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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是神仙,可以嗖地变出一把雪亮长剑,也可以随意变出针和线,这种事肯定难不倒他吧。 “这样一点点缝,不是很麻烦吗?” 曲河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师尊。 是啊,何必这么亲力亲为呢?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用灵力只是瞬间便可完成。 尹师道眼睫微颤,手上继续动作着。 可若是那样…… “如此,你穿上完好的衣衫,很快便会离开了。” 他只是想让阿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就像这般陪在他身边。 “我不会离开师尊的。” 圆润的小脸上露出笑容,万般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不会离开吗? 尹师道垂着眸,想起了那淡淡风雪飘落中的澄水阁。 曾经那因为一张字帖就跑上山,小心翼翼、满心期待等待他评价的孩子,总是磨磨蹭蹭地不愿离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旁偷偷看他…… 曾经那般殷切的孩子,后来不是也不再踏足山顶,来阁中寻他了吗? 越回想,越是怔愣。 回忆竟那么清晰,那么多细节,阿河的每一点敏感心思,他竟在回忆时才惊觉。 心脏后知后觉地隐隐刺痛。 衣衫缝好,阿河接过看了看那破损处,怕被娘看出来。 然而那缝合的针脚细密,甚至还绣了“阿河”二字。 虽不甚娴熟,但那字仍有几分师尊平日字迹的风骨。 曲河欢喜得不得了,摸了又摸,才穿上衣衫。 暮色渐深,天色将欲暗下来,曲河摆手道别,“师尊,我听见我娘喊我了,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逆着空中倦鸟归巢的方向,在余晖中跑上了来时的那条寂静小路。 独留身后槐荫浓厚,将树下之人渐渐吞没。 曲河闲来无事,就喜欢贴在自己师尊身边。 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靠在自己凉丝丝的师尊身上,两只小短腿摊开,啃呀啃。 这是爹娘带着他在镇上买的,本想带来给师尊尝尝,可师尊不喜甜食,他只好自己吃。 糖葫芦很甜,但偶尔会有一颗酸的。 酸得那圆润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只好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蜜糖。 忽然想到什么,他将糖葫芦插到一旁地上,将一颗蜜糖握在手心,另一只手也握紧,将两只手都伸到师尊面前,笑嘻嘻道:“师尊,猜猜糖在哪个手里?” 师尊看着他两个小拳头,面上似是浮现思虑之色,思索一阵,指了指其中一个。 “这个。” 曲河小脸上笑容绽开,张开那只手——空的。 他又张开另一只手,小小的手心,红纸包裹的蜜糖静静躺在里面。 “师尊又猜错了。” 他已经和师尊玩了几次这样的游戏,除了一开始师尊毫不犹豫地猜中,后来每次猜都没能选对。 师尊虽然很厉害,但也不是所有都很厉害。 曲河于是玩得乐此不疲,看着师尊一次次猜错。 “今日我们的村的方志大哥成亲了,我还看到新娘子了,他们说她叫秋英,长得很漂亮。” 曲河撕开红纸,吃着得来的喜糖。 “师尊,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曲河歪了歪头,想着师尊也会成亲,心中竟有些奇怪的感觉,闷闷的,不知道如何形容。 “师尊不会成亲。”尹师道顿了顿,回道。 “可是爹娘说人长大了就要成亲。师尊,我长大了也会娶新娘子吗?” 曲河躺倒在师尊的腿上,看着那无暇的面容,双眸亮晶晶地问。 忽然只觉周围突然冷下来,寒气嗖嗖的,他小小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尹师道一顿,脱下外衫,盖在了怀中小团子的身上。 “有师尊陪着你,不好吗?” 曲河悄悄贴近,脱下外衫后,师尊身上香味便透过素白里衣传了过来,比往日更重些,甚是沁人心脾。 “那师尊会和我成亲吗?爹娘说只有成亲了,两个人才会一直在一起。” 曲河抓着裹在自己身上的外衫,不安分地在师尊腿上来回滚动翻腾着。 他掀开师尊的外衫,声音糯糯,“冷了。” 又盖在自己身上,而后说:“热了。” 就这样不断掀起衣衫,又反复盖在自己的身上。小嘴不停嘟哝着热了冷了,来回交替。 忽然发觉师尊在微微颤抖,他停下,小小的身子被外衣紧紧缠成了一个蚕蛹,疑惑看去。 “师尊冷吗?” 他问,发现师尊的脸色好像变得苍白了些。 师尊只是伸手将他抱紧,闭眸不语。 良久,才开口:“师尊不冷。” 曲河安静不动了,心神很快转移,看着槐树茂密的树冠。 有星星点点的白色飘落下来。 他痴痴地睁大双眸。 “下雪了。” “不是雪。” 师尊从他发顶上捻起那一点白色,放到他眼前,只是小小的槐花瓣。 “怎么不是雪?” 曲河语气低落下来,有些失望。 在他的心中,总觉得应该见到雪,将他整个世界都填满的,漫天风雪,满目莹白。 “你想看雪吗?”师尊的声音悠悠,如风刮过平静的湖面。 “想。”曲河点点头。 那般晶莹冰凉,那般熟悉令人安心。 “好。” 雪白广袖一挥,周围气息骤寒,静谧安静,天色灰白,开始纷纷扬扬地落雪,如鹅毛如柳絮自天幕倾落。 曲河掀开衣衫,跃起身,惊呼欢喜地喊着,小小身子跑入飞舞的莹白之中。 伸出胳膊,不一会儿便落满,衣衫上粘的到处都是,六角雪花精致美丽。 忽然觉得很安心,好像他本来就该在这样的雪中,他最熟悉的情景。 他带着满身雪,跑回到师尊面前,小心翼翼捻起一片,想放到师尊手心。 雪片却很快在融化在温热的指尖。 “师尊,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这么美丽的雪,如今只是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是不是很快也会消散了。 “你想多久,便多久。” 圆润的小脸又笑起来,欢欢喜喜地跑回雪中。 雪真的一直在下,即使其实并未到下雪的时节。 雪积二寸,曲河一路跑过,留下了一串小小的脚印,渐渐的延绵远去。 尹师道看着他,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直至消失在雪幕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成亲 曲河在自家院门前跟小伙伴二牛玩雪, 小手捏好雪球,而后兴冲冲地一路自雪地滚去,越滚越大, 直到有他整个人一半高。 爹跟村里的方志大哥扛着锄头自身后走过, 在聊天闲谈。 “这场雪下的真大, 屋顶都被压塌了。” “是啊, 到时砍些木头把屋顶修修。” “修好后, 你跟秋英就来住一阵子吧。” “当然, 我正打算说一个秋英的好消息呢?” 爹笑起来, “什么好消息啊?” 话声飘渺远去。 曲河忽然想起那被红纸包裹的喜糖。 “二牛,你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吗?” 二牛的脸也是模糊的。 “成亲,那不是小姑娘才玩的过家家吗?” “爹娘说,成亲了之后,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只是穿了红衣拜了堂,就能再不分开吗? 曲河跑进屋中,翻找出一块红布。 “二牛, 你盖上,我们成一次亲,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一起玩了。” “我才不要当新娘, 阿河, 你去跟小姑娘们玩吧。” 二牛很是嫌弃, 扔下滚出的大雪球, 嘻嘻笑着跑远了。 独留曲河呆呆站在原地, 扁了扁嘴。 曲河蹲下身, 又重新捏了一个雪球, 慢慢滚动着。 一双雪白的靴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曲河抬头, 一个冰清玉洁、长相极为清俊的孩童正站在他面前。 气度不凡,宛如九天之上天地孕育而出的仙童。 ——长得跟师尊好像。 曲河呆呆看着他,这般想。对方蹲下身,一言不发地抓起一把雪,捏起一个雪团。 不一会儿,一只惟妙惟肖、生动活泼的雪兔子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曲河惊讶地张开嘴,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手上动作。 对方又抓起一把雪,细细揉捏,不多时,一只胖乎乎的麻雀便安静地在他手心停留。 曲河早就忘了自己手中那团粗糙至极、甚是寒凉的雪球,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灵巧的手。 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再回过神来,他已挨在了对方身边,一只雪做的小狗被一双素白的手捧到了面前,二者颜色甚是相近,几乎融为一体。 “送给我吗?” 对方浅浅一笑,如玉生辉,微微点了点头。 曲河欢喜地惊呼,顿觉眼前这个神骨俱清的小仙童是个好人。 小仙童又继续捏着,雪兔子、雪麻雀、雪鱼等等都堆在了他的面前。 曲河拿起一个,又拿起另一个,左看看,又看看,爱不释手。 冰清玉洁的小仙童又将眼前一小片雪压实,抓起雪捏成一块块雪砖,堆砌累积。 曲河安静在一旁看着,而后手中被塞入了一块雪砖。 他讶异地看向对方,那双清透的眼中是温和的鼓舞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对方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腕,坚定地放在已经围好了一圈的雪墙上。 淡淡细雪之中,二人一起,搭建了一座小小的雪屋。晶莹闪烁,甚是精致。 曲河看着这个有自己一份功劳的成果,开心地拍起手来。 而后才想起询问身边之人的名字。 “映莲。” 他听到对方这样说。 映莲,曲河喃喃在口中重复一遍,脑中好似有什么闪过。 再去细究时,却只觉风过无痕。 “你为何一人在此?”映莲问他。 他为什么一个人这…… 曲河细细回想起来。 他一个人在这,是因为二牛走了。 二牛为什么走了? 对了,曲河眼睛一亮,摸出了那块本欲充当盖头的红布。 他想让二牛当新娘,二人成一次亲。二牛笑话了他,然后就跑开了。 “你愿意当新娘子,跟我成亲吗?” 曲河满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映莲。 成了亲,映莲是不是就能一直和他在雪中玩了。 出尘脱俗的小仙童稚气未脱,冷漠与天真可爱并存,闻言,似是愣了愣,而后浅浅一笑,点头。 对方是那种含蓄又收敛的笑,不似孩童那般天真烂漫,而是如春花初绽,令人心荡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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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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