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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哇了一声:“夜琼哥哥,这就是你师尊啊!”“他看起来好年轻!” 没想到江夜琼不管自己叫侠士了,而开始在背后偷偷喊师尊。璇苍有心纠正这个错误,但不是现在。 他朝照枫山弟子点点头:“我有些事情要说。” 负责教学的弟子赶开了围观璇苍真人的好奇小豆丁们,江夜琼原本兴奋的神情也渐渐平复下去,变得有些忐忑:“师尊,夫子,你们这是……”照枫山的弟子没有骗人,至少江夜琼这几句话说得像模像样,几乎听不出异族的口音。 璇苍清了清嗓子:“我要离开这里了。” 江夜琼霍然起身:“师尊,您……您不要我了吗?”他伸出手,想抓又不敢抓璇苍的衣袖,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他。 璇苍当然没打算丢下他:“你随我一道,我要送你回家。” 江夜琼听着璇苍要带他一起走时还挺高兴的,而当后半句话一出,神情立刻变得茫然:“家……什么是家?” “家就是住房……哎呀好像不对……”夫子确实没教过这个字,他尝试解释,但家的概念何其抽象,他也说得磕磕绊绊,“家就是……” “你被关在那个黑屋子里之前,住在哪里?”璇苍打断了夫子的碎碎念。 江夜琼闻言皱眉,努力思索:“家……我住在……稻草……笼子……”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挠得一团乱。 “那不是家。”璇苍加重语气,替江夜琼抹去不正确的概念,“家应该是给你提供庇护的,你会离开家,但仍然会回来。你想回到稻草和栏杆中去吗?” “我不想!” 璇苍尝试引导他:“你不想回去的,那就不是家。我们要找的,是给你提供庇护的、不会让你厌烦和抗拒的、真正的家。你不需要说出具体的地名,只要告诉我一些印象——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找。” “真正的家……印象……”江夜琼闭着眼,艰难地重复。 “你听到过的声音、见到过的动植物、甚至某种颜色都可以。”夫子在带孩子方面比璇苍更有经验,“你曾经见过太阳月亮吗,它们没有完全升起时,是什么样子的?” “太阳,月亮……”江夜琼的面部肌肉舒缓开来,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片段,“日头亮亮,又红又圆,挂于天空似火烧。”他越说越快,缠绵而黏腻的口音又冒出了头。 夫子继续引导他:“往别的方向看呢,日头照在什么地方?” “日头落在山上,山上是……”江夜琼如坠幻梦般呢喃着,“红彤彤的石头,很多很多石头……” “人呢,有没有人在山上?他们在耕作吗,还是采摘果子?” “人……没有人,只有红彤彤的石头——只有石头!”江夜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竟沁出了冷汗。他大口呼吸,长而密的眼睫黏在一块,不知是洇了汗还是泪。 夫子赶紧安抚江夜琼濒临崩溃的情绪,而璇苍则反复咀嚼着目前已到手的几个细节:“光秃秃的红色石山……异族……这可不好找啊。” 江夜琼能够记起的有效线索实在太少,于是他们在离开照枫山后,还在宗门附近的镇子短暂停留了一阵。江夜琼坐在客店房间的窗边,一边瞧着熙熙攘攘的街景,一边认真看璇苍真人研究一份大过桌面的地图。 璇苍几乎整个人趴在了地图上,手持一支玉笔涂涂抹抹:“炀山应该不是……日落原我去过,口音对不上……那么还剩下这里和这里……唉,要是玄昭在——”他随意念叨着,忽然顿住,而后一声冷笑。 尽管璇苍及时停住了话头,江夜琼还是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师尊,玄昭是谁?” 他的问话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璇苍拖了出来:“玄昭……一个以前的朋友罢了,你别多问。” “现在你们不是朋友了?” “现在我和他不是朋友了。”璇苍道,“此外,还有一件事。不要叫我师尊——我不收徒。” 江夜琼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可是那些同窗都有师尊。” “你不是照枫山的弟子。”璇苍在这方面堪称冷酷,“你没有修真的天赋,而我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你我之间自然不是师徒的关系。” 璇苍的说法不无道理,只是这复杂的关系将刚学会中原话的江夜琼绕晕了:“那……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璇苍思索片刻,璇苍放弃思考:“叫我璇苍就好。” “璇苍唔……”江夜琼试着喊了声,似乎是觉得缺了什么,尾音拖得极长,“……哥哥?璇苍哥哥?”他竭尽全力从贫瘠的词汇中找出一个合适的后缀,试探着安在了璇苍的道号之后。 哥哥就哥哥吧,总比喊师尊要好。璇苍彻底放飞自我,应了声:“嗯。” 于是江夜琼又开心起来,脆生生地又叫了声:“璇苍哥哥!” “嗯。” ---- 很会打蛇随棍上的小雪花片一枚~ 江夜琼:就要哥哥,就要哥哥 璇苍要开始带孩子喽!
第36章 36 璇苍在地图上圈定了几个可能是江夜琼家乡的地方,计划带着只剩一点回忆的江夜琼一个个走过去。他们在每个城镇的落脚时间或长或短,最后在一个叫做丹厝的小城停了下来。 丹厝有着江夜琼记忆中的红色岩石,日光也明晃晃亮堂堂的,只是很遗憾,这里仍然不是江夜琼的家乡。 而他们在丹厝停留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江夜琼生病了。 璇苍修道有成多年,实力最盛时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尽管如今因伤导致经脉闭塞,难以调动灵力,其肉身却依然强悍,寻常病痛根本不沾身;而作为凡人的江夜琼,浑身上下最为特殊的地方只有满身的神文刻印,他的肉体依然脆弱不堪。更何况他脱离魇魔的掌控,从顾家庄的密室里被解救出来,甚至还没满一年。 丹厝的唯一一家客栈里,江夜琼乱草般枯黄的长发披散在大半个床头,乱糟糟的长发和厚重的被褥之间露出他通红的脸。他半张着嘴,满脸虚汗,痛苦地呼吸着,似乎随时可能晕厥过去。 璇苍坐在床沿,从被褥底下抓出江夜琼的手,替他按了腕脉:“风邪入体,但还有体虚劳累的原因在里面,这下有点棘手了……在船上吐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只是被江风吹了晕船呢。药方子……算了,先治风邪,身体只能慢慢调养。” 简单定下治疗的方案后,璇苍开始盘点他手中可用的材料。很可惜,尽管璇苍手中也还有不少天材地宝,可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江夜琼而言,无论如何配伍,药性都过于霸道了。 还是得去药铺抓些普通的药材来。 璇苍沉沉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客房外走。 就在他的背后,江夜琼挣扎着睁开眼睛,沉默地注视着璇苍真人离开的背影。 他不要我了? 明明是那样拼尽全力才抓住的…… 江夜琼急促地喘息着,眼前一会儿金光闪烁,遮住所有视野;一会儿又黑沉一片,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阴森而血腥的密室。 不行,不能被抛下…… “这位……侠士……小女子……以身相许……”被抛弃的悲哀与凄惶在高热的躯体中不断放大,他不自觉地哼唱起从顾家庄城隍庙学来的故事,试图拖着病弱的躯壳,离开这张舒适的床,跟上璇苍真人的脚步。 江夜琼不记得自己挣扎了多长时间,重病破坏了他对时间的感知,他总是晕厥不知多久又重新醒转。他从床上跌落在地,被厚重的被褥缠裹成一团,歇息一会又再度试图行动。 就在他又一次从短暂的昏厥中醒来时,江夜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房门打开,熟悉的靴子落在他的面前。 “怎么从床上摔下来了……”璇苍的叹息有些无奈,但他没有抱怨与批评,只是把江夜琼并被褥一并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江夜琼干裂的口唇开合:“你……你没有走……” 他病得很重,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且那黏糊糊的异族口音也不自觉地冒了出来,璇苍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璇苍知道这时候要安抚他:“我去煮药,你好好睡一会,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璇苍出门抓药花了一点时间。 他认识药材,手中也还有凡人的银钱,问题出在丹厝城上。 丹厝是一座地处边陲的小城,规模甚至还比不上顾家庄。因城池实在太小,且不受中原教化,丹厝城中没有医馆,也没有正经的药铺,本地人平时全靠自己治疗简单的头疼脑热,若是真的严重到治不了,便搭车去神庙请求大巫治疗。璇苍为了购买药材不得不从街的这头问到那头,才从口音浓重的丹厝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个采药人。 采药人离群索居,平素就在山中采集珍惜药材,卖与来丹厝走动的游商。当璇苍赶到时她刚结束一笔交易,于是璇苍不得不去追赶游商,加价从对方手中挑选了一些合用的药材,这才返回客栈。 ——幸好客栈掌柜倒是有一把药壶,且愿意免费借给璇苍使用。 璇苍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泻在了照顾江夜琼一事上——江夜琼的重病与他想当然的行程安排也有很大关系——他根据江夜琼每日的脉象变化调整药方,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江夜琼恢复健康。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江夜琼的精神渐好,只是身体依旧虚弱,短时间内无法继续旅行。璇苍权衡之下,决定退掉客栈的房间,在丹厝城中短租一间小院。 “租?”客栈掌柜介绍来的牙人是丹厝人中少见的精明相貌,“公子不知,俺们这儿没有租赁的说法嘞,便是俺同意了,那东家也不答应哇!” 璇苍不欲与他多作纠缠:“那买便是。我只短住,临走时还托你出售。” “哎!”得了璇苍的保证,那牙人便笑起来,“公子爽快,俺也不藏着,那牙钱俺只收两成!公子放心,俺家一直做这行当,手头握着的房子都是顶顶好的!” 那牙人倒是没有骗人,给璇苍介绍的第一间小院便是极好的,甚至还留了不少大件的家伙物件在里头——据牙人说是屋主发达之后搬离了丹厝城,留下一间房并里头的家具委托他代为出售。 “就这间吧。”璇苍毫不犹豫,“买下要多少钱?” “带里头的家伙物什,这个数,俺请人给公子一并打扫嘞。”牙人报了个数字,可能对于丹厝人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但在璇苍看来并不算什么。 璇苍房契签得爽快,牙人试图再做一笔生意:“偌大一间屋,公子要不要再雇个做饭的仆妇、干杂活的小子?俺认识许多手脚勤快人嘞!” “今日先不提,我若有需要,再找你便是。”璇苍婉拒了,转而又想起一件事,“这样吧,我再添五两银,你替我将那些垫褥盖被、锅碗瓢盆之类也备齐了。我们初来乍到,我那弟弟正生着病,需要尽快住下来。”璇苍可不想自己去集市里采购这些生活物资,他修道太久,已经弄不清凡人需要怎样的家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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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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