护卫对峙。如果梅尔振臂一呼,翡翠宫说不定就要被暴1民冲击……到时候可就要丢个百十年会被邻国挂在嘴上无限嘲讽的人了。 父亲说得果然没错,教廷的神官全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 “就为了让贱民们出去找食物?去给我把国库开了,放些粮食施舍那些穷鬼自然会歌功颂德四散而去。” 他别扭的动了动身体,仓促之间上位, 属于国王的华丽衣衫还在制作当中, 临时送来的衣服贵气有余舒适不足,总是让威廉五世感到难受。 “可是……陛下……” 书记官吞吞吐吐道:“秋季收缴的税金粮食本就不足, 眼下还没到冬天, 一部分物资也还没来得及运入王城, 所以……” 所以国库里暂时拿不出足以用来赈济的粮食。 “怎么可能!” 威廉五世坐直身体死死盯着书记官, 后者额间冷汗不停滑落。 “伯利兰特不是已经收回了艾兰德家族占有的大片土地了吗,还有其他家族, 其他家族……” 是了,眼下税务官们都还没回来,征收的粮食也都在路上运着。 问题在于国库空虚到如此地步了么,连一个月都存粮也拿不出来?明明去年父亲还派人南下大举收粮来着。 书记官在心里大哭,要不是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他真想把王室每日开支摔在他脸上! 为什么没有钱也没有粮,你心里就没个13数么! 拿不出赈济的物资就不能安抚被激怒的民众,贱民们堵在翡翠宫门口不肯散,领头的又是那个艾尔洛斯·梅尔…… “他有什么要求,解除封锁打开城门,就这一个?” 威廉五世胸口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无处发作。 传话的卫兵不敢去捂额头上的伤口,瑟缩着继续道:“他还要求释放红衣主教约翰。” 那个主教是专门软禁来留着好逼迫教廷让步的,你说放就放? 国王的胸口鼓胀如牛蛙。厅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在这个当口发出任何声音。 “去个人,传话,放!” 许久之后威廉五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他没办法,束手无策。 拿不出粮食安抚暴1民他也自知不如梅尔那般天然拥有号召力,不想才上位就被人冲烂王宫只能低头让步。 “但是城内的戒严与宵禁绝不会更改,教廷必须帮助我查出谋杀先王与王太后的真凶。至于太王太后,她必须去修道院为吉鲁克以及维斯帕拉德祈福,只要我在位,不允许她再次踏入伊利亚斯!” 紧接着新王一把推开书桌上的陈设,伴随着物品掉落破碎的声音,他压低声音骂了一连串。 可恶!艾尔洛斯·梅尔为什么是个孤儿?没有其他可以攻击的点了! 伯利兰特,还好有伯利兰特这样忠诚又能干的肱股之臣在。等应付过眼下的乱子,他一定马上支持他先把国内那些吸血虫一样的王公贵族们通通讨伐掉,收回土地聚拢税金与人口,下一步剑指北方的昆图。 他才不在乎圣光教廷祝福不祝福呢,既然那些神官不给维斯帕拉德面子,那么吉鲁克也不介意换个主流教派。 传令官弯着腰一边擦汗一边向后跑去传达命令,刚好赶上伯利兰特子爵正在和约翰主教“聊天”。 听说梅尔候选带着一群平民把翡翠宫给围了,他先是笑,紧接着低下头握紧拳头。 一定是怒极反笑了啊,当初国王不知下了多少决心才敢把这个镇守王城十数年的主教扣住,说放掉就放掉,前面花费的功夫全都打了水漂。 传令官缩紧脖子,生怕被突然变得武艺高超的子爵一拳打死。 干的真漂亮,那个小神官,伯利兰特兴奋的舔了舔犬齿。 从今日起,王室与平民间的等级荡然无存,至往日后,吉鲁克境内的纷争永不平息。只要王室稍微做出任何令人不满的事,民众们就知道可以聚在一起围堵王城逼国王低头,这个世界就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他藏起自己兴奋到扭曲的五官,挥手表示服从国王的命令。 约翰主教立刻起身,召回圣骑士的同时顺手使唤传令官去向太王太后宣布她的去留。 没关系,眼看吉鲁克的新王不是个聪明人,身边又留着伯利兰特这种谁都敢卖的佞臣,暂时离开避其锋芒不失为一种好选择。教廷如今捏着阿德勒候选,不管那孩子究竟与吉鲁克王室有没有血缘关系,反正他名义上是查尔斯二世的儿子,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传令官在这里就是食物链底层的小虾米,红衣主教愿意和自己说话都得算是被人家高看了一眼。他行过礼转身奔向太王太后“静养”的宫殿,根本不敢留在外面打探先前屋子里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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