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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提着刚买的肉走小道从镇上回来,就被这玩意儿盯上了。 忽然看到这庞然大物,他吓得立刻瘫坐在地,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喘,把肉刻意扔远了。 谁知道那畜牲还没靠近那肉,鼻翼微动,只是嗅了嗅空气,就忽然发狂了,红着眼就朝他追来。 害的他连滚带爬,没命地狂奔,差点跑断气,还当着那么多人丢尽脸面。 今天,他就亲手剥了这畜牲的皮,让那些笑话他的人好好看看! 犬兽浑身皮毛亮滑,在日光下泛着奇异的彩色,虽说没有生时那般鲜亮,但一看也不是凡品。 麻六儿扛着皮毛,光明正大,趾高气昂地自一众惊呆了的村民面前走过,来到城中贩卖。 来往行人没见过这样的皮毛,一时都围了上来,甚是热闹。 麻六儿向众人大声介绍这是犬兽的皮毛,犬兽多么凶恶以及猎杀时多么困难,多么惊心动魄。 忽然人群被两个身着杏黄道服的修士拨开了。 两人本是来看热闹,细细打量摊开的犬兽皮毛后,均是皱起了眉头。 一人道:“这不是邹师弟养的那只狗吗?” 另一人眉头拧紧,回答:“好像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麻六儿看着人群衣饰华贵、气质出众的两位修士,谄媚笑笑,正要开口,衣裳领子忽然被揪住,喉咙一紧,顿时呼吸困难。 “敢动我们万阳宗的灵犬,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修士手上收劲,咬牙恶狠狠道。 麻六儿登时脸色紫涨,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喉部肺部剧痛,身体在对方迫人的气势下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就在被掐死的边缘。 熟悉的生死一线的恐惧袭来,身下再次一阵温热。 那修士虽不至于当街杀人,但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正欲继续教训这个赶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凡人时,一阵腥臊气味传开。 麻六儿被丢在了地上。 缓过气来后,又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你是如何杀了灵犬的?” 修士沉着脸,一字一顿质问,冰冷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麻六儿浑身发抖,头摇的飞快,结巴地解释:“不……不是我杀的,是,是曲河杀的!他说他是修士,会,会仙法,那剑自己飞过去就……” 修士? 两位万阳宗弟子相互对视一眼。 “他是哪个门派的?” “好像……好像叫什么荆门山宗,几个月前,他来到了村里,一直待到现在。” 一阵沉默。 “带我们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诀别 麻六儿本想直接带这两个修士回村里找曲河, 没想到走了没多远,直接在街上遇到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麻六儿想, 曲河, 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隔着一段距离, 麻六儿本想直接指认。没想到身后的二人直接越过他, 向那拿着糕点的青年走去。 “爹, 这桂花糕可好吃了, 你尝尝。” 出了糕点铺, 青年便迫不接待地将纸包打开,香气四溢,他正要拿起一块递给曲不凡,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直逼而来的杀意,动作一顿,倏然抬眸,眼光如刀子般射去。 果然, 又是熟悉的杏黄道袍。 万阳宗弟子,追杀他最多的人。好不容易瞒过他们的灵犬,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找来了。 明明都画上一样的绯红花纹, 装作是尹觉铃了, 他们却还是不放过他, 死咬着不放。 不就杀了几个宗里的弟子吗, 至于让这么多人来抓他吗?还让其他门派插手, 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明明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思及此, 如敏厌倦地吐出一口气, 神情甚是冷漠。 “尹觉铃,看你今日还往哪逃!” 两人将他前后堵截, 齐齐拔剑。剑光雪亮晃眼,刺破此处热闹祥和的气氛,空气骤然变得压抑起来。 见此情景,街上来往人群惊叫一声,怕殃及池鱼,霎时慌乱无措地四散开去,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曲不凡被拥挤的人群撞到,背篓掉落,还未来得及送去的鸡蛋碎了一地,蛋壳被散开的路人踩成碎末,有些人踩上去脚滑摔倒,又连忙爬起来,你推我攘,更显混乱。 如敏一掌将一脸惊愕一头雾水的曲不凡推远。而后二话不说,抢占先机,抽出长剑血雀,挺剑刺了过去。 绯光一闪,好似一束笔直溅出的鲜血。 万阳宗二人联手相攻迎击。顿时剑气激荡,摧毁周围各个小摊,各种东西被搅乱混作一团,一片狼藉。 二人知道对方心狠手辣,就算尹师道对外宣称已将夺舍的魔头自自己徒弟体内逼退,一路上对方仍是毫不犹豫地杀了好几个同门,显然甚是冷血无情,魔性难除,不由凝神贯注,招招谨慎。 如敏本就是天地蕴养的草木灵根,于修道一途本就天资不俗,何况之前又与天资出众的与尹惠舟双修过,下定决心认真修炼后,修为便一路突飞猛进。 且又被一路追捕,屡次穷途末路,动手更是孤注一郑,招招狠辣,没有一丝顾忌和手软。 没过多久,二人便落于下风,招架逐渐困难。 如敏蒙脸的布被剑气划破,攀附在半张脸上的妖冶花纹显露出来。配上那有些狰狞癫狂的面容,甚是惊心动魄。 绯红长剑闪着不详的血光,亦是邪气得很,被其伤到后,体内鲜血流逝异常地迅速,仿佛被隔空吸走了一般,体力也随之下降。 二人身上剑伤纵横,鲜血染了满衣,意识到不是如敏对手,擒获已然无望,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同时御剑逃离。 如敏早有了经验,知道务必要斩草除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报信引来更多的人。 他亦御剑,穷追不舍,二人因为伤势速度减慢,很快便被追上。 却不敢分头跑,若这样有一人必死。 二人都不想当必死的那个,于是仍抱着殊死一搏的希望,御剑朝人群涌动的街上飞去,希望借人群遮掩,隐遁身形逃离。 如敏却不给他们机会,双眼猩红,血雀红光极盛,在他们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凝聚的勃发的剑意猛地挥去。 狂风激荡,街道两边店铺的招牌旗愰卷入其中,血色弯弧如一把长长的利刃,自惊恐的二人以及周围不知情的众百姓腰间斩过…… 艳阳高照,炙烤大地。 曲河戴着草帽,沿着路边的树荫走去。 忽然感觉踩到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落了一地的紫黑桑葚。 旁边正是结了满树桑葚的桑树,曲河伸手摘了一些,下意识地往身后递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预想中的手接过,他看向身后,空无人影,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独身一人。 那个本以为会一直陪着他的、影子般的少年早已离开。 也不出乎意料,本就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另一个人,有些路,总要自己孤单地走。 桑葚酸甜,一颗一颗吃着,手上染了深紫的汁水,他继续向前走去。 有孩童打闹追逐,嬉笑着自这个独身的青年身旁跑过。 不远处,一蓬凌霄花自院墙探出,颜色鲜亮活泼。 早就听闻,混元秘境已开启,诸多弟子都进去历练了。 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瞩目的大事,众修士都十分关心在意,想来忙于准备,应是暂时放缓了对他的追捕。 即使有机缘这一原因,那个耗费自己灵力开启秘境的人,偶尔想起自己时,会不会后悔收自己为徒呢? 口中忽然有些发苦,桑葚都压不住那股苦味,他探手在包袱中摸了摸,将最后一颗蜜糖放进嘴里。 曲河抬手压了压草帽,扭头看向路边的大片田地,一片黄绿交杂的浪涛。 谷子快要成熟了。 再过些日子,他就回去吧。 “阿河,你咋……咋能杀人呢?!” 曲不凡浑身发抖,不敢置信、满是失望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泪水划过脸上道道饱经风霜的皱纹。 如敏冷哼一声,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愤愤道:“他们要杀我,我当然要杀他们!” “可你……你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曲不凡想起那满街仿若被腰斩的的尸体,血流成河仿若地狱的场景,便脸色煞白,又欲作呕。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那喂鸡时都会多洒一把谷子喂麻雀的儿子,竟如此狠辣冷血。 “那是他们倒霉,也是他们该死。” “啪!”一声脆响,在暗沉的的茅屋中回荡。 曲不凡心寒至极:“混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视人命如草芥,阿河怎会变成这样!变成他最痛恨的那种人。 如敏捂着被打的侧脸,眼眸泛红地盯着眼前眼泪纵横的老汉 。 忽然猛地伸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衫,露出心口那道长长的可怖的伤疤,怒吼道:“你怪我杀人,你知不知道我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我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以曲河的心头血化灵,继承着曲河的部分记忆,也感知到曲河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情绪,一开始他不理解,只觉得这世界有趣又热闹,哪里需要消沉悲观? 后来经历一系列变故,前后落差太大,尝遍人情冷暖,才真正感同身受。又被尹惠舟抛弃,更觉失望透顶。此时发泄般吼出声,好似要在这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挖出整颗鲜血淋漓的心倾诉。 “别的弟子都有爹娘来看望,而你呢,从来没来看过我!我只有一个亲人,每年都在等着你,你却让我一个人在宗门内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每年中秋,我都躲在山上自己一个人偷偷吃月团,看着月亮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他们都瞧不起我,都拿我当笑话,我走了,你其实是庆幸抛弃了一个累赘,终于不用再照顾我了吧……” 曲不凡眼泪盈眶,面对着青年的抱怨质问,呜呜哭出声。 这事本就让他愧疚多年,虽有诸多难处,此时听这些话,并不辩解,只是内疚地流泪,心痛如绞。 原来阿河一直都没原谅他,只是默默地憋在心里。 气氛压抑,如敏泪流慢面,说到最后心里想起了尹惠舟,满是失望,宣泄完满腔怨气,自回屋中,不再理会悲痛至极的曲不凡。 曲不凡在屋中枯坐了一夜,本就灰白的须发又白了许多。次日天未亮,他来到床前,唤醒了青年,看着他初醒时的茫然,满是疲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如敏揉着眼,喊了一声“爹”。 “哎。”曲不凡缓缓应了一声,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了青年的手中。 如敏疑惑地打开包袱,包袱里是几块碎银、几串铜线和几个散的铜钱。 铜钱表面光滑铮亮看起来,在无数人手中交换传递了无数次,最后留在了这个包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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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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