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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钟青阳用眼神剜他,程玉炼就坐不住了,百年前用传讯符给伏辰下套,轻易就抓了他,那次险些师兄弟决裂,这回万万不能再使阴险狡诈的手段,于是义正言辞地教训赵功:“打要打的光明正大,输也要输的有气势一点,打不过他不丢人,绝对不能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钟青阳斜他一眼,转问赵功:“你有什么好计谋?” 赵功从座上站起来,“据我听到的传言,伏辰七宿一直很羡慕天界的神仙,貌似很希望天界赐他正神身份,一个正式的仙位,我们可以以此为诱饵,让他到天上来,在解除器械面见帝尊时将他拿下。” 这个顶好的主意只能让钟青阳平复四十九天的心再次淤堵起来。 成仙?!正神?! 天地生人的怜州渡就这么点远大的志向了,天界还不给他机会,白白暴露那可怜巴巴的“奢想”给人嘲笑他,拿它下套。 钟青阳冷笑一声,赞同道:“是个不错的办法,先记下。” 程玉炼反对了:“伏辰厉害不是因为手里的剑才厉害,解去他兵器没什么用处,照样用法力凝成大剑,他的惊人之处是源源不断的法力,需从这个源头上切断。” 赵功:“如何切断?”一拍脑袋,笑道:“剔骨刀?” 钟青阳大刀阔斧坐着,严肃正气,闻言冷哼一声:“但凡打剔骨刀主意的人,散会后我就亲自执笔推荐他去西极修炼,直到善童道君乐意把本领传给他再回来。” 程玉炼脸色难看,单独对钟青阳解释:“我可没想过用剔骨刀。”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程玉炼:“我派人观察伏辰多年,发现他有个特点,不管去哪,走多远,半年内必定回百禽山,我猜这不一定是他的一种习惯,而是必须。” 钟青阳五指收紧,慢声道:“继续说。” “他的出生与我们都不同,既然是天地所生,身上用之不竭的磅礴之力绝不是靠修炼得来的,一定有什么与天地连接在一起的媒介,给他提供我们无法想象的浓郁灵气,他离不开百禽山可不是什么思乡情结,山里绝对有他离不开的东西。” 钟青阳还想帮怜州渡,无意识又把自己划分在斗部的对立面,“他出生在那片山里,怎么就确定他不是思乡,他回百禽和你每日按时按点回露华宫有什么不同?” 程玉炼撇撇嘴,还以为四十九天就脱胎换骨了,还这副德行:“是不是非要我解释清清楚楚。你闭关百年间我追踪过伏辰,他流浪凡尘时多是悬壶行医,在一个地方住个三五年顶多七八年就换个地方。” 李寒讶然道:“三五年回百禽一趟也叫必回?” “住口,听我说完。”程玉炼顺了顺毛躁的气息,“有一回他住在山上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忽然就丢下病人给茅屋设禁制离开,两日后又返回茅屋。” 赵功:“这,这又能说明什么?不许百禽山有事急需他回去处理?” “白禽山有个屁急事,碎光阵严密的连打地洞的蛇都钻不进去,能有什么事,难道是李灿篡了他的位?关键当时李灿就给他关在茅屋守着,根本不在百禽山。”程玉炼看向简一:“那几年都是你在跟踪伏辰,把你观察到的事情给青冥真君说一下。” 简一清清嗓子,声音洪亮:“也没观察到什么,伏辰七宿的习惯是半年内必回一趟百禽,这是我用近一百年时间摸索到的规律。” 有人听了议论纷纷,有人则不以为然。 钟青阳慎重地问程玉炼:“就算你说的有可能,那你再猜猜,是什么东西与伏辰七宿连接在一起?” 程玉炼:“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入百禽山,那对师徒演戏糊弄我们俩。五雷老鬼说后山有个潭古怪,诱我去后山找下手机会。我一见那潭就觉得不简单,潭水幽深漆黑,满满杀气,却又能感受到浓郁清澈的灵气翻涌,外物进不去,里面什么都不长,现在看来,那潭绝对是伏辰七宿潜身之处。” 钟青阳没料到师兄误打误撞给猜到怜州渡不为人知的弱点,盯着程玉炼的眼看了半天,问:“那百年你的眼线无处不在,可真辛苦相佑真君了。就算你猜的对,又要怎么下手?” “毁了那潭。” 钟青阳脸色霎时变了。 程玉炼本来有几分押宝的心态,此时见师弟脸色骤变,已百分之百确定那潭绝对有问题,迎着师弟飘忽的眼神看上去,半笑不笑地问:“是不是没想好用什么法器毁了深潭?” 钟青阳出神的眼珠子转动起来,问:“怎么毁?” “你忘了师伯的开山斧。调开伏辰,只要南影道君肯出手,便是踏平百禽的群山也不在话下,你意下如何?” 钟青阳越是紧张矛盾,程玉炼就越要看他脸上反复转变的神色,看了又觉得于心不忍,怒其不争地叹口气,改了话头说:“既然是你率斗部擒拿伏辰七宿,方才我说的就当是其中一个计策,至于怎么攻山,一切听你调遣。” “好,记下。” “我也有个好办法,”简一起身道:“叫上云摩焰,他虽打不过伏辰,但手里的油灯烧得旺,只要我们护好云摩焰不被伏辰袭击,百禽山就任他烧了,以前不就烧过斗南山吗?” 钟青阳:“好,也记下。” 程玉炼道:“说这么多,你自己有什么对策没有?伏辰七宿早就不比从前,养了一帮呼风唤雨的山精,实力不容小觑,七位陨落的兄弟就陷在山精手里才……” “山精数量多少?” “差不多三百,都是修炼百千年的妖魔鬼怪,强得很,从前我们下界除妖最多也不过是十来个对手,伏辰一人就调练两百多个。光对付那帮山精就得整个斗部倾巢出动。” 钟青阳起身,负手在两条队列中间来回踱步,走的人眼花缭乱,思忖片刻后驻足,对在座八十八灵官简单分派下任务,格外嘱托赵功道:“记住八方网的口诀,如果不熟练,抄写二十万遍。” 众人低声发笑。 赵功面耳赤红地领命:“是,这几天我一定熟练阵诀。” “不是这几天,明天就攻山。” 又对程玉炼道:“相佑真君,正面对上伏辰你不要出手,见我势弱再听我吩咐。” “是!” “诸位谨记,活捉伏辰,要活得。” 程玉炼:“不和雷霆真君商量?” 钟青阳开始往外走,摆手道:“用不到雷部。先散了吧,明日寅正集结。” “你去哪?” “随便走走。” 钟青阳骑上破魂迅速离开天界,并不知自己要去哪。刚才听灵官们琢磨着如何踏平百禽、捉拿伏辰,身为伏辰曾经的爱人,能做的居然就是从众多计策里筛选最优一个条攻打他。 这行为到底算什么? 恪尽职守还是寡情薄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仗终于要打了。青冥真君出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怜州哥可能必败吧! 第164章 好猛的掌力 钟青阳心里烦闷,堵的难受,得到这高天里畅游一遍,否则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平静撑到兵临百禽山那一刻。 破魂兽不知不觉转悠到东海上空,此处离百禽山很远很远,天空晴朗,广阔的海域上浮了几点清晰的渔船。钟青阳突然很好奇那些渔人如何作业,就把破魂兽按下云层向渔船靠近一点。 他隐匿行迹,凡人无法看见。 其中一条稍大点的渔船甲板上躺着个白衣少年,头枕双臂,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望着天上白云。 钟青阳一眼就瞧出那少年是个修成人形的妖怪,但见其与船上渔夫们谈笑风生,便也不想多管闲事。静静看了会渔人撒网捕鱼就准备离开,拍拍破魂兽的颈。 破魂低低地嘶吼一声,声音正传到蛇小斧耳中。 蛇小斧忙从甲板坐起循声看去,恰见钟青阳转身离开的背影。 清河观一别,已过了一百三十年,即便那会还是条没开灵智的蛇,蛇小斧也认得那背影。 那人无双的风姿渐渐融进傍晚耀眼的彩霞里,蛇小斧的声音被逆风吹回,只能矗立船头无能为力看思念已久的身影彻底不见。 神秘莫测的辽阔东海,果然可以见到青冥真君。 蛇小斧拿出全部家当跟一个渔人买了条摇摇欲坠的小船,无论别人怎么问,他都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回答道:“向东去,等不了了,我现在就向东。” 钟青阳途径大玉山上空,下方突然传来隆隆巨响,和碎光阵异曲同工的大阵开启一道缝,大玉山巍峨的群山露出真容,一人从山里御风而来。 无畏老道客气地上前稽首,“青冥真君怎么来了这里?” 钟青阳抬手还礼:“按例巡海。并不知宝山就在下方。” “请到寒舍小憩。” 无畏很慈祥,声音带着历尽沧桑的沙哑。白蜺比他年轻,也比他英俊,钟青阳却在无畏身上看见师父的影子,或许是此时走投无路太迷茫,找不到方向,钟青阳突然就露了软,对这个并不熟悉的人说:“不必,我被公务缠身,有点乱,只是出来四处转转,不知不觉就来了这里。” 无畏先是认真地盯着钟青阳,浑浊的眼渐渐蒙上哀色,须发乱颤,把双目投向更高更远的云端,像是自言自语,问:“真君为何事而乱?”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活在一个圈套里,却找不到出路。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无畏为何不问什么圈套?” “真君烦恼的事,小神岂敢乱问。” 钟青阳眸色暗淡,苦笑一下,“我觉得这世间所有人都是清醒的,却有两个疯子,明日,这两个疯子即将决战,证明自己没疯。可能我早就想好最后结局,只是还有点舍不得。” “真君,你的话我听不懂?” 钟青阳仰头收尽眼里的泪,笑道:“无畏,你的山上都有谁,我来给你做弟子如何?” 无畏从玩笑里听出些许无奈,慎重地阻止道:“真君身份显赫,万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犯什么罪的神仙才能来大玉山?”钟青阳问得真诚。 无畏道:“杀了不该杀的生灵,都能来。” “若是自杀呢,能不能去?” 有人传言青冥真君经常走火入魔,神识错乱,无畏今日见识到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身子往下又按落一点。 钟青阳失落地望着无畏,真是好笑,怎么能错把这老头当成师父。他抬手行礼,告辞离开,却听见无畏在身后大喊一声:“青冥真君,你就没想过这世上糊涂人多,你才是最清醒的那个?” “那又能如何,你见过几个人跟疯子讲理讲赢了?”无人给他指点迷津、没有推心置腹的挚友,钟青阳转身的一瞬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思念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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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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