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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炼立即把整个天界戒严,单方对灵官和诸多小神下令:若遇到伏辰七宿,格杀勿论。 钟青阳漠然地看他发号施令。 中极殿惊鼓响了三次,鼓音急促激烈,闻着失魂丧胆,凡天界医者都聚集在中极殿外。 两个时辰后,天心道君一边擦手一边走进众神等候的议事厅,他先看了眼钟青阳,没给他任何多余的暗示,招手示意众人坐下,“帝尊受的是皮肉伤,包扎后现已睡下,没有伤及命脉,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帝尊什么都没说,只自责今日的莽撞,说他不该跟个孩子争胜负,可又太怜爱伏辰,忍不住想试试他本领。” 宇风问:“被何物所伤?” “龙爪。” 大厅顿时嘈杂,议论纷纷。 “伏辰七宿为什么这么做,他什么企图?” “会不会是意外,帝尊与那妖孽都是天地生人,法力强大,伤了彼此不足为怪。” “天界对伏辰打压几百年,那孽畜早就心怀不轨,盈枝会上向帝尊挑战那一幕多猖狂啊,嘴上说是斗法娱乐,实则行加害之心,帝尊防不胜防呐。” “几百年前就该杀了伏辰七宿,帝尊给自己留个祸害。他曾在大殿上质问帝尊,同是天地生人,为何帝尊就能成为至高无上的神,而他却是阶下之囚,现在想来,伏辰早怀篡逆之心。” 篡逆重罪,等同死刑,此言一出,满堂沸腾。 南影与怜州渡之间即便见面没几句好话,好歹那百年间二人曾在凡间因木匠活结下过深厚友谊,听见众人对怜州渡刻薄的揣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怜州渡今日干的事与两千多年前的无拘子简直如出一辙。 钟青阳默默忍受他们对怜州渡的评判,直到听见“篡逆”二字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环顾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事情经过究竟如何,还请诸位仙家等帝尊醒来再说。伏辰少时确实犯过不可饶恕的罪,但这两百年他再没做荼毒生灵的事,你们一味地盯着他过去劣迹,为何对他做过的善事视而不见。诸位仙家,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请嘴下留情。” 云升仙君正好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忙反驳钟青阳的话:“伏辰在凡尘装模作样的行善,救那么零星几点人命,远不及死在大火下的人数,他要真向善,先解除东方七星的灾厄再说。” 事发仅几个时辰,钟青阳就显得一脸憔悴,朝云升仙君拱手,黯然走出议事厅。 天心道君叫住他:“站住,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天心因帝尊受伤一事精力暴涨,看背影好像高大许多,精神矍铄,看起来也没平时慈祥。 “帝尊不但受伤,他还中了毒。” “毒?”钟青阳手指几乎握不成拳,“什么意思,你是说伏辰给帝尊下了毒?” 天心面色凝重,多年没处理过似今日的大事,一时之间不知该找谁商量,同样的事两千年前就发生过一次,那时候白蜺还在,封锁天界、追杀逆贼、治愈帝尊,半天时间白蜺一气呵成。 眼下情况好像更棘手些,伤害帝尊的人是无拘子不能比的伏辰,帝尊又全身毒发昏迷不醒。 回望议事厅的几个饭桶仙僚。 南影万事不闻不问,若没命令就绝不主动做事。 宇风整日摇一把破扇子,究竟站在哪边还摸不准。 善童,那脑袋还没眼珠子大的老小孩,不添乱就是帮了忙。 “帝尊身上的毒跟你过去中的毒一样,这毒是伏辰研制的,能解的只有他,你与他还算有点交情,还请青冥真君务必在三日之内拿回解药。” 钟青阳:“老君如何肯定是伏辰下的毒?” “这叫我怎么证明,他是制毒高手,你在他手里没少吃亏,这毒我曾替你解过,可惜只能替你压制,是不是伏辰给帝尊使的阴招,就要靠你去弄清了。” “伏辰不会蠢到用世上只有他会制出的毒害帝尊。如果帝尊中的是和我一样的毒,这解药我一定能带回来,但请老君保证,没弄清事实之前请不要对伏辰七宿下绞杀令。” “时间紧迫,快去吧。” 钟青阳回到斗部,程玉炼早把九十多灵官调遣到四天门及通向天界的各个隘口,布下天罗地网,钟青阳能做的事所剩无几。 望着斗部空荡荡的大堂,只有白胖任劳任怨在各个角落除尘,这么大的事,师兄和部下都把他排除在外,窗外的青竹林飒飒生风,他盯着竹林出神片刻立即赶去南门。 程玉炼扶剑立在南门正中,一动不动目视远方。听见破魂兽声音,程玉炼给了钟青阳一个五味杂陈的表情,犹豫片刻开口道:“你若狠不下心,捉伏辰一事由我负责,我下的命令就不许你再干涉。” 钟青阳:“有没有搜到他踪迹?” 程玉炼:“在北海找到帝尊和伏辰打斗的痕迹,现在赵功正去北海把目击证人叫到一处送来天界。” “这么说没有伏辰的任何消息了?” “此等灭天的大事,他敢出来吗?” “我去找他,如果伏辰来天界,你别轻易与他发生争执,管好部下,等我回来。这是传讯符,拿好,及时通知我。” “天大地大,你哪找他去?” “四片海,我一个一个去找。” 第157章 原来都是骗局 钟青阳给怜州渡传去一张又一张传讯符,用神识感知怜州渡的迹象,一切都徒劳无功。 他又先赵功一步审讯北海目击者老龟,老龟还沉浸在白日那场恶战里,战战兢兢指向东方:“黑龙往西,蓝龙向东。小神当时怎么也猜不到黑龙竟是帝尊,若早些知道小神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帮帝尊挡下那一击。” “你亲眼所见?蓝龙伤了帝尊?” “小神年岁高眼睛不花,蓝龙是从背后偷袭了帝尊,偷袭,防不胜防啊。” “多谢,去赵灵官处领牌,雷部还有话要问。” 北海几个目击者都是一样话术,钟青阳疲惫地浮出深邃的大海,抬头就是一片朗月星辰,东方妖星还没升起,冰凉的海风吹的浑身发颤,大海茫茫,天地昏暗,此刻该往哪里去。 如果哪里都找不到小龙,那他一定还在原地等待,毕竟他的活动轨迹那么贫瘠。钟青阳真恨自己不敢无条件信任怜州渡,害怕去东海,去百禽,害怕面对怜州渡时无法克制的迁怒。 等钟青阳心神不宁赶到百禽山时,妖星正晦暗不明出现在天际。 这一夜的百禽山撤去所有禁制,能阻拦万灵的碎光阵没有耀武扬威横在上空,群山寂静,墨色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猛兽,梨花比往常开得更盛,散发幽幽冷香。 百禽宫灯火通明。 钟青阳落下神兽,一步一步朝月离小院走去。 怜州渡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月离小院离宫殿较远,安安静静伏在黑暗里,院门前的一株梨树上挂一盏昏黄的灯笼。 梨树背面靠了一个人,长发齐腰,衣袍慵懒曳地,露出的鞋尖上,那颗稀有的宝石在灯火下璀璨生辉。 沉默很久,那人才哑声问背后的人,“你来了?就一个人?我把碎光阵都解开了就等你们倾巢而来,为何只你一个人?” 怜州渡双臂抱于胸前,仰望令他困惑多年的妖星,不敢回头。 钟青阳冷声命令:“转过身看着我。” “盈枝会上第一第二的仙果是什么?真的是桃和枣?好可惜,没能尝一尝。” “再不过来,我就走过去。” 今夜格外寂静,惨白的星辉没能让群山热闹半分。怜州渡原本害怕到发抖,听见钟青阳声音时倒平静下来,但是他不敢直面他,躲在纤细的梨树后就自以为能躲开今日必须面对的事。 “天界简直目中无人,以为派你下来就能抓住我是吧?” 钟青阳只敢走近三步,他还不懂用什么样表情面对怜州渡。 “告诉我,为何向帝尊挑战?” 那只珠光宝气的鞋子缩了回去,怜州渡站直身子从树干后面转过来。灯笼在身后打了个逆光,只照亮他一头的青丝,五官晦暗不明。 钟青阳意外听见近乎雀跃兴奋的声音:“青冥,我打败了帝尊,打败了你们万万年来的第一神,往后谁都奈何不了我,更无人阻止我跟你在一起,天上地下,我可以为所欲为,我也不再稀罕斗部小灵官的身份,不能册封正神又如何,往后我说了算。” 钟青阳苦涩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这绝不是你的想法,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帝尊在北海发生了什么,今夜才开始,我有很多时间听你解释,你不要急,慢慢告诉我。” “解释?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这是一场公正的斗法,帝尊他技不如我受我一剑又如何,就因为他是帝尊,我连碰他一下都是犯法?我也伤了啊青冥,我在这里等你六个时辰,想让你也心疼我,结果这满身的伤都快好了你都没来。我在初生潭洗净血迹时很痛苦,见到你又能如何,难道钟灵官肯为我背叛天界,肯跟我隐迹凡尘,能按我所想活在这世间?” 钟青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承认了,承认帝尊的伤是他所为,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这个真君能左右的了,“伏辰,我知道你想得到那颗夜明珠,一定是帝尊那句承诺迷惑了你,你想胜我理解,胜就要胜得光明磊落,可你为何要对帝尊用毒?” 怜州渡突然愣住。 只需几步就能走完两人间的距离,怜州渡没动,钟青阳也僵硬地立着,北山忽传来一声狼嚎,深沉而凄厉。 北山,北山,就像个笑话。 树上灯笼在地上洒了一圈朦胧的光,怜州渡选择站在背光的阴影里,低下头,肩头轻轻耸动,发出阴冷刺耳的笑声,配合着富有节奏的颤抖,像只发狠的野兽,“骗局,原来都是骗局,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如此费尽心机的暗算,你们天界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抬起头,阴影下的双目露出狠厉的光,直直地盯着钟青阳,突然召出有裂纹的五雷剑在他与钟青阳之间划下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对他发下毒誓:“青冥真君,我与天界从此势不两立,再有犯我百禽山者,我定会斩尽杀绝。即便是你也不能叫我对他们心慈手软。” 划下的楚河汉界过分狰狞,钟青阳视野突然变得模糊,那盏灯笼的光芒明明灭灭,轮廓变大变小,有千万把剑屠戮着他的脑海,“伏辰,听我的话。” 他抱头跪下去,尖锐的巨痛下仍然腾出一只手伸向怜州渡,语不成声,断断续续道:“渡儿,把手给我,我没有怀疑你,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真的没有怀疑你会对帝尊下手,你过来——” “你错了,从我向帝尊挑战那一刻起,我就在想,等我打败这宇宙间的第一神,你们会以哪种态度看我?还会不会紧追我那微不足道的罪孽不放,敢不敢再用成仙一事诱惑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我必然要沸腾天界,打乱你们自以为是的秩序,让妖邪登仙,仙者坠狱,让你们都尝尝被唾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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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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