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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离开王都，去了趟顾家庄——让我想想，应当是四月十二那天。”栖真掰着手指算日子，边想边叙述。 ---- 该开始回忆杀了，关于江珏下界化身璇苍真人的狗血故事
第28章 28 栖真回故乡的日子，距离寒食仅一旬左右。时值暮春时节，湿而软的阴云沉沉压在天际，细碎的春雨下个不停，将天地都染成了湿漉漉的形状。 春雨是受人欢迎的，没有春雨便没有好收成，便要在接下来青黄不接的时候挨饿，但除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孩子，没有人喜欢在春雨里行路。下着雨的天不但寒凉，还有吸饱了雨水、泥泞湿滑的道路，路上是一道道车轮犁出、盛满积水的深辙，走路时一个不小心，就要溅了满脚烂泥，若是脚下一滑跌进道路两侧的水田里，还会沾上更麻烦的、满身的烂泥，回到家必定被家里人数落个没完。 在这连绵不停的雨天，大家都尽可能地躲在屋里，实在要外出的，也是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全副武装，眼睛盯着脚下，埋头急匆匆地赶路。路人们谁也不在乎谁，各自缩着脖子往前走，因而当娇俏的少女踩过泥泞的车辙，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这件事，也无人发觉。 栖真也不喜欢伪装成凡人，更不喜欢在雨天伪装成凡人赶路。 但是没奈何，她向领队的师兄告假时忘了算算天气，随口选了这几日，与她同行的师兄师姐已经为了她临时调整了王都轮值的次序，栖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不过好在简单的符咒便可让淫雨与泥泞不得近身，比起真正的行路人来，她又更为轻松自在一些。 还好，还好……已经快到了。她抬起头，看到道路两边的稻田已到尽头，低矮的棚屋连绵矗立绿油油的稻苗后方，模样与自己离开家乡时并无差别。顾家庄的土地几乎全部为四大姓持有，佃农们住在这个与城镇规模相当的农庄的最边缘，矮棚屋紧挨着稻田，守护关于身家性命的收成。 儿时在顾家庄里奔跑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栖真还记得应当如何寻找丁家大宅。她要找一个地势足够高的地方，高到她可以俯瞰整个顾家庄——小时候通常是直接上树，但现在她还能爬爬墙头屋顶，没那么局限——然后寻找被各色屋顶簇拥着的、有金脊兽坐镇的顾氏祖宅。顾家有从龙之功，御赐金脊兽镇宅，是顾家庄最显眼好找的标志。找到了顾氏祖宅，沿着后头的大路走到枣树底下，在路口往右再往左，遇见的第二间大宅就是丁家大宅。 她走进顾家庄，路过低矮脸面的佃农棚屋，往里头没走多远便见到了更安全舒适的泥土房子。下雨天没人在外面乱晃，栖真左右瞧了瞧，提气纵跃，轻巧地攀上一户人家的屋顶。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被她的符咒弹开，雨点落下的唰唰声淹没了一切杂音。大雨里，袅袅白雾升腾，让近在咫尺的顾家庄淹没在轻纱般的雾中，她只能勉强看清在雨雾里微微反光的顾氏金脊兽。 奇怪，顾家庄会起这样大的雾吗？ 栖真性格活泼，直来直去，不耐烦学那些数术卜算之术，对天地间风云的动向一知半解。她直觉不安，但实在想不到原因，最后归因于雨实在太大了——照枫山上下大雨的时候也会起雾呢！ 金脊兽指示了顾氏祖宅的方向，那么丁家大宅在……那边。栖真找到了方向，决意悄悄潜进大宅去见表姐最后一面，然后马上离开——不然被自己的那些“亲戚们”见到了，到时候又是轮流上阵拉家常，又是把她根本不认识的小孩子带到眼前让栖真测测根骨，就像上次师姐偶遇族人时遭遇的那样，那场面看着真是让人烦心得很！ 栖真唰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向她认定的丁家大宅所在的方向去。 “但是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你最后没能去成丁家大宅，对吗？”灵韵真人问道。 “是的。我察觉到不妥，没敢深入，直接返回了。”栖真回答，“后来师门派人来过几次，是我带的路，不过我们都没敢往里走。”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来到了顾家庄外，正站在栖真曾走过的大道上，眺望不远处的顾家庄。除去栖真外，照枫山还召回了她的师姐栖霞随行——栖霞本就是经验丰富、实力强劲的修士，又与栖真合修功法，威力更是惊人。 栖真回乡时，尚是春天，而待灵韵与璇苍来到照枫山，却已经是隆冬时节，雪地覆盖了田野。但诡异的是，天气冷到落了大雪，田地里却依然有成片成熟的作物未采收，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顶起了一片绵延的白毯；而在前方，不该出现在冬日暖阳下的薄雾固执笼罩着顾家庄，即使以修真者的目力，也只能依稀瞧见最靠近农田的佃农棚屋在雾中浮沉，顾家庄更中心的房屋被模糊成了一片淡灰色的影子，唯有细碎的金光在阳光下闪烁。 栖真目瞪口呆：“那时候，这些雾气还不是这样的……” 灵韵真人注视着不散的薄雾，眉目舒展：“比我想象得要好些。” “前辈，此处的怪异……您已有了猜想？”栖霞忧心忡忡。 “这是‘涤雾’。乃魇魔活动的迹象之一，贵宗长老的判断没有错。”璇苍答道，“涤雾与魇魔的领域伴生，会洗去范围内人类的七情六欲、剥夺六识，最后将人生生变为无法感知外界的木偶。” 栖真神情无措：“那……那我当时……” 灵韵的神色有些无奈：“璇苍，你别这样吓唬后辈。‘涤雾’确实有如此能力，但那是魇魔全盛时期才会有的效果。如今六大门派分别镇压着魇魔暴露在外的本体，这片涤雾顶多只能迷惑和控制凡人。”他将关于魇魔的知识娓娓道来，有理有据，配上那张正直而英俊的脸，极有说服力。 栖真看着果然松弛了些：“原来如此，多谢灵韵前辈为我解惑。” “应当的。”灵韵微笑，“如今魇魔被封印镇压，不怎么作乱，宗门中的年轻弟子了解不多时正常的。话说回来，你方才说自己察觉到不妥，因此没有前往丁家大宅，而是直接离开了，具体是怎样的不妥呢？面对未知的情况，我们需要了解得越多越好。” 栖真轻声回答：“说来也不怕前辈和师姐笑话，我当时察觉到的不妥便是……太安静了。” “安静？”栖霞先是侧耳凝听，随后面色变得严肃，“是啊……是太安静了。” 栖霞话音刚落，灵韵与璇苍也察觉到了——顾家庄生了诡异，作物无人采收，因而听不着人声是正常的，可那些本该被食物吸引而来的鸟雀呢？积雪在阳光下融化垮塌，滑落的声音呢？这里……怎么会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他们忙着研究栖真提供的信息，又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薄雾笼罩的顾家庄上，因此无论战斗经验丰富的栖霞，还是对魇魔有所了解的灵韵与璇苍，都忽视了这不合常理的寂静。 “恐怕是魇魔的领域在扩张。”璇苍皱着眉，给出自己的猜测，“祂的领域恐怕已经跨过顾家庄的界限，但涤雾暂时没有蔓延，顾家庄外围的田地目前还是魇魔领域的缓冲带。” “这样强大的扩张能力……顾家庄出现的魇魔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灵韵真人严肃起来：“既是人为，那更不能耽搁了。顾家庄乃凡人地界，若是魇魔继续壮大，只会危害附近的凡人城镇，我们需要尽快解决此处的隐患。” 他又评估了一下面前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庄子：“虽然也可以直接以暴力破局，但此处疑似有魇魔出没，而且又是这样费尽心机，设置了一个如同陷阱般的庄子……既然顾家庄背后的操纵者摆出如此阵势，那我们就如对方所愿，入局试探几番好了。” 临出发前，岚音长老特别吩咐过此次行动由经验更丰富的散修全权主持。灵韵坚持进庄子看看，璇苍没有反对的意见，于是栖真应了声好：“我来给各位引路。” 在晴日下涌动着不肯消散的薄雾保持静默，慢慢地吞噬了进入顾家庄的四名修真者。 ---- 打一个小小的副本 修真者可以暴力碾压，但我们的小刚超级自信，决定看看这庄子几斤几两（发出龙傲天的叫声.mp3）
第29章 29 步入顾家庄，薄雾仍在交错的巷道间飘浮。一行人在顾家庄边缘站定，没有贸然往前走。 “既然是入局，那我们的身份是什么？”栖霞真人问道。 灵韵张口就来：“栖真学艺有成，回乡看看，我们是随她来此处的师兄师姐。” 栖真莫名多了两个由天绍宗介绍来的神秘师兄，看起来压力更大了：“师、师兄……” “哎。”灵韵真人笑眯眯地应了，“师兄在这呢。” “我以为会进入秘境或者领域什么的，但我没有感知到。”璇苍没有参与胡闹，而是在棚屋间闭眼站定片刻，静静感知了一下周围。 灵韵回答：“没有被传送的感觉，我想……我们仍在顾家庄。” 薄雾笼罩的庄子和外头一样，一片寂静，但好在他们还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少了些沟通上的麻烦。 按照栖真的说法，这些低矮的棚屋属于顾家庄的佃农，他们住在靠近田野的地方，精心伺候着作物，一年上头只有年节时略有闲暇。 如若栖真的说法不错，如今正是隆冬农闲时节，佃农们本该聚集于棚屋之中，可是他们眼前除了覆了雪的低矮草屋，却空无一人。 “什么人都没有吗？”栖真用佩剑的剑鞘捅了捅距离最近的一间屋子，碎雪簌簌滑落下来。 “我没有察觉到有人活动的痕迹。而且我刚才随便探查了几间棚屋，屋子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就好像他们突然消失了一样。”灵韵真人从泥泞的小道钻出，神情凝重，“你能验到残魂或者别的什么吗？” 璇苍闻言祭起阵法，片刻之后摇摇头：“这里非常干净……太干净了，什么也没有。” 场面诡异但是线索太少，修真者们最后决定不在棚户区多逗留，而是去找一个相对热闹繁华的地方收集信息。 “更热闹繁华的地方啊……那我们先去城隍大街吧。”栖真带路，一行人继续向顾家庄深处行进，他们离开低矮的茅草棚屋，路过泥土房子，走到一条开阔的大街上，“这是顾家庄内最大的一条路，直通城隍庙，我们……” 栖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里竟然这么热闹！” 与一片死寂的棚户区不同，城隍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充满了年节特有的热闹气息。各色小摊摆在大道两侧，从店铺与店铺的缝隙里生长出来，卖吃食的、卖针头线脑小玩意的、不远处甚至还有个卖把式的杂耍摊子牵了骆驼与猴子在一旁，引来众人围观。那些吃食摊子多做热食，蒸汽袅袅腾盛，与笼罩着顾家庄不散的诡异薄雾融合在一起，而顾家庄的百姓们就走在薄雾里，带着喜悦而放松的神情闲逛，时不时买些小东西，悠哉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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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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