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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灵光闪动,曲河一眨眼,便被带去了归苏峰。 归苏峰仍是比别处温暖,身上粘着的碎雪很快融化,湿了的衣料贴在身上,又潮又冷。 曲河静静站着,眸瞳黯淡,任由师叔用灵力为他探查身体。 “怎么回事?” 葛木榆皱着眉头收回灵力,心中暗惊。 “你的身体……” 怎会亏空成这个样子?! 正所谓肾阳乃先天之本,这具本该充满活力的年轻身体却肾阳极虚,身子羸弱,连脉搏也不似常人有力。且只能探查到少量来自于曲河本身储于丹田的灵力,更多是外来的灵力,在干涸的体内运转维持,显然是尹师道为自己的弟子强行灌入的。 葛木榆眉头越拧越紧,虽说早知为了镇压夺舍的白央,尹师道难免要用些强硬暴力的法子。但这是不是太过了? 他倒是没往别处想,只是不满尹师道过于霸道的手段,半晌,沉吟开口:“觉铃啊,你……” “师叔,”曲河抬起苍白的脸,真诚地看向面前一脸关切的人,“多谢师叔这些年来的关怀照顾,外加救命之恩,觉铃无以为报,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能铭记于心……” “等等……”葛木榆伸手止住他的一番恳切之言,神情有些无奈,“觉铃你这是做什么,对师叔这么生分了。” 曲河黯然垂眸,“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师叔。”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葛木榆摆摆手,“你方才那话说的跟遗言一样。” ” “我本就死不足惜。” 葛木榆身子一顿,目光渐渐深沉凝重,“刷”地倏然展开手中银扇,轻轻摇动。 忽的开口问:“你师尊对你做了什么?” 曲河眸瞳一闪,如死水般的心陡然快速跳动起来,浑身细颤,露出些许心虚的惊恐之色。 葛木榆见状,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他伸手,握住曲河的手腕。 曲河呆呆看去,便见对方所握处,是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戴在他手上的满是裂纹的玉镯。 “这镯子应是由昆仑万年玄冰打造,有清心驱邪之效,向来是用于防止修士心思浮动,走火入魔。如今竟裂成如此,果然就算是白央的一缕残余魔息,也不容小觑。” “想来你师尊为了救你耗了不少心思。” 曲河一怔,忽然又想起那暗沉仿若不见天日的屋中,雪衣铺地,那向来强大到不染半点尘埃的人,面色苍白,不可抑制地呕出了一口鲜红的血的模样。 一瞬间孱弱得让人陌生。 是因为救他吗? 是因为救了他才一时失守走火入魔吗? 葛木榆道:“你如此轻生,岂不辜负你师尊的一番苦心。” “师叔,我犯了大错。血债只能血偿,我……” 葛木榆打断他,“这是你师尊的意思吗?” 曲河一顿,露出些许茫然,“我,我不知道” 但想来师尊也只会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葛木榆忽然轻叹一声,双手负后,“觉铃,你可知你资质并不出众,当年却为何能入宗,成为了师兄的内门弟子?”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微博玩~
第86章 离开 “为……为什么?” 曲河身子一震, 灰败的神情动容,定定看着自己师叔,眸中微光闪动, 迫切想知道答案。 这个疑问纠缠了他太久, 也折磨了他太久, 却始终想不明白。曾经他询问师尊, 师尊只说他们二人有缘, 所以在那个夜晚, 在他弥留之际救了他, 亲自接他回宗,收他做了内门弟子。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过于梦幻,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不敢相信一夜之间,自己的的身份就从街头流民转变为仙尊座下弟子,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连白日梦也不敢这样想。不再是颠沛流离的轻贱蝼蚁,而是执剑问道, 心怀天下的仙门弟子。 他太走运了,太过被优待了,优待到自己都觉得不配, 旁人也觉得不解。 在遇到执夙仙尊尹师道之前, 他只想着如何能填饱肚子以及如何能顿顿填饱肚子, 以及要等多久才能有幸看一场盛大的焰火。 后来他成了修真界第一人的首徒, 所想的便是追寻大道, 守护苍生。 他很久之前时, 他就对很多事感到疑惑, 但却总是想不明白,只好暂时不去想。 正如宗门其他人不解的那样, 他与师尊成为师徒,不是一个简单的缘字就能概括。 如今,他终于要听到真正的答案了,原本麻木的心竟然有些活泛了起来,止不住地狂跳。 葛木榆徐徐开口:“师兄根骨天资世所罕见,原是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他修为于凡世已然封顶,于飞升只差临门一脚。” “当年师尊予他成全,耗尽毕生精力推算,弥留之际告知,东南千里之外,飞升机缘现。” 葛木榆眸光凉如水,意味深长地自曲河呆住的脸上扫过。 青年脸上神情凝固住了,好似在一点点反应自己的师叔所说的话。仿若不敢置信,又好像觉得果然如此。 “觉铃,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可不能妄自菲薄啊。你能助你师尊成道,能予他一个成全。” . 曲河走了。 他离开了荆门山宗。 师叔对他说:“害你的凶手我已找到了,他就在宗内,好好活下去吧,别让他如愿。” 不用再以面具遮面,师叔想法子遮住了他脸上那充盈着魔气的花纹,那仿佛代表着他是个异类的标志隐去了,他又跟其他弟子一样了。 眼看那莲纹消去,师叔轻叹口气,似是意味深长,又似是惆怅地对他道:“觉铃啊,我寻这锁魂石,真的是寻了好久好久……” 曲河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有意识到师叔只是在怀念某个故人,以为是在提醒自己,保证道:“觉铃定不负师叔所托。” 总算明白了自己价值所在,他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他的命不是自己的了,是师尊的 ,是师叔的,再没权利决定是否去死。 至少在发挥完自己的价值前,他不能去死。 他要助师尊成道。 那混沌暗室之中,师尊对他做的百般荒唐事,皆是因此。 他再不需费力去寻其他缘由。 这样想着,曲河茫然麻木地一路往前走,走在狭窄曲折的小路上。 连御剑也不行,因为怕被旁人察觉发现。 他要离开宗门,宗门里已经容不下他。 师尊救了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徇私护他。 这样卑鄙地偷偷逃跑,便不会让师尊难堪。 以戴罪之身蝇营狗苟、东躲西藏地活下去,直到最合适的时机到来,完成自己的使命,偿还欠下的恩情。 不知道要逃去哪儿,他只是下意识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白日里不停地走,以持续的步伐一点点消磨自己繁杂的思绪,脚步丈量着足下陌生的土地。 一直走到夜晚,在模糊昏暗的视野中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去往何处。而后忽然被石头绊倒,仿若被丢弃的尸体般躺在路边,听着呼啸凛冽的风声朦胧睡去。 次日便继续迎着朝阳,迎着月出前行。 朝阳时赤色遍染大地,一切都是生机勃勃很有希望的样子。 仗着这副前途光明的假象,曲河便可以什么也不去想。 月出时一弯淡淡的白月映在静谧的天空之上,便难免有些寂寥迷茫。 走到头晕眼花之时,身子摇晃几下,恍惚间便失了方向。 站在长长的道路之间,两边都向望不到尽头的远方延伸而去,唯有他截然独立,一时竟认不出来时路。 一边是一片霞光朦胧,另一边是逐渐暗沉的天幕,才知是自己先前原来一直向东走去。 路边景色惨淡凄凉,树木光秃,枯草成簇,积雪覆地。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要走多久,道路渐渐变宽了,路面的积雪脚印凌乱交错,被几道深深的凌乱车辙印压实,几近成冰,踩在上面总有种飘忽不稳感。 脸上忽然感到一点凉意。 曲河缓缓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 几点细小莹白落于掌心,又很快消融无踪。 又下雪了。 曲河继续往前走去。 又是一层洁白落于脏污紧实的冰面,风一吹,一层雪尘如轻纱般在冰面飘拂。 脚心似是痛得失去了知觉,一双腿又冷又麻,一次抬脚落地时好似没落到实处,曲河的身子踉跄,无力下坠,沉沉跪地,而后向前倒去,脸颊撞在冷冷的冰面长发掩面,披散于地。 最后一丝意志溃散,他再没了支撑自己前进的力量,麻木的身体脱力,连爬也爬不起来。 他倒在了冰天雪地里,却没有丝毫寒冷之感,鼻间都是冰雪的气息,恍惚之间,竟觉得是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好累。 曲河闭上了眼。 雪花淡淡飘洒,良久,将地上青年掩上薄薄一层。 一缕黑雾自青年身旁升起,盘旋凝聚,显现出了一个女子纤长身影。 一身玄衣,流光荡漾如深水墨谭,俊丽妖异的女子身形半透,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青年。 忽的冷哼一声,自言自语般道:“这般软弱,怎么赢得了我的赌约?你怕是要输了。”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拨开青年遮面的青丝,掌心贴近了那冰冷的面庞。 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掌心是冷的,然而青年的脸更冷,相较之下,竟也让那昏睡中的人感受到了几分温暖,睡容多了几丝安详。 似是梦中忆到故人,青年眉头微蹙,呓语轻唤。 听清他唤的什么,女子微微一顿,向来冷傲不羁的面容一瞬恍惚。少顷,默默垂眸,嘴角微微勾起轻笑。 “既然他看好你,别让我感到太无聊。” 女子低声轻喃,声音连同整个身形,如流沙般消散在风中。 “又去疯玩了,阿河,看这脸冻得这么红,冷不冷啊?” 眼前面容模糊的女人浑身散发着熟悉的烟火气息,声音有着独有的语调,轻斥的话中满是关怀,伸出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一手轻抚着他的脸,一手拍打着他身上的雪。 一点一点,絮絮叨叨,耐心且细心,那过于冰凉的雪拍落于地,融化成水,消弭于无形。 “雪化了湿衣,着凉了咋办……” “咋穿这么薄,赶明儿扯块布给你缝件新棉衣……” “猜猜灶里有啥,是你惦记了好久的叫花鸡!娘给你烤上了!” 这安心亲切的感觉太熟悉却又太遥远。 即使是在梦中也知这只是短暂几瞬,不自觉伸手拥抱眼前人,在安心温暖的气息中,眼泪无声涌出。 眼泪被手指轻柔揩去,贴脸的掌心温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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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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