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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赌,赌听到声音时,心中那一瞬出现的安心的感觉。 身后隐隐有破空声,曲河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向后看去。 影子飘动着正飞快贴近他,伸出的手几乎快要触到他。 灵力飞快流动,他一剑朝其横劈而去,破空声劲急。 下一瞬,面前有一线寒光闪过,曲河浑身汗毛竖立,上身迅速后仰,几乎与膝齐平,几乎与此同时,他看着上方浓雾被凌厉剑气切开。 是他自己的剑气弹回来了。 曲河直起身,飞快思索,而后故技重施,召来大风凝聚一处朝其攻去。 狂风席卷过后,浓雾破碎,影子消失不见。 曲河松了口气,不敢多待,转身继续向前奔去。 映莲的声音一直在呼唤他,在他失去方向脚步缓下来时,那声音就一直在指引着他。 不知跑了多久,那声音逐渐清晰,曲河踩过无数树根草丛,终于,破开最后一层浓雾,踩上了一条薄雾缭绕的道路。 沿青石铺就的小路走去,一座山神庙出现在面前。 庙宇不大,质朴粗糙,久经风雨侵蚀,色彩斑驳黯淡。 庙前石缝间,生着丛丛细草,看起来久无人迹。 曲河渐渐走近,一步跨过门槛,抬手拂去垂下的蛛网,看着少年站在神像前,正背对着他。 “此阵障眼法虽强,却并非不可解。提示得很清楚,向上会被困住,向下才是出路。阵眼就在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你找到了吗?” 少年淡然的声音传来,平静稳定的异乎寻常。 曲河静心思索一会儿,斟酌回答,“是在……第三条路上。” 在他们上山时,石阶与小径交接处,横向而去的那一条路,便直接通往此处的山神庙——此阵的阵眼。 “你本该更早察觉,更早来到这儿的。可是,你的心也被雾遮住了,阵法便永远将你困住。” “我……”听着他的话,曲河低下头,眸光闪动。 “只有内心清净无扰,不为所动,日后再遇到此类阵法,才可不被其所惑。” 曲河缓缓抬起头,他这话竟是怪自己因他而自乱阵脚吗? “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曲河下意识回道,心中竟也不觉得少年这副仿若长辈教训的语气有何不妥之处。 一声轻叹,少年转过身。 曲河直直看着他,心中那隐秘的感觉又翻腾了上来,双唇微动,挤出一丝声音:“你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声冷硬的质问,黑衣男子缓缓在神像前现身,双眉紧皱,警惕地盯着少年。 少年轻声对曲河道:“破阵吧。” 身体顺从地走上前,曲河捻起供桌上的三根香,屈指一弹,一道细细的灵流擦过,火光闪动,香被点燃,青烟袅袅上浮。 正要插入陈旧落灰的香炉中,男子面色一沉,周身气势寒冷,抬手便向曲河攻去。 曲河正欲抬剑相挡,一旁少年已然出手,浑厚灵力挥出,与黑衣男子相击后一圈圈激荡开来,气流荡起三人发丝衣衫。头顶土石灰尘簌簌下落,整座破庙都好似震了一震。 曲河飞快将手上三炷香插入香炉中。
第99章 灵犬 刹那间, 破庙内好似有什么褪去。 青烟消散,三炷未点燃的香插在积了半个香炉的香灰中。 神像彩漆鲜艳,供桌瓜果齐整, 庙内整洁无尘, 多了几分人气。 这才是真正的山神庙, 虽小却亦有人前来烧香祭拜。 男子被少年一掌击退, 捂着胸口, 神色惊奇。 一阵愣神后, 知不是对手, 看着两人的目光满是愤恨,咬牙道:“你们想打这座山的主意,就先杀了我。” 说完,扭头不再看他们,一副凛然决绝的模样。 曲河看看一脸淡然的少年,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道:“你怕是误会了, 我们没打任何主意,上山来只是想问,大约半月前曾来此山的几位荆门山宗的弟子,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男子神情一愣, 重新看向他们。 山神庙后院, 十几个修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昏迷不醒, 浑身是伤, 看衣着分别是荆门山宗和万阳宗的弟子。 曲河上前一一查看, 发现他们都还活着。其中,就有他前段时日打过照面的几个同门弟子。 黑衣男子站在一旁, 解释道:“他们都是在迷雾中,自己攻击自己致重伤。” 曲河仔细查看几个同门的伤势,果然均是由本门剑法所造成。 想起他曾攻击黑衣男子时被反弹回来的剑气,以及迷雾中攻击那个模糊影子的后果,想来他们亦都是由此所伤,这话倒并非作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设雾障阻拦人们上山。 既没有痛下杀手,且一开始就好声劝告,显然并非大恶之人。男子想来是守山人之类,然而对方似乎对修士十分厌恶。 男子皱眉,并不愿回答,“人已经交给你们,你们该允诺离开了。” 见他满是防备之意,曲河也不再多问,本来他只是出于同门之谊,以及赎罪的念头来救助这些弟子,其他的,他没太多探究的心思。 没再多说什么,曲河给他们喂了疗伤丹药,施阵将地上众人传送到了山下。 没了黑衣男子刻意为之,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曲河跟映莲很快下了山。 一路无话,曲河几次欲言又止,来到山脚,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映莲却率先道:“我要离开一阵子。” 曲河愣住。 映莲要走了。 往后就是他一个人了。 压下心中的不舍,曲河缓缓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少年深深看着他,道:“我自幼对阵法仙术颇有兴趣,又不愿拜入宗门,便自己琢磨了些,并非是……有意瞒你。” 有些意外,对方竟是散修。 “我理解。”曲河苦笑。 若是自学就能达到程度,比他强多了,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天才,不入宗门是宗门的损失。 少年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对他全盘托出,每个人都有要隐瞒的秘密。 “我犯了一个错,如今要去弥补,我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原谅我,他很痛苦,也许恨我至极。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但无论如何,我要用自己的余生去补偿他。” 心中剧烈皱缩了一下,一时不能呼吸。 同样犯下大错,同样无法弥补。 愿以为只是性情相合,没想到亦是同病相怜。 眼眶一热,曲河扭过脸。深刻理解他的无奈与痛苦,又觉得只有他能懂自己,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并非孤单一人。 眼眸轻闭,一滴温热泪水悄无声息滚落。 忽然被拥入怀中,少年在他耳边轻叹一声,低喃:“我这一生漫长寂寥,又觉短暂虚无,曾道万事寻常,海枯石烂,朝生暮死,无甚区别,无甚乐趣。” “唯有遇见你,这世间才有了那么一丝不寻常。” 曲河不懂他话中的含义,只是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任由眼泪打湿少年肩头的衣衫。 少年就这样久久地抱着他,仿若什么也没察觉到一般,直到他脸颊眼泪被风吹干。 他轻轻回抱了一下少年,为他此去无声鼓励和安慰,而后二人分开,仿若无事发生。 二人分道扬镳,临行前,映莲将曲不凡给他塞的蜜糖都给了曲河。 曲河背负铁剑,沿着羊肠小道而去。 少年站在原地未动,看着青年离去的寂寥背影,双唇微动,无声说出三字。 等着我。 青年似有所感,停步扭头。 在青年回首的刹那,他身形一闪,眨眼出现在山坡之上,垂眸俯视,看着那人有些失落地回过头,将身上的鼓鼓囊囊的包袱系紧了,沿着弯曲的道路,渐渐消失在天边。 “阿河啊,进来吃饭了。” 夜风凉爽,暑热消散。曲不凡出了院子,温声呼唤正在荡秋千的青年。 闻声,青年丢下手中刚摘的幽香槐花,自秋千上跳起身,高声应道。 “来了!” 正要回屋,青年却欢欣地拉住了曲不凡胳膊。 “爹,这秋千真好玩,你也来玩玩吧。我推你。” “不了,爹不玩。”曲不凡笑着摆摆手,却还是被拉到秋千上坐下。 想着青年孩子心性,左右又无人瞧见,曲不凡笑了笑,抓住绳子,索性就陪他玩会儿。 待他抓稳,青年轻推。 曲不凡双手倏然抓紧了,有些不习惯。 秋千荡悠悠,青年逐渐加重力气,曲不凡越荡越高,每一次下落感觉心都颤了颤。 青年笑得开怀:“爹,好不好玩?” 曲不凡强忍着,挤出笑颤声回答,“好玩……” “那以后,我每天都陪爹荡秋千。” 秋千麻绳扯得枝干颤动,满树花叶作响。 此情此景,曲不凡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陪着阿河荡秋千,阿河也是这样,让自己和他娘一起坐在宽大的秋千板上,小小的身子板用力推着他们。 可阿河那时力气还太小,推不动他们。他俩便悄悄使劲,秋千荡起来,阿河站在一旁,开心的地笑个不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本以为那样平凡温馨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世事无常,谁又料到之后的岁月会那样折磨戏弄他们? 眼眶湿润,曲不凡抬起袖子悄无声息抹去。 秋千停了下来。 青年站在一旁,满脸小心翼翼与无措:“爹,你怎么哭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荡秋千?” 曲不凡咧嘴笑了笑:“阿河长大了,爹这是感动得哭了。” 青年这才又露出笑容,笑嘻嘻道:“爹,我饿了。” “走,进屋吃饭。” 二人一起进了屋。 屋中烛火暖亮,饭桌上,曲不凡道:“阿河,鸡蛋又攒了些,明天咱们早点起,进城去给阿志和秋英他们送去,顺便把菜卖了,给你买蜜糖和枣糕。” 青年一顿,咬着筷子,“我不想吃枣糕。” “那……咱就想吃啥买啥。” “我想吃桂花糕。”青年眸光飘忽,鼻尖好似又闻到了那渺远的温热的桂花香甜。 虽不知青年怎的忽然想吃桂花糕,曲不凡想了想城里卖糕点的铺子,点头道:“好,就买桂花糕。” 麻六儿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屎尿尽出的丑态,村中人异样的眼神和嘲笑,他站起身,提着一把尖刀走了出去。 那头半人多高的犬兽躺倒在地上,身体僵硬挺直,血迹干涸,已然是死得十分彻底。 然而他仍是花了几日才鼓足勇气将尸首拖了回来,亦是花了几日才敢拿刀来到它面前。 “该死的畜牲!” 麻六儿咬牙,恨恨地将尖刀刺入蝇虫围绕的尸首,开始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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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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