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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和自己相比,自己的雄父是个多么正直的虫,从来都是有恩必报,唯有这件需要自己雄子帮忙报恩的事情没有圆满达成。 他很后悔,这只是这么多年他叛逆的其中一件事。他有很多很多事都没有听雄父的话,总是不服管教,总是嫌弃雄父唠叨。 他当时只觉得畅快,现在却只觉得难过。 然而虫死不复生,世事难重来。 葬礼上,他依然在流泪。 这些天他总是突然就无法自控地开始流泪,无论是心里想到了自己的雄父,还是听到别的虫提到相关的事,亦或是看到相关的物品。 他的眼睛边缘泛着红血丝,像一张网把他罩在其中,让他总感觉喘不过气。 大量泪水的冲刷让他的眼周皮肤变得干燥起皮,脆弱敏感,被手指碰到时都会被体温烫到。 灵堂布置得很华丽,来来往往的虫都肃穆且得体,对着威奥多的照片和黑色的木制棺材鞠躬。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雄虫阁下。 赫伯特也跟着队伍向前,走到威奥多灵前深深鞠躬。 他和威奥多的名声在外界都很不错,但他自知自己只是个道貌岸然、惯会在外装模作样的虫,而这位雄叔却是位真正的君子。 虽然他们不相同,但他仍旧欣赏这样光风霁月的雄虫,以及尊敬这样以身作则的长辈。 他走上前去轻轻将手中的花束放下。 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他虽然没有德西科那么伤痛欲绝,却也真心为这位雄叔的离去而感到难过。 与逝去者告别后,赫伯特走到德西科的身边,轻轻抱住他,无声地拍了拍。 面对亲近之虫的死亡,再多安慰的话语也显得苍白无力。 赫伯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但他了解德西科。 从来都万事不上心,成日吊儿郎当的雄虫,脸上再没有了笑容,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赫伯特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保重。” 德西科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赫伯特,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仪式进行到最后,黑色的棺材盖在所有虫的见证下缓缓合上,彻底遮住了安宁地躺在里边的威奥多。 散土渐渐将棺材覆盖,埋没,最后由德西科在最上边的土层上撒下了自己雄父生前最喜欢的花种。 过不了多久,坟墓上便能冒出新芽,死生交替。 下葬完毕,所有虫都往回走,赫伯特也在最外圈的角落瞥到了阿苏纳的身影。 他只是微微停顿了不到一秒,就立刻快速移开了视线,如同看到的是并不熟悉的陌生虫。 隔着众多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他们一个在最里层,一个在最边上。物理距离上并没有多远,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之间。 在之前赫伯特背对着阿苏纳的时候,阿苏纳就看到了最里边的赫伯特,他的身姿仍旧挺拔,容貌仍旧俊朗,即使是在葬礼上,也吸引着未婚雌虫的目光。 阿苏纳庆幸赫伯特是如此耀眼,这样他的注视才能藏在众多虫的目光之中而不显突兀。 他也庆幸赫伯特和他的雄主的关系是如此之近,这样即使他将目光投向那里,别的虫也只会以为他看的是站在赫伯特身边的德西科。 葬礼结束,阿苏纳作为德西科的雌侍,站在德西科身后不远处,随其送别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阿苏纳微垂着头,显得很谦卑,一如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只是威奥多阁下雄子的雌侍。 在一群雌虫家属中,即使他削瘦单薄得有些突兀,也并不显眼,许多宾客直接越过了他,和前边的莫里斯打招呼。 一波又一波的宾客依次离开,场地上聚在一块的虫越来越稀疏。 临近末尾,赫伯特才来道别。 赫伯特缓步走来,路过阿苏纳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就脚步不停地继续走。 阿苏纳并没有扭头看去,目光依旧低垂,只是余光依然能扫到赫伯特停下和其中一个年长雌虫交谈的情景。 很快,赫伯特就走到下一个虫前,低声说着什么。 德西科作为和威奥多亲缘最近、身份最高的虫排在了最后一个送别宾客。到了他,赫伯特用力抱住这个憔悴的朋友,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然后赫伯特就坐上了已经开过来的车离开了。 全程,都没有和阿苏纳有过多交集。 就像阿苏纳在他们上一次见面时请求的那样,只将阿苏纳当作是自己朋友的雌侍。 …… 威奥多的葬礼结束后,德西科每天都郁郁寡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往日他最爱出去喝酒约会,这回一连在家憋了十几天,连老友聚会都叫不出来他。 赫伯特看不下去了,决定去他家中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德西科的状态不好,作为雌君的莫里斯便也尽量将部分工作推开,留在家中陪自己的雄主。 不少雌侍也是这么做的,毕竟雄虫在脆弱时内心更容易被打动。他们都想借此机会,成为自己雄主最宠爱的雌虫,一举回到刚恋爱那会儿的甜蜜。 赫伯特到的时候,莫里斯亲自出来迎接:“赫伯特阁下,雄主已经连续好些日子不吃早饭了,请您待会儿多劝劝他,不然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赫伯特惊了一下:“他绝食了?” “啊不不不,”莫里斯连忙解释,“午饭晚饭和夜宵还是吃的,但每天都是临近天亮才入睡,都不起来吃早饭了,这样下去胃怎么受得了。” 赫伯特无语地瞥了面带忧虑的莫里斯一眼,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些年德西科在外边花天酒地的时候,也照样是玩到快天亮才睡。 早饭?怕是上一次的时候还是和他去海岛度假的时候。 也就是德西科老不在家,不然莫里斯估计得提前几年就开始忧虑了。 他没理莫里斯,径直往德西科房间走去。 敲了敲房间门,没什么回应。 在问清里边没有雌虫后,他就直接打开门进去了,顺便关上了门,将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的莫里斯关在了门外。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房间内仍是拉着窗帘,光线昏沉,赫伯特只能看见床上安静地躺了个虫。 他走到床边,一低头,就和睁得圆咕隆咚的两个大眼珠子对上了:“……醒了?” 他被两个铜铃大眼吓得心跳都加速了。 赫伯特用力拍了下被子下裹着的虫,皱眉骂德西科:“醒了不吱声,装什么尸体?!” “嗷!!” 德西科被打成了立体虾米,当即裹着被子就弹跳了起来。 他痛呼:“干什么下这么大狠手?!都打到我的不倒雄风上了。我的雄风要是被你这一下打倒了可怎么办?” “呵。”赫伯特哼了一声,“你不是都说是不倒雄风了么?嗯?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倒?” 赫伯特伸手摁了一下床头的起床键,厚重的窗帘缓缓被拉开,只留下一层纱帘,床头和床尾也缓缓抬升,让德西科在床上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下来。 室内终于有光亮了,赫伯特也看清了德西科眼下的青黑和蜡黄的脸色。 还真挺像新鲜尸体诈尸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赫伯特不禁皱眉:“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吗?” 德西科裹着被子坐下, 沮丧地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总想到雄父。赫伯特,我好后悔之前没有当个乖雄子, 现在想当也没机会当了。” 赫伯特心软了下来, 温声说:“别这样想, 你其实也……”他卡了一下,论乖, 德西科好像还真不算乖,老把威奥多雄叔气得跳脚。 “你其实也算生了几个好虫崽。所谓子偿父债, 他们在威奥多雄叔面前看起来还是挺乖的。”赫伯特这回顺畅说完。 德西科一想, 确实是这样,也行。 他终于打起了些精神。 赫伯特拍了拍他, 说:“好了, 别整天浑浑噩噩的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 都变得不像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虫了。” “哈?”德西科笑了, “谁没心没肺了,我那叫乐观开朗好么。” 赫伯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行了,你继续再睡会儿吧,你这状态我都怕你下一秒晕过去。” “别啊, ”德西科怪叫, “你来难道就是看我睡觉的么?” 赫伯特轻笑:“那倒不是, 本来是想亲自问问你今晚要不要出去聚聚,哈瑞斯他们许久不见你出来, 还怪想念的。” 德西科站起来, 把身上裹的被子扔到一边,说:“我就知道没有我的聚会是无聊的, 你等会儿,我去收拾一下就和你走。” “还是别了,”赫伯特把他又摁回去,目露关切,“你这脸色差得很,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出去聚会的事之后再说。” 但德西科却不这么认为:“和朋友们出去玩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恢复了,喝点酒把烦恼忘掉,才能好好睡一觉。” 赫伯特觉得这也有一定道理,只能无奈地由德西科去了,不过他提前说明:“今晚可不能任由你像往常那样彻夜通宵,到点该走的时候我就把你送回来睡觉,听到没?” 德西科举起双手:“是是是,绝对服从命令。” “好,我出去等你。”赫伯特转身往外走,出去后顺便关上了门。 门外,莫里斯还在原处等待,赫伯特一出来,就立刻上前轻声询问:“赫伯特阁下,雄主他……” 赫伯特瞥了他一眼:“没事,待会儿我们出去聚会,到了晚上我会亲自把德西科送回来。” 听到德西科愿意像往常一样出去玩,莫里斯松了口气。虽然雄主在家每天都能见面很好,但他总担心德西科会被自己憋得生病了。 他感激地说:“好的,谢谢您,阁下,您先到客厅坐下等吧。” 赫伯特微微颔首,往客厅走去。一落座,就有侍从端上来饮品和水果点心。 一般雄虫出门前打扮耗费的时间不可能少,尤其是德西科。 赫伯特坐下后就淡定地拿出光脑准备处理会儿工作,一抬眼,就看见莫里斯还在旁边望着他,“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不需要你或是别的虫在这陪我。” “好的,阁下,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莫里斯了解赫伯特的习惯,也不多做客套,行了一礼后就离开往德西科的房间走去。 客厅就剩下赫伯特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其他在家中的雌侍和侍从也被特意提醒不要随意去打扰。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陆续有虫回来经过走廊,只是他们在看清沙发上的赫伯特后,都立刻噤声并放轻了脚步。 赫伯特也专心投入在工作中,没有分给其他虫一丁点注意力。 直到穿过客厅的微风中裹挟着的淡淡香味被赫伯特捕捉,他下意识抬眼,刚好与下班回家的阿苏纳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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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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