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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文雅一点,有失体统。” 帝尊坐在石头上,仰起头,用前后不分的头看向怜州渡,笑问:“你敢不敢赌一下,等我陨落之后这个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怜州渡很气此人身上那种勒住他七寸的自信和笃定,伸手掐住他脖子,冷声逼迫:“把脸给我变出来,别装神弄鬼。” “天底下最用不上这个词的人就是我了,我可没装。” 怜州渡只好盯着他的后脑勺,也不知道那个位置会不会长出眼睛,气鼓鼓问:“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待在这鬼地方?” “给我想要的。”帝尊用手指点了他的心脏。 “我会死!既然要死,不如先让你死。” 眸色一凛,五指收紧,帝尊的脖子被他勒成长长一条。 “你知道,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我们是一样出身啊。”声音悬在半空,四面八方都是他傲慢的笑声。 “我不信!”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肯相信。修行之人需要无止境的灵气,说明白点,我便是这世间灵气的根源,我若陨落,穹宇都将不复存在。我能收回天界万神的神力,你信吗?” “不信。” “我试给你看。” 帝尊化成一片清气,在怜州渡旁边凝成实体,手臂一挥,一面镜子样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怜州渡绷紧后脊盯着一点一点清晰的画面,画中人是钟青阳。 “你要对他做什么?” “收回他的神力。” “你敢?老东西。” “你不信我能收回众神神力,我正在证明给你看。” 此人虽两面都是后脑勺,怜州渡发现他的声音只从一面发出,可见装此模样确实是故弄玄虚。众仙都是经历千万年修行才登顶天界,又不是这个“主宰万神”的神明赏他们的,哪有说收回就收回的本领,那么他应该也是在唬人。 怜州渡不动,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钟青阳。 看他艰难地攀登高峰,手脚被石头磨出鲜血,唇色被此山排外的灵压压的苍白,脾气却又执拗,永远坚毅不屈,明知爬不上来却一定要上来找个结果。 “青冥真君还算不错,爬的够高了,南影当年只能爬到他一半的位置。你想不想看他被贬为凡人的模样?” 怜州渡凌然扫了帝尊一眼,握紧五指,没有反对也没点头。 帝尊了然,竖起两指轻声捻诀。 画面里的钟青阳突然从半山腰开始下坠,紧贴山壁飞快往下掉,双手四处乱抓想阻止身体下沉,十指都是淋漓鲜血。 “他爬到这个位置,我若完全抽出他的法力,势必被仙山灵气压迫,然后爆体而亡。要我停手吗?他还在继续下坠……” 怜州渡双目阴沉,盯着画面不动。 “是不是还不信?我再试着多抽离些!” 怜州渡抽剑撩了过去,当即把帝尊从中间劈成两瓣,可惜是阵清雾。 “在这远离仙凡的高崖之巅你还不敢以真身见我,实在令人惊讶。把他的神力全部还回去,我给你要的东西。” 帝尊又在最初坐的石头上凝出实体,用后脑勺静静看过来,笑一声:“怎么给?” “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泰山:我惹你了吗,整天拿我做度量尺! 第209章 天崩地裂 帝尊右臂撑在腿上,手托腮,状若思考,声音慵懒轻柔,“一半吗?为何留着另一半?” “我有私心,想跟最爱的人厮守。给你一半还因为我不想永生都站在高崖上面对缥缈空茫的云海,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帝尊笑道:“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想必山脚下的天心已经告诉你了,杀了我,你就得代替我留在昆仑镇守天地,而给我一半心脏,若在我万万年后油尽灯枯时还没出现下一个天地生人,你还要来此代替我。天地生人的身份就是这样,给你想要的,又限制你极致想要的。我早就熟悉此处,对中极殿那个幻身常抱好奇心,他住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整日面对芙蕖看个不停又有什么意思呢?后来我想,因为我困在此处,他也无法跟着开心。” 怜州渡捏紧剑,黑眸沉沉,哑声问:“天地如此宁靖,为何要你镇守?” “有些秘密不能告诉你,你我是天地之子,一旦离开昆仑整个宇宙都会沸腾躁动,你我的功效就像一味药剂,去安抚祂们,所以,只要你接下这个位置就永远离不开昆仑。” “给你一半,你能活多久?” “听我说这些,是不是恨起了自己的出身?” 要说恨出身,怜州渡大概从七岁那年就开始恨了。 “给你一半之后,你当如何处理眼下的处境?” 帝尊直起腰,抬“眼”问:“你指什么?” “白蜺的死,你必须给青冥真君和南影一个交代。” “好说,青阳不是说了吗,他找到白蜺的元神并且温养在一颗心脏里,我略施法术白蜺就能起死回生。” “西极陨落的众神?” “元神未散,也能救。” 怜州渡冷笑:“你可真无所不能!” 两人彼此对视,一个没有正脸,一个神态平静,气氛几乎凝滞,谁也无法看清对手的想法。 远处云海翻涌,怜州渡再度开口:“天蛩的心脏不起作用?” 帝尊又接着沉默片刻,才懒懒地问:“可真给?” 怜州渡左手两指抹过五雷剑身,破旧的剑登时雪亮森寒,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剑里发出呼喊:“渡儿,不可,他在哄你,人岂有无心而活的?你把心交给他一定会死,倒不如等他陨落后继承其位,好死不如赖活着,总归是活着的。” 剑竖在眼前,剑身映着他漆黑的双眼,眼底平静淡漠,像一潭静水。 五雷老鬼拼命想拉住他:“渡儿,如果你担忧自己被困此山永远不能离开,那就让青冥真君搬过来陪你,你毕生所求不就是他一人,既然他都来陪你了,就赖活着吧,难道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其他心愿?” “闭嘴!”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去百禽了,遇不上你,也就不能叫你降生世间,还是我多事了啊!” 帝尊在旁仁慈地发笑:“薪尽火传、轮替更迭,你不去百禽还会有别人去,渡儿总归要降世的,这些道理你该懂。” 五雷老鬼仗着怜州渡撑腰,口气居然硬气起来,对帝尊毫不客气:“老道敬你是帝尊才忍你到现在。既然懂轮换更迭为何还逆天而行,身为万神之首连一点做长者的雅量和气度都没有,逼得后生苦不堪——” 话未说完,怜州渡右臂骤然收回、下压,寒光一闪,锋利的剑身随着五雷最后的声音没入身体。 一边看着帝尊的后脑勺,一边剜开胸腔血肉。 剑刃切割上强壮温暖的心脏,规律的搏动由剑传达至手心。怜州渡咬紧牙关,不肯泄出一点痛苦呻吟,汗水打湿碎发,又虚虚痒痒从下颌滴下,眼底逐渐爬上猩红,望着那个与他相同出身的男人,咽下一口鲜血。 利刃抽出体外,狠狠插在脚边,扶剑深喘口气,果断决然掏出半颗心脏。 切割过的心脏像朵盛放的牡丹,躺在他掌心有力跳动,五指收紧,心脏霎时化作一颗剔透纯粹的珠子。 怜州渡踽踽向前,走到帝尊跟前把珠子放到他手里,一字一句恭贺:“愿帝尊在此孤寒的崖顶活个万古千秋,享无疆寿数,代我好好坐稳此位置。” * 钟青阳从山腰至少滚落千丈,直到抓住一根伸出山壁的老松枝才稳住身体。忽而觉得周身的奇经八脉通通沉重滞涩起来,经脉里流淌着泥沙一般。 此山被天设下禁制,非天地生人不能靠近,他不信这个邪,从松树上爬下继续往上攀登。一路爬,一路忧心怜州渡碰上帝尊会吃亏。 毕竟那小子还年轻,玩不过老辣的帝尊,又担心他血气方刚上去就捅死帝尊,不管哪个结果,钟青阳都必须在现场守着怜州渡。 可变沉的身体非他那顽强的毅力就能扛过去。又抠着石缝爬了漫长一段时间,仓促回望,也只爬了几丈高。 钟青阳慢慢醒悟,这是修为被抽走变成凡人了?! 望不见的崖顶被云雾遮挡,通天的崎岖小道简直压的人喘不了气。 凡人之躯挂在半山腰不能再前进半步,擦掉嘴角流个不住的鲜血,朝苍穹嘶喊一声:“渡儿——” 虚弱无力的喊声很快引来他想见的人。 一条清光莹润的小龙从云雾俯冲而来,纤细的躯体紧紧缠住钟青阳,带他迅速往山下飞掠。 钟青阳搂住小龙,疲惫不堪地问:“你到达顶峰了?” “嗯!” “见到帝尊了?” “嗯!” “为何这么快就下来?你们说了什么?帝尊来不来见我们?” 小龙变回人形,在半空搂住钟青阳的腰带他一起下沉,凌乱的长发和衣袍翻飞不止。 青丝拂过脸庞挡住视野,钟青阳拂去凌乱碎发,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和毫无神采的双眼。 “我把心脏挖了半颗给帝尊,他一定能活很久,很久,久到足够我们二人逍遥自在,到那时如果不行,我再……” 没力气再说下去,怜州渡晕倒在钟青阳怀里。 钟青阳颤抖摸向他胸膛,玄色的衣裳被血迹濡湿,沾了一手血,又摸向其腕,不禁浑身发寒,他感受不到怜州渡体内奔涌不息的灵气,似乎随心脏转移到另外一个人体内。 还能不能活?这条晕过去的小龙还能不能活下来。 脚下一滞,突然踩空,沉重的躯体抱着无知无觉的小龙从万丈高空开始下坠。 劲风向上托住两人,像两片羽毛在空中打旋、漂浮,掉的越快,身体越沉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就栽进地狱。 钟青阳搂紧怜州渡不让他被风吹走,死吧,死了也好,从前无数次准备要与他一起死的,又何惧哉。 事情好像也算完美解决,帝尊又可以活很久,并且能收拾西极的烂摊子,天下又能恢复平静。 只是有点对不起师尊,没能为他报仇。 果然杀死一条小龙,乱了几百年的事都迎刃而解。 这么死也算轻松快意。 沈芝最先发现流星坠地似的二人,像一道明亮的弧光,从天际重重砸下来。 去救貌似来不及了,沈芝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犹疑一下,还是化身灰鹤掠去,在二人把地砸出深坑之前捞在翅膀里。 仔细一瞧,二人都面如死灰。 沈芝颤颤巍巍望向压顶的齐云丘,帝尊得是什么法力,才半天时间就把这二人给弄死了。 另一边南影和云摩焰正携手大战天心。 说是大战,三人并没使出令天地变色的各种本领,无非是各自打下护身屏障,再使出神器去乱戳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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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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