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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来信倒是挺多。”璇苍温声替邻居家的婶子读了信,询问完对方要不要回复,边写信边闲聊。 邻居听完了信,倒是很开心:“无需回信了,踩鼓节俺必然是要去的,也不知俺那老姐妹在担心个啥!哎,许公子还不知道吧,俺们这一片地界,从丹厝到南边的荇溪、北边的通山,都是要过踩鼓节的!这是很热闹的节日嘞,许公子不妨也去看看?” 璇苍摇摇头:“但是白小弟……” “把白小弟带上不就得了!”邻居大幅度地挥手,“俺说话直,许公子可别生气。在俺看来,白小弟这样成天拘在家里头,身子好得才慢呢!反正去踩鼓节也不是非得做什么的,你们异乡人不信大巫,俺便不提,只是看看马戏,看看鼓山,乐呵乐呵也好哇,指不定心情一舒畅,身子就大好了呢?” “婶子的话说的是。”江夜琼的中原话说得不好,璇苍便不放他外出,恐怕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很无聊,“是我的想法狭隘了。” 邻居呵呵笑:“白小弟身子差,你这做兄长的看住了他倒也没什么错——不然若是有个闪失,你该多心疼啊!” 璇苍总觉得邻居的话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是啊,他若是再不好了,我会很心疼的。” 因为和邻居说好了参加踩鼓节的事,璇苍比往常更早地收了摊子,去置办些出门的行头——踩鼓节在这一带几个较大的城镇轮流举行,今年恰好轮到通山,他们得大清早和街坊们一道搭乘驴车出门。 采买出门所需的物资时,璇苍见蜜饯摊子开着,便走了过去。 “许公子瞧瞧这桃干儿!”经营蜜饯摊子的是个姑娘,见熟客来买蜜饯,赶紧从摊子底下拿出一个盖了布的小篮子,“这可是好东西,口感清甜不腻,俺特意给公子留着呢!”璇苍买蜜饯只挑好吃的,并不在乎价格,卖蜜饯的姑娘已摸清了他的脾性,于是偷偷留下一些桃干等着这位大客户。 璇苍也不客气,从篮子一角拈了个桃干的碎片尝尝:“确实好吃,这些我全要了。” “好嘞!”璇苍眼都不眨地结了账,那姑娘手脚麻利地将桃干包好,又搭售了些便宜的梅干,“公子要去踩鼓节吗,不如再买些梅干路上吃?通山城的蜜饯可比俺这儿贵出一倍有余呢!” 璇苍觉得她说得在理,节日时的东西总是比平时贵价,更何况通山还是个比丹厝大得多的城镇。 于是他又额外买了一包梅干。 卖蜜饯的姑娘笑意融融地目送冤大头许公子离开。 璇苍回到家中,把蜜饯分给江夜琼,同时与他讲了踩鼓节一事。 “哥哥去吗?”江夜琼拈着一块桃干不动,认认真真地看着璇苍。 璇苍的本意是给江夜琼放放风:“你去我就去,街坊邻里大多也去,到时候会很热闹的。” 江夜琼点点头:“那我们去吧,哥哥吃蜜饯果子。”他把手中的桃干塞到了璇苍手中。 这桃干真的很好吃,璇苍顺手便塞进嘴里:“嗯,你愿意出门那就太好了。” ---- 璇苍完全不会和问题青少年沟通呢…… 手头还有存稿,如果真的没法赶在闭站前更新完,会尝试尽量更新到完整的情节,我的快乐老家呦(哀嚎
第38章 38 对于包括丹厝在内的一大片地区,踩鼓节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丹厝地处边陲,受蛮族文化影响颇深,信奉十八天神并供奉大巫。他们的节日中有颇多自然元素的影子。踩鼓节会在惊蛰前后,第一声春雷响起之后举行,以鼓声作为人类发出的雷声,成为应和春雷的“大地之雷”,代表了新的春天耕种活动的开始。 在踩鼓节后,丹厝一带就会逐步进入农忙季节,踩鼓节既是耕作开始的一个信号,也是从冬到春最后一个盛大的节日,且此时大地回春,气温适宜,因此格外热闹,周遭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盛装打扮、抽出时间来参加。 璇苍带着江夜琼,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拼了一辆驴车。大家参加踩鼓节都是拖家带口的,许多孩子都背着小鼓——兽皮蒙制的腰鼓,漆成漂亮的枣红色,条件允许的人家还会描绘漂亮的花纹——在大人们欢声笑语的闲谈之中,一路咚咚地敲过去。 驴车的车板坐不下那么多人,于是按照规矩,老弱妇孺优先坐车,其余空位由随车步行的人轮换,璇苍也在步行之列。只不过对于修真者而言,从丹厝到通山的路程并不劳累,因此其他人都轮流在驴车上坐了坐,他却仍然走在一旁,步履轻快。 按理来说,江夜琼本来也应当跟随驴车轮流步行,但他身体病弱是四周街坊有目共睹的,因此大家心照不宣地给他留了个固定的位置。眼见即将到达通山地界,他不知为何,忽然晃动着身体就要从车板上跳下来。 璇苍上前一步,用身体挡着不让他下来:“还没到呢,好好的,你做什么要跳车?” “哥哥,你为什么不休息?”江夜琼眨眨眼。 “我不累,小雪花片。”这是璇苍给江夜琼起的小名,一天天许兄白弟的,听着不够亲密,被邻里瞧出端倪。 “是不是我占了哥哥的位置?”江夜琼继续在车板上扭动,“我下车来走,我的位置给哥哥坐!” 江夜琼想一出是一出,璇苍不得不出手按住他:“你就在那老实待着!” 驴车慢慢走着,一坐一行的异姓兄弟在车板边缘肉搏,坐在车上的邻居家大婶和她跟着驴车行走的丈夫咬耳朵,大声嬉笑:“哎呀,这是心疼哥哥了呀!” 众街坊也跟着笑:“这弟弟是个知恩图报的!”“是嘞,许公子这么好,白小弟让哥哥坐一会也是应该的!” “许公子,你坐!”住在同一条街上的老汉跳下车,拍拍空出的车板,“已经快到通山了,这点路俺还走得动!” “是了,许公子歇会儿吧!进了通山城,可还有好多路要走嘞!”街坊们盛情难却,璇苍不好拒绝,于是顺势在老汉腾出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驴车晃晃悠悠到了通山城。 因着踩鼓节的缘故,通山城热闹非凡,城门口全是从十里八乡赶来参加节日的百姓,入城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赶驴车的赵叔让大家下车:“驴车不好进城,俺要送驴子去吃草料,只能送大伙到这儿了!” 四周实在过于喧闹,赵叔说话都是用吼的:“俺不过夜,你们若今日回,太阳落山前俺还在这儿!若要停留一夜,明天一早就到北城门,搭诚小子的骡子车回丹厝!” “好嘞!多谢赵叔!”乡亲们答应着,驴车脱离了队伍,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喧闹的声音从驴车接近通山城时就出现了,而当他们通过守门军士的检查,走过长长的城门夹道、进入城中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到处都有衣着鲜亮的行人满面笑容地走来走去,不少人身上也绑着与丹厝的孩子们类似的兽皮腰鼓,就连沿街叫卖的小贩也随身带着一个小鼓,一路咚咚地敲。 已经有人从驴车周围离开了,散入汹涌的人潮中不见踪影。璇苍和江夜琼站在城墙墙根附近,生怕被人流冲散。 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璇苍习惯于修真界大家不相往来的模样,一时也感到新奇:“你看,热闹吧。” 江夜琼歪歪头:“哥哥,我们往哪里去?你不是来过通山城吗?” 璇苍咳嗽:“我上次没有在通山——钱庄兑钱只是个借口罢了。总之,顺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看看吧。” 这对伪装的异姓兄弟手牵着手,跟着喧闹的人群往通山城更深的地方走去。 今天举办的是踩鼓节,鼓的元素在城中到处都是,他们沿途走过的店铺门口都悬挂着一面兽皮鼓,有些鼓面上还绘有雷之天神的图案。 “雷神出巡——诸位回避——”悠长而洪亮的告示声伴随着鼓乐从远处而来,二人被人潮裹挟,一并站在了沿途店铺的屋檐之下,看着华丽的游神队伍由远及近。 “真是踩鼓哇?”游神队伍前排的纛旗和鼓乐手之后,便是最引人注目的鼓车。红漆的木架车之上是他们目前所见最大的兽皮鼓,装扮作雷神模样的神官正在鼓面上起舞。神官的身量不高,顶着沉重而华丽的全副披挂,摆出玄妙而深奥的手势旋转,赤裸的足踩在兽皮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璇苍不知为何,对神官的手势相当熟悉:“已经降神了啊……” “哥哥?” “你看神官的手。”璇苍道,“在带有祭祀元素的舞蹈中,摆出这个手势意味着‘神降’,代表如今在大鼓上起舞的是与民同乐的雷神,而非神官本身。”这些概念对于江夜琼而言不是很好理解,于是璇苍又耐心地换着法子解释了几遍——很奇怪,他在讲解这种东西时耐性出奇得好。 一番解释下来,江夜琼终于哇了一声:“哥哥懂得好多。” 璇苍骄傲地笑起来:“我可是精通舞乐一道的。” “哥哥还会跳舞?” “这有何难?”他们跟着游神的队伍边走边聊,言谈间已经随人群走到了通山城的中心,这里的场面更是了不得——十五面大小不输游神队伍巨鼓的兽皮鼓在空地正中央垒作小山,周遭是已捆扎完毕的鳌山,成百上千注了灯油的灯盏垂挂而下,似乎构成了什么图案。 璇苍顺着鳌山走了几圈,最后放弃:“瞧不出来,得等到晚上点了灯再看。” 他将注意力从巨大的鳌山上收回,转而研究起四处可见的鼓来。踩鼓节盛装配鼓的人实在太多,街面上的兽皮鼓也太多,璇苍没费多少力气就搞清楚了情况—— “那些特别大的兽皮鼓是神庙的社鼓,在本地的传说鼓声是大地的雷声,社鼓响起可以驱赶疫病,保佑新的一年诸事顺遂。”璇苍指着精美而巨大的社鼓,而后将目光转向行人的腰鼓,“但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和资格敲响社鼓的,所以大家会随身携带兽皮小鼓,在踩鼓节现场敲响小鼓,期以获得平安美满。” 他看看左右:“听说踩鼓节上也有卖鼓的。” 他们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出售兽皮小鼓的摊位,或者说,赠送小鼓的摊位更为合适——因为这是神庙摆出的小摊。小摊除了兽皮小鼓之外,还兼看病、看命理之类的杂活儿,价格同样实惠。 璇苍买了一面平价兽皮小鼓,给江夜琼栓上,随后折返去看鳌山。 在夕阳西斜时分,神官主持祭祀之后,最令众人期待的活动于逐渐昏暗的天色展开。挨挨挤挤的游人屏息凝神,看着神官领队,将鳌山灯盏盏次第点亮。 “看起来讲的是雷神的故事。”灯盏中火光摇曳,配合周围扎的彩绸,璇苍终于看出了那是个什么形象。 鳌山灯已经全部点亮,众人却仍旧安静,他们仰着头,似乎一致地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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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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