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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斟酌过,里面裹着心疼,也压着深深的无奈。 我听着,心里那团火好像被浇了盆冰水,刺啦一声熄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凉。 我转过头,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星洛放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低。 “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我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陈舟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很久。 “释放一点信息素给他。不需要多,一点点就好。” 我点点头,但立刻补充:“那你控制好你的信息素,别漏出来。还有……最好离我远一点。” 陈舟济没说话,依言向后退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一直退到门口那边,远远地站着,目光依然落在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了后颈上那片抑制贴。 清苦的抹茶味悄然逸散,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里,慢慢晕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逐渐朝着病床的方向弥漫过去。 那气息绕过氧气面罩,轻柔地笼罩住他,最后与他身上那缕微弱的草莓甜香,缓缓地交融在一起。 陈星洛纤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但我和站在门口的陈舟济都捕捉到了。 果然,我的信息素对他是特殊的。 原来高匹配度的辐射效应,连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也无法完全免疫,甚至……连跨越性别都能产生影响?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上次在厕所的安抚不是巧合,也不是他自我暗示的心理作用,而是实实在在的、源于极高契合度的生理呼应。 紧接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也蜷缩般轻轻动了动,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星洛?” 陈舟济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可能也受到了我信息素扩散的影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嘴角极轻地弯了弯,努力维持镇定:“江堰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单调地回响,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漫长。 我慢慢张开手掌,小心翼翼将他整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 触感冷得像没有生命的玉石,我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陈星洛,”我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我来了。你快点醒过来,不是说要吃秋天的柿子吗?” “不是还说,要穿那件有草莓刺绣的练功服跳舞给我看吗?舞蹈汇演,还等着我去给你鼓掌呢。” “你答应过的事,不能说话不算数。” 陈舟济站在一旁,没有靠近,静静看着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就在我要放弃期待,以为刚才那些微小的动作只是幻觉时—— 陈星洛被我握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又动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缓缓收拢,用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力道反握住了我的手掌。 很轻,很微弱,像初生雏鸟第一次尝试抓住树枝。 却那么真实。 我愣住了,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陈舟济。 他显然也看到了,眼睛微微睁大,惯常的冷静自持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那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水光。 “他听见了,”陈舟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见你说话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远处城市的霓虹变得模糊而遥远。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令人安心的低鸣,以及我们紧紧交握的手——他冰凉的指尖,和我温热的掌心。 这一刻,什么平民与贵族的阶级鸿沟,什么Alpha与Omega的性别伪装,什么该不该、对不对的理智权衡,突然都变得微不足道,模糊不清。 我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少爷,他需要我。 而我也需要——需要这份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依赖,需要这场始于谎言却逐渐变得无比真实的相遇所带来的重量和温度。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无法预知的漩涡。 我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江堰宝宝的心脏开始有了裂缝…… 第28章 江堰,你喜欢我吗? 那一夜,我就趴在陈星洛的病床边,侧脸贴着床沿,守了他整整一晚。 后颈的抑制贴没有再贴回去,任由那抹清苦的抹茶香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里。 属于Omega的安抚性信息素,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包裹住沉睡的陈星洛。 起初只是萦绕在他腺体附近,渐渐地,随着我的放松和疲惫,那气息弥散开来,渐渐充盈整个病房。 陈舟济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直到我的信息素浓度明显升高,他才极有分寸带上门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的Beta小助理悄悄递进来一个东西。 一个软乎乎的、粉嫩嫩的草莓形状抱枕。 我接过抱枕,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这大概是陈星洛平时抱着睡觉的小玩意儿,上面还沾着他身上甜甜的草莓香气。 我把脸深深埋进草莓抱枕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我伸手,用指尖拨开他额前被薄汗浸湿的浅黄色碎发。 他的皮肤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呼吸也平稳绵长了许多。 “睡觉吧,”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小星星,我在这儿呢。” 然后,我就这么握着他微凉的手,脸颊贴着那个草莓抱枕,在浓郁信息素包裹和仪器规律的背景音里,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我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医院,没有消毒水,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绿得发亮的柔软草地,阳光好得不像话。 陈星洛穿着浅粉色的芭蕾练功服,踮着脚尖在草地上轻盈地旋转,衣摆飞扬。 他脸上带着灿烂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比阳光还耀眼。 他转着圈跳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江堰!陪我跳一支舞吧!”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套了件傻乎乎的、鲜绿色的连体卡通衣服,帽子上还有两片茶叶形状的装饰,幼稚得让人想捂脸。 梦里没有逻辑,也没有羞耻心。 我就真的被他拉着,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毫无章法地胡乱蹦跶、转圈。 风里都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他清脆的笑声,一声声撞在耳膜上。 幼稚死了。 可梦里那个穿着绿茶叶衣服的我,嘴角却咧得老大。 第二天,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慢慢渗进病房。 晨鸟在窗外枝头清脆叫了几声,我的意识被从那个阳光草地的梦境里,一点点拽回现实。 睫毛颤了颤,我费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直到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浅粉色眸子,我才清醒过来。 陈星洛醒了。 他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被取下来了,露出整张苍白却已恢复些许生气的脸。 脸颊有了一点血色,不再像昨晚那样透明得吓人。 他抓着我手的那只手,掌心也变得温热,不再是昨晚那种冰凉的触感。 “醒了呀?” 我立刻撑起趴在床沿的身体,腰背传来一阵酸麻,也顾不上,“难受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星洛先是缓慢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然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沙哑:“好多了……你在,我就好多了。”他顿了顿,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我,“你一直……在这里吗?” 我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昨晚才赶来,可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那点小期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点了点头:“嗯,我在呢,一直在呢。” 我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度还是有些偏高,带着病中的潮热,但比起昨晚那烫手的灼热,已经降下来很多了。 他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我,那双浅粉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带着倦容的脸。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要以为他又睡着了。 直到那澄澈的眸子里,慢慢蓄起一层越来越浓的水汽,雾气氤氲,最后汇聚成一颗颗饱满的泪珠,接着从眼眶滚落。 “诶?你别哭呀!”我顿时慌了神,连忙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是不是还很疼?哪里不舒服?我、我叫医生!” 他摇摇头,泪水因为这个动作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砸在我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他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带着依赖。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一般来说,Alpha都会讨厌一个有缺陷的Omega……不管是劣等的,还是优质的Alpha……都会讨厌我的……” “我是一个有缺陷的Omega、不完整的Omega……”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些外人恶毒的评论,那些社会无形的偏见,原来早就像冰冷的刀子,在这个看似骄纵的小少爷心里,刻下了这么深的自卑。 “你不是你不是!” 我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大拇指抹掉他不断涌出的泪珠,又赶紧去抽床头的纸巾,“你不是有缺陷,你只是……只是特别!很特别。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Omega,真的,没有哪个Omega比你更勇敢了。” “真……真的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我用力点头,用纸巾轻轻按了按他发红的眼角,语气无比肯定:“嗯,真的。不骗你。” “那你会讨厌我吗?”他仰着脸,带着未散的鼻音问我。 我立马摇头,斩钉截铁:“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他紧接着又问,那双眼睛紧紧锁着我。 这猝不及防的直球让我卡壳,耳根隐隐发烫。 他看着我的迟疑,本就泛红的眼眶眼见着又红了几分,水汽迅速重新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决堤。 我心一慌,下意识抬手,捏了捏他后颈那块温热的皮肤。 “喜欢的。” 话音刚落,一滴泪珠终于从他眼尾滑落,沿着脸颊滚出一道湿痕。 紧接着,他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破涕为笑。 他伸出没有输液的那条手臂,不管不顾就要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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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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