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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州渡立即掠到钟青阳跟前,扣住手腕,一鞭抽上绞灵架。 由四道君法力凝成的架子也碎的七零八落,金柳迅速枯萎变灰,水涛汹涌,顿时把凶唳邪气的架子冲的无踪无迹。 把钟青阳夹在臂间跳开“覆地”覆盖的范围,极速往清净点的角落躲避,听见钟青阳茫然害怕的问话:“凡尘百姓怎么办?” 怜州渡向下垂眸,眼神有点随性慵懒,笑了一下,指头戳戳钟青阳发白的脸,哑声打趣:“青冥,你和我挺了不起,谈了场惊天动地的爱,我想古往今来,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把情情爱爱弄出如此大动静的一双人。” “我没料到帝尊有这招。我之所以自愿被抓,是想引出帝尊真身,和逼出你的真正实力,可我轻敌了,一个无畏一个天心就够我们喝一壶,实在大意。” “把控人心,他就料到你们这些神仙整日假仁假义,做不出坏事。” 钟青阳从他手臂挣扎出来,双腿虚软无力,刚站起来就要跪下去,只能勾住怜州渡的脖颈稳住身子。 “覆地”一碎,天地骤然变色。 西极黑沉沉的天几乎坠落在西海之上,水天真正相接,仿佛触手可碰。 盛歌仙子谛视昏暗无光的西天,不禁为蛇小斧担忧。 五日前,蛇小斧突然背上剑向盛歌告辞,拍着胸口说要去干一件大事。 盛歌问是何事,蛇小斧轻抚腰间黄色玉佩的穗子,一脸得意:“姐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此事是青冥真君所托,我不能告诉你。” 蛇小斧走后三天,土地祠门口就堆积许多凌乱的香灰,没人清扫,盛歌仙子拄着扫把再次看向西极的天,短短两日,那个方向爆炸一次又一次,每次巨响都令她心惊胆战,是种不详的兆头,可不详的预兆为何会出现在天界,又不是“变天”,怎么有如此大的动静! 摆脱绞灵架,在怜州渡保护下,钟青阳立即就地盘坐,在浩渺大水上凝神养息恢复法力。 镇天箭势不可挡射向这边,都被怜州渡一鞭一鞭原路抽回。 天心一把年纪,赌气似的朝天河中央的二人射去一支又一支大箭,金色箭矢漫天飞掠,凌厉无比,却难抵骨鞭的刚猛霸道。 怜州渡以天地生人的特殊身份继承上古神龙的战意,骨鞭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横扫千军。 镇天箭从未露出今日穷途末路的颓势。 天心把下巴的汗珠一抹,又要拽开大弓。 无畏抓住他的手,忧愁的眼神送入天心眼底,苍老疲倦的声音才挤出喉咙,天心就厉声阻止:“谁也别想劝我。我降世的唯一职责就是守护帝尊,无畏,听好了,你也是,你的作用就是守护好他,别给我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鬼话,没有他,这世间万物都得寂灭。” “万物自然,枯荣有定,顺应天数,又有何不可呢?”无畏看向正用骨鞭抽打大箭的人,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他才是立在中天普照万物的太阳,也是悬在夜空滋润高山长河的月,一代神明的落幕,就会有后起之秀接力而上。 把大箭抽的像陀螺一样的伏辰星君,他才是继帝尊之后的新的神明。 不然,天地为何在帝尊垂垂老矣时孕育出这个天地生人! 假如当年,白蜺顺利成长、成熟,而帝尊又胸怀博大,他们是不是能顺利交接好“万灵之神”这把最高权力的交椅。 一拳打中胸口,把无畏畅想的蓝图震碎,抹去嘴角热血,听见天心绝望地嘶吼:“吃了他,帝尊就能重生,他就永远是他,无人可代替。” 天心怒气冲天,脸色突然变得晦暗,丢掉手里大弓,竖起金刚指,嘴里念念有词。 觉得救房子无望继续赶来天河边凑热闹的小神此刻像误入鸡群的鹌鹑,一惊一乍地发呆发懵。 天心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站在西极神识最清醒、年纪最老沉的宇风也看不明白那糟老头要干什么,但有预感,老头在发大招。 程玉炼一边给南影疗伤,一边扯着脖子跟神秘兮兮的天心喊话:“老君,钟青阳已破阵,你很难再困住他。请你放眼四看,有能力与你争锋的人几乎全在西极,围观的小仙们即便想站你也帮不上忙,你数数,助你的还有几人?罪仙无畏?还是人面兽心的善童?这叫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意味着你帮帝尊做的事有违天道,不顺人心,就不要强行难为之事了。” 众小仙被程玉炼大喇喇几句话说的惭愧不安,他们修为法力不低,但在几位道君的争端跟前确实很难介入,也缺少一点站队的实力,能做的唯有杵在河边看热闹。 最想辩白几句的是雷霆真君,听见此处异动过来瞄两眼莫名其妙就把队给站好了,但程玉炼你算老几就替我做好选择。 跨出两步打算跟天心说几句中立的话,却被天心猛然爆发出的神力镇住,雷霆听见悬在半空比乌云还厚重的声音,铿锵有力传入耳里:“相佑真君你太单纯,说出的话也像个孩子。你以为三界的宁靖靠的是你们这些小神仙?你真当帝尊只有坐在大宝座上当玉人的本领?想领教帝尊的本领需过我这关,但愿你还能活到那一刻。” 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入耳,勾起人的好奇心。 这时,挂在神兽身上半死不活的南影翘起身哑声叮嘱:“小心,他能凝出无数真身,个个都是本体,若是他们齐齐放出镇天——” 听到这里,程玉炼以为天心最多凝出三五个分身,顶天十多个,哪知南影继续说:“千万支利箭能把整个西极打沉在西海。” “千万支?”程玉炼哆哆嗦嗦问:“你一定是说,天心的几个分身用一天时间射出千万支箭,对不对?” “我也希望他有你说的这么弱。可实际是千万个分身,同时射出镇天。” “啊,师伯,你急着寻死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怕射成筛子!” 南影闭上眼继续养神,喃喃道:“我是愧疚啊!反正都是死,不如临死前让你师弟心里舒服点。”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你、师弟、伏辰再加个宇风道君合一起都斗不过天心?” 南影似乎放弃挣扎,有气无力趴在兽身上:“差不多吧,你仔细看——” 天心竖起施法两指后就盘坐在半空,没有动静,开始等待凡尘的风起云涌和天翻地覆。 “覆地”被骨鞭抽碎后,就算有延迟,现在凡间应该也在一片地狱火海中,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生灵的痛苦哀嚎? 钟青阳也竖耳倾听凡尘的声音。 风声过耳,花香鸟啼,他听见一片与往常一样平静祥和的声音。 耕夫扶犁的吆喝、走夫贩卒的抱怨,蹲在墙角家长里短的碎言碎语、学子的朗朗读书,全是烟火气十足的声音,也是褚九陵凡尘二十年听见的声音。 钟青阳陡然想起一事。 褚九陵今年二十三岁了! 睁开凝神的眼,平静看向悬在半空不动弹的天心。 天界定下的“摘果”期限就在今年,今时,今刻。意味着帝尊的“大限”日期已精确到用年来计算。 还在拼命抽镇天大箭的小伙子多单纯,被人玩弄三百多年,还一腔赤子之心。 “渡儿,你过来!” 怜州渡抽碎最后一根镇天,转头望见钟青阳已恢复大半,眉眼一笑,忙跑过来,半蹲在钟青阳跟前。 “给我看看你的伤。” “这么多人,不好吧?” “别废话。”钟青阳伸手准备摸向他的胸骨,哪知小龙热情积极,急着展露两天前所受的委屈,一把拽开衣襟,露出几根嶙峋支棱的漂亮锁骨和光洁皮肤。 还小心翼翼解释:“你可别被我掏骨破阵的招式恶心到,是宇风教的,你找她算账去。伤势早给我治好了,这两天我在西海狂饮一斗龙息,又急着救你,总之你现在看见的我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恢复的怎么样?” “我也没事了。”五指轻触怜州渡断骨处,果然长得完好,替他拉紧衣服,拍拍他的脸说:“‘覆地’已破,凡尘为何一点大难将临的预兆都没有?” 怜州渡把钟青阳从水上拉起来,当着几千神仙的面在他额头留下“吧唧”一个吻,神秘地笑道:“秘密,等打赢天心我再告诉你。” “你确定凡尘无碍?” “我只敢保证他们暂时无碍。” “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知道今日必须破釜沉舟的干,把帝尊逼出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西极。” 两人走在被怜州渡强行平息下的天河上,每一步都踩出清澈温和的涟漪,水纹轻轻荡漾,交融在一起,碰撞出一圈更大更漂亮的纹案。 他们朝快要倒塌的寒玉宫方向走来,一人持剑,一人横刀,把共同的敌人锁进视野。 怜州渡看起来很闲散,今日的“变天”对三界而言都是灾难,他却极其平静,闲闲地问身边人:“你说天心为何这么忠于帝尊?” 钟青阳淡淡回答:“因为他是帝尊真身结出的果。” “他真的是果子?” “具体说,是粒桑葚。” “我不喜欢吃。” 钟青阳失笑一下:“你爱吃什么?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 此刻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静的他们不像走向危险,而是在天河上散步,钟青阳开了个玩笑,“想吃龙肉。” 映在河面上的两道影子修长挺拔,脚步从容镇定,怜州渡立即接口:“我人都给你。” 离寒玉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二人继续闲谈,怜州渡又问:“帝尊在绝地反击?” “也是孤注一掷,最后一搏,他大限将至,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小龙的问题很跳跃,再问:“树能结桑葚,养出一个忠诚的仆人,那我呢,我又不会结果子,我养什么?” 钟青阳很不正经地回答:“是啊,你又不能生孩子,这可怎么办?” “你说帝尊此刻藏身在哪里?” “大概在东方。南影曾说师尊每百年就在东方见过帝尊的真身一次,这些年你是否见过?” 怜州渡侧头盯着钟青阳,有点为难,又有点傲气:“南影说那棵树百年只出现半天,像幻境映在东方的青空,你觉得我多大?我才三百岁多点,哪能正好就给我看见,我要见过早忍不住跟你分享。所以说帝尊的真身就一定在东海之东?” “唔,有可能,不一定。”东海之东是百禽山,百禽山之东还是群山,若真有这棵通天的大树,为何从不被人发现。 怜州渡的左手没拿剑,想了一下,把钟青阳拎刀的手抓在掌心,又问:“打败天心后怎么办?” “引出帝尊,撤销你的所有罪名,从此你与他再无任何关系,后面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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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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