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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缓自己的伤势,玛尔斯顺着力道翻飞出去,最终停滞在半空,看着此时双眼流出血泪的奥尔登。 即使玛尔斯再愚蠢,此时也能够明白真相了。他看向向他俯冲而来的奥尔登,那形态如同缠绕中庭的巨蛇耶梦加得,玛尔斯嗅到了对方比以往强横百倍的信息素,鄙夷说道:“你疯了。” 所谓伊甸计划的遗产,δ药剂与α药剂。柏林·怀斯在尤利叶身上使用了前者,而后者始终未曾出现。尤利叶之前始终与玛尔斯猜测联盟因其副作用而完全将它收缴,未曾想过它会出现在奥尔登手里。 所谓α药剂,正是促进基因表达、令虫族的虫化状态趋向原始虫族的药剂。与其说那是一种增进力量的工具,不如说它更多的作用其实是促进虫族单在肉.体这一领域进化。 而在消减寿命的副作用下,α药剂另外一个更加隐秘也更加险要的副作用,则是它会使得使用者理智全失,思考方式也无限逼近以本能进行生活的原始虫族。 在“进化”的过程中,药剂宿主的理智显明地被种族本能给淹没了。这是所谓返祖需要付出的代价。 即使玛尔斯原本就不觉得奥尔登的脑子有多么正常好使,对方现在这副模样显然也更不正常……果然患疯病是一个不断病情加重的过程,不会有任何逆转。 玛尔斯环顾四周。那些与他的士兵缠斗在一起的隶属于奥尔登的武装雌虫们呈现出了与奥尔登类同的虫化形态,他们悍不畏死,用手中的武器无条件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在他们本身的自愈能力被拔高到极其强悍,攻击欲.望强烈的前提下,玛尔斯的士兵虽不至于横死,但也是连连败退,只能勉强对抗。 注射过α药剂的雌虫们散发出的信息素能够完全压制玛尔斯的麾下,他们的肉.体显然也更加强悍。 即使他们的那种战斗方式并无任何章法可言,玛尔斯还是在隶属自己的雇佣兵们眼中看见了十分明显的恐惧。 带有恫吓意味、等级明显比自己更高的信息素味道,一群即使骨骼断裂、内脏从伤口中流出,仍然能够复原的怪物。 他们双目赤红,全无理智,无差别屠戮周围的一切。那并非可以被称作是虫族的同族群体,而是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士兵们无法不感到胆寒。 玛尔斯转向奥尔登的方向,怒吼道:“你对你的士兵也注射.了药剂?!” “你明知道他们会早衰、会丧失理智——” 如若不是尤利叶开恩,在怀斯家族中,玛尔斯和奥尔登豢养的这些私兵并无本质上的地位差距。 出于对程序的熟悉,玛尔斯甚至都能够想象出来这数以万计的士兵是怎样在奥尔登的命令下毫无违抗地服用了长官递过来的药剂。对这些被驯化的家犬来说,服从既是天职。 奥尔登在践踏他们的生命,毋庸置疑。 奥尔登狂笑起来,对玛尔斯的愤怒不置可否。也许是因为他原来的基因等级比那些雌虫更高一点,所以现在他的状况也会比那些士兵更好一点。他仍然说得出话,看得懂玛尔斯憎恶的神情。 奥尔登笑道:“他们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吗?我给予了他们真正的自由。” “虫族的天性被压抑在文明之下,我只不过是将他们解放出来——” 玛尔斯悍然抽出光剑,向着奥尔登的喉咙直刺而去! 奥尔登毫无防备,这一下几乎让他身首分离。然而他只是扶正了自己的脑袋,脖颈伤口处新长出的肉芽便如同缝合线一般链接伤口。 这种致命伤对现在的奥尔登来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并不造成真正的伤害。他笑了起来,对着近在咫尺的玛尔斯挑衅:“你是没办法战胜我的,你要让尤利叶来呀。” “你这种愚昧的狗,竟然也要和我讨论什么‘自由’、‘自尊’么?玛尔斯,你实在是被尤利叶娇纵到头脑不清醒了。” 兽尾驱使奥尔登的上半身在半空中如蛇般乱舞,他因此能够凑近玛尔斯的耳侧。 奥尔登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都掺满了齿缝间流出来的毒液,他小声说道:“把尤利叶带过来,好吗?只要让我吃掉他,一切都会结束了……” 由药剂激发的食欲更加扭曲,是最本初的欲.望形态,奥尔登的面色充斥古怪的嫣红,他轻声说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很温柔地杀害你懦弱的主人的。” “我会好好对待他的。我会对他和他的的尸体物尽其用,我会承认他是我的丈夫……啊啊。”奥尔登因为紧绷的兴奋而低喘起来,喉咙肌肉紧绷:“不要担心,他是我的未婚夫呀?……我会吻他的。” 玛尔斯瞳孔急速收缩。他像是无数枚被射出的炮弹那样反复飞起又下落地狙击奥尔登,用自己手中携带的一切武器以及自己所拥有的战术技巧想方设法地对奥尔登造成伤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唯有当事人能够明白刀剑相接的金玉之声中,他们到底彼此攻伐了多少次。 无数次奥尔登抑或是玛尔斯的躯干甚至都被斩下一部分,然而双方对自己的身体伤势似乎毫不关切,只一味进行攻击,眼中凝结着莫大的仇恨,只想要手刃对手。 玛尔斯摁动按钮,往自己的身体里反复注射肾上腺素,空下去的药剂管从袖口处滚落。 玛尔斯开始感到棘手了,在用药剂透支身体活力的情况下,他能够与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早已远超A等级标准的奥尔登进行战斗,然而他的士兵们却并不能战胜神智全无的战争机械。 在将自己被斩断的手臂粘连到端口的时候,玛尔斯听到了周围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以及血肉骨骼被剖开的森然响动。 奥尔登甚至算是好一点的案例,那些同样被α药剂改造身体的雌虫们开始吞吃战场上失败者的尸首,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下,他们完全被虫族互喰的本能所控制。 无论是自己的敌人或是同伴,他们并不挑食,都把那些血肉咬得嘎吱作响,骨头被咬断的时候产生了剧烈的咯吱声,一想到那声音是从何而起,事情就变得可怕了起来。 实在是毛骨悚然的声响,玛尔斯听到了无数从他麾下的士兵口中发出的惊恐的嗤声。他作为指挥官,应该对那些生命负责。
第104章 玛尔斯的手指在虚掩的袖口中找到了某个布置更加隐秘的启动器。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 装备在他领口的注射装置便会把另一种更加具有效力的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内,他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得到转机。 玛尔斯注视着面露凶光,发出尖啸声, 并从无数回应的尖啸中鼓舞所有士兵的奥尔登。敌方的所有参战者显然都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之中, 玛尔斯准备使用的是由亚伯·怀斯为尤利叶研发复原出的α药剂。它功能完善, 甚至由于实验供体的性成熟,应当远比奥尔登与他的士兵中使用的那些药剂更加有效用。 此时时间被无限拉长, 玛尔斯的耳畔出现耳鸣声。他手心出汗,一时间解离一般地举步维艰,犹豫起来,耳中响彻无数的哭号惨叫, 以及由奥尔登发出的凄厉的嘶鸣声响。 ……我应该把自己也变成怪物吗?我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吗?玛尔斯踌躇想道。 如果我全无理智, 变得与奥尔登别无二致呢,我会也变得贪.婪吗?我不想要伤害尤利叶, 也不想要被尤利叶给手刃。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就算是偷来的也好,我还想要再幸福一会儿…… 玛尔斯脑中一切想法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然而现实甚至没有过去一秒钟。私情迅速被现实以及同时发生的无数惨淡的死亡淹没, 玛尔斯手指颤动, 即将要摁下注射按钮。 霎那间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柄钢刃不知从何处发射, 一刀斩在玛尔斯的手腕,血液迸溅, 玛尔斯自然动作停止。 玛尔斯与奥尔登都下意识看向凶器飞来的方向,便看见一个身影从悬浮在半空中的星舰一跃而下,身上甚至没有佩戴任何的防护设施。 尤利叶的身影在天地交界之中极其渺小,在重力的影响下, 他下降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简直像是一枚炮弹那样降落于奥尔登的方向,一拳擂在奥尔登正脸! 借着这个发力点,尤利叶从奥尔登的身上翻下,正正好降落在奥尔登的身前,缓冲了万米高空跃下的势能。他那一小截手臂本应在相撞中粉碎,此时却毫发无伤,正站在奥尔登面前。 尤利叶身体未曾出现任何虫化的征兆。玛尔斯知道,以尤利叶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进行虫化,必然会被伊甸吞噬神智而发狂。 此时尤利叶面色雪白,身穿相较于军雌的作战服更加清瘦一点的特制服饰,长发扎起,即使气质仍然病弱,但与过去的模样又有了非常大的差别。 尤利叶转头扫了一眼玛尔斯,平淡说道:“离开这里,你去支援战场。” 他显然是看到了玛尔斯刚才那个孤注一掷的行为。但尤利叶并没有说什么,现在并不是讨论私情的时刻。 即使心中焦灼,但玛尔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上演“丈夫说走但是我不走两个人最后一起死”的愚蠢剧情的合适时间。 在最后看了一眼尤利叶之后,玛尔斯往外飞去,开始用自己超然的战斗技巧以及指挥能力,命令他的士兵们与奥尔登的武装雌虫作战。 当尤利叶出现的瞬间,奥尔登的注意力便完全从玛尔斯身上挪开了。他现在自诩自己和玛尔斯完全不是同一个阶层的生命,自然只把尤利叶看在眼里。 此时的尤利叶处于拟人形态,在虫化的奥尔登面前不免显得过于渺小。 奥尔登短路的脑子里思考不了对方有关于自我认同的一系列复杂的考量,只冷笑着大怒道:“尤利叶,你表现出这种样子,就这样蔑视我?” “我不应该蔑视你吗?”尤利叶笑了。与他几乎病弱纤细到要被风给折断的身躯不同,他伸出双臂,手持刀刃,指向奥尔登,刀锋不偏不倚,不可动摇。 尤利叶清清淡淡地说道:“你竭尽全力,折损自尊,不也只是为了成为我的赝品?” 所有的情谊都被巨大的贪.婪所淹没,在此时的尤利叶的话语面前,奥尔登只感到莫大的愤怒。他操纵自己的肢体,霎时间虫尾向着尤利叶突刺而去。 “你为什么这么可笑呢?”奥尔登冷笑问道:“不愿意承担伊甸的责任,又不想要彻底放弃力量地成为我的祭品。尤利叶,难道你被特权种的权势熏陶养到现在,还冠冕堂皇地准备支持所谓文明和平等么?” “你以为自己生活在童话故事里吗?只要你心中怀着和平的梦想,这个世界就真的会如你所愿地万事大吉,大家都相亲相爱?” “和你没有关系。”尤利叶冷静地说,懒得和奥尔登多说话。他的身躯在奥尔登的攻击中不断往来跳跃,用极其灵巧的动作躲过了每一次的攻击,反而在奥尔登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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