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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观察新到手的两个仆役。 “曲娘娘好像有话要说。”小明更主动一些。 小明曾说过他们仆役能够活动的范围有限,但是江珏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问看:“那边……有什么?”他指向自己印象中的方向。 小明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答案与江珏的预料并没有太大出入:“不知道,仆役不能往那边去。不过……” “不过帝君生性节俭,实际上在使用的宫殿并不多,排除一下,大概能知道那边是什么。” 小刚飞快地看他一眼。 小明知道江珏和小刚都在看他,但他依然继续说了下去:“仆役的灯笼能到达的地方,是寝宫、浴房与膳堂,这三座宫殿都不在曲娘娘指的方向。” “据某所知的消息,剩下宫殿还有……”他掰着手指。 “禁军禁卫营、尘火殿、东宫和……炬星台。” ---- 只靠睡觉就……!!
第7章 07 小明说的四个地点里,江珏从鹊妖的故事中听到过其中两个。尘火殿虽然陌生,但与尘火使高度相关,用处不难猜。 只有炬星台是个新词。 江珏的直觉指向了这个不常见的建筑。 “说说炬星台。”他命令道。 “某知道的并不多。”小明说话很犹豫,似乎在组织措辞,“炬星台大概类似于……钦天监一样的东西,又像军部……他们负责祭祀诸事,并控制着禁军。”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一个同时负责祭祀和政务的机构?”两个搭不上边的功能,就算是没有脑袋的帝江,也不会把这两种功能放在一块。 在边上旁听的小刚突兀笑了一声:“小主……曲娘娘对帝君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话里有话。 “阿兄只与我说过帝君法力无边。”江珏撒谎撒得理直气壮——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炬星台会同时负责祭祀和军事,“帝君他……” “帝君乃真神之体,已经飞升去,不在人间了。”小明没有嘲笑江珏的无知,认认真真地科普,“所谓侍寝也可以当成祭祀的一种,所求的不过是帝君护佑。”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又是没有来路的白雾,又是四十九人共同侍寝,原来只是人间的邪教祭祀。或许有法术的存在,但终究只是模仿凡人奉养帝王的方式,来取悦一个不知何处的神。江珏糊里糊涂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搞清楚了最基础的事情。 作为最古老的神兽之一,帝江有资格与诸位神明平起平坐,他不用研究那个赤魇大帝的事情了。江珏将这个寄托了凡人信仰的神从心中划掉,转而研究炬星台。 “炬星台既领主管祭祀,与帝君沟通,又控制着禁军,想必应当是此间最重要的机构了吧?”他问小明,“那炬星台由谁统领呢?” “大祭司。”小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据小明所言,大祭司乃炬星台的首领,能够调动禁军与尘火使,负责祭祀等一应事宜。大祭司的行踪很神秘,至少不是仆役这个层次能够接触的。 于是江珏又找袁嬷嬷套话。 “大祭司?曲娘娘问这个干嘛?”袁嬷嬷比小明小刚在宫中的时间更长,做到嬷嬷的位置上也更为老辣敏锐——或者说,更加务实。 “投其所好嘛。”江珏感觉自己隐约摸到了袁嬷嬷的路数——在得知他晋升的时候,这个壮汉可是乐得不得了,“既投帝君之好,也投大祭司之好——他才是祭祀的主持者。”他压低了声音,表现出投机取巧的谨慎,又有势在必得的态度。 袁嬷嬷看他的眼神变得欣赏:“新进来的这批主子里,只有曲娘娘抓到了点子上——不愧是初次侍寝就得以晋升妃位的娘娘,老奴果然没有看错人。” “大祭司嘛,主抓帝君的祭祀之事,寻常宫人吃喝拉撒是不管的,即使老奴也无法在祭典之外的场合见到他。”袁嬷嬷果然知道更多关于大祭司的信息,还和他简单描述了下印象里大祭司的样貌——主要是衣着,“不过老奴听闻大祭在即,炬星台非常重视这次祭祀,最近的几次侍寝,他应当都会……亲自看顾。” “曲娘娘,这就是您的机会了。”大汉朝江珏挤眉弄眼。 江珏能懂袁嬷嬷的意思,他要在侍寝的时候想办法和大祭司搭上线,获得对方的关注。 得到关注是第一步,只有让大祭司对他产生印象,才能继而展现自己的价值,最后提出自己的要求,进入炬星台,找到化身。只要接触到化身,他就能收回记忆,搞清楚情劫失败的前因后果,顺利结束这趟着急的人间之行。 但怎么引起大祭司的关注,之后他能展现什么价值?江珏还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次侍寝与第一次侍寝间隔了七天,形式没有太大的差别,江珏熟练且自觉地走进房间。上一回他太紧张,一进屋就关了门,这次江珏有意要留门观察大祭司的行踪,因此任凭大门敞开着。禁军隔着敞开的门沉默地注视着他,江珏假意欣赏桌上的烛台,拖拖拉拉就是不肯往房间里走。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直到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江珏警觉回头,看到禁军已经离开,而雕花木门无风自动,缓慢合拢。 侍寝,或者说祭祀要开始了。 就在门扇距离完全合上只差一线的时候,他手指用力,不让大门合拢锁死。 门扇在他手下颤抖,江珏分毫不让,就这样开始与之角力。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熟悉的头痛感袭来,猝不及防的恍惚让他手下一瞬间卸了力。 门锁上了?江珏心里一惊,赶忙压制随着头痛而来的纷杂情绪,集中精神去拨弄雕花门。 出乎意料的,雕花木门一碰就开,好像先前那股同他角力的怪劲只是一种幻觉。他不敢往外走,于是贴着门框观察两侧。 门外是一条走廊,又长又黑,一眼望不到头,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墙壁从房门左右绵延开去,打不开的窗户和雕花木门次第排开,每一扇门后都关着一个前来“侍寝”的祭品。 附近隐隐约约有什么动静,江珏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像是……有什么人在哭。 江珏听到过的哭声比笑声更多——帝江没有面目,听觉是他最先修炼出的感官。 在最初的最初,他只能感知到震动,或急或徐的震颤,令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他将震动转化成了声音。 能够听到令江珏感到狂喜,他端坐在九重天的云上,聆听或近或远、或喜或悲的声音——有些是他主动去聆听的,有些是因为声音太近,被他捕捉到的。 凡间的人类在遭受痛苦时,会试图向九重天上祈祷。当祈祷的决心足够强烈时,那些意志真的能够穿越界域的界限,凄厉的嚎哭震动云层,帝江倾听他们的苦难悲凉。 但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他的神识铺天盖地延展,可是江珏什么都做不了。 他帮不了那些痛苦的凡人。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倾听他们的痛苦和悲伤。 他听得足够多,对凡人的哭泣有极为深刻的了解,附近的哭声虽然细弱,却依然传达着可疑的信号——江珏无法将哭声与悲伤、痛苦或者任何一种情绪联系起来。 那哭声声嘶力竭,但好像只是为哭而哭,没有含糊的词句,也不传达任何情绪。 太奇怪了。 人类的哭泣不该是这样的。 是他听岔了吗?江珏试着又把头往外伸了一点,而后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 几根蜿蜒的、游蛇似的东西正在门外的走廊里徘徊,娴熟而迅捷地沿着墙根游走,仿佛正在自己家里散步。就在江珏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好像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扭动着往这边过来。 那东西的诡异程度和附近没有情绪的哭声不相上下,江珏心里一惊,立马反手关上房门。 雕花木门没有门闩,江珏只能用手抵着房门,同时死死地盯着门缝——方才那一瞥时间太短,他没法判断那些蛇的体型,不知道它们是否能从门缝里钻进来。 如果蛇群探进来,他能做些什么?在床上装睡,或者……模仿附近的哭声? 江珏压着嗓子哼了两声,感觉怎么都模仿不到精髓。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红线没有进门,但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雕花门扇上方的窗纸从外面被照亮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站在门外。 房门被推开一线,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门缝之中。 对方的力气很大,江珏用尽浑身力气抵住房门,那扇木门却依然不可逆转地、一点点开启。 江珏深深吸气,他狠狠压在门板上——而后突然放开! 门外的人影猝不及防,险些摔个趔趄,而江珏趁机冲到房间中央的桌边,举起烛台——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武器。 “别过来!”蜡油烫手,但他顾不上那么多。江珏把烛台对准来人。 来人手里提着一只灯笼,穿一身黑底红绣的宽袍,外头套一件装饰用的罩袍,半透明的丝质罩袍在烛光的映衬下折射出云雾般的质感。他持有灯笼的那只手缠绕红线,那些吓了江珏一跳的东西懒洋洋地挂在灯笼把手上。 等等,披发黑袍,手缠红线…… 好像和袁嬷嬷的描述一致。 那这个人…… “大……大祭司?”江珏的声音有点发虚。 披散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江珏能看清大祭司勾起的嘴角:“炬星台大祭司江夜琼,见过曲娘娘。”袖袍展开,他向江珏行了个礼。 居然真的是大祭司! 江珏内心一声哀鸣。 “在下无意冒犯曲娘娘,只是见此处房门未关,过来查看一番。”在尴尬的气氛发酵前,大祭司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既然无事,在下这就告退。”他提着灯笼退出房门,即将离开。 “等等!我……”江珏喊住他。 大祭司停下脚步:“曲娘娘有何吩咐?” 鹊妖念过的话本子在江珏脑子里疯狂旋转,最后筛选出一个被嘲笑无数遍的弱智桥段—— “哎呀。”烛台扔在地上,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准确无误地摔进大祭司怀里,“大祭司,奴家……好害怕。”江珏脑子宕机,连台词都是照着话本里念的。 他的身子歪了歪,眼见就要斜倒——他没摔倒! 好似已经知晓他要搞什么把戏,黑底大袖提前盖了下来,遮住了江珏的视线。 “曲娘娘莫怕。”大祭司声音含笑,竟是将弱智戏码照单全收,在江珏“摔倒”前就稳稳扶住他的身体,而后一揽一捞,让江珏落在他的胸口,“在下会保护好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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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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