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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聚拢的威势太强,破魂飞一半就坠下峡谷。钟青阳提一口气御风继续前行。 断开的树干像怪石嶙峋的裂谷,深邃空洞的树身里正涌动着丰沛的紫气,怜州渡的身子就悬在紫气中间。 钟青阳见他竭力往紫气外面爬,一次次打滑、跌倒,撕扯着身上灼热剧痛的紫色灵气。而他的身边,坐着气定神闲的帝尊。 帝尊正用灵气分解、融化与他相同出身的天地生人。 两个人明明近在眼前,钟青阳却又觉得他们远在天边,他靠近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像镜中幻象。 “怜州渡!”钟青阳朝缥缈虚幻的地方嘶吼一声,“过来!” 怜州渡似乎听见一个熟悉声音,那么狠,放眼四野,除了漫天灵气,他什么都看不见。 钟青阳又朝古树靠近许多,无限接近古树。 躲在他掌中的蛇小斧出声阻止:“陵哥,再靠近连你的身子都会被紫气溶解。” 钟青阳望着空空两拳,和早就倾尽所有的乾坤袋,又掂量掂量所剩无几的法力,还能最后一击。 双手结印,准备最后一次放出元神,开启大道乾坤术,就算没有法器,凭双拳、双掌也要把帝尊揍到地底。 “陵哥,慢着,我这有剑。” 蛇小斧从他掌中出来,立即感受到天地合拢的灵压,气喘吁吁从双掌拉出一柄宝剑,“此剑叫无极,盛歌仙子所赠,比不得你们真君的法器,但应该够你使。” 钟青阳接了剑,立即割破双指,把血涂满剑身。 “放心,我没有用此剑斩过树藤,用完就丢,帝尊伤不到你。” 把小蛇收进手掌后,钟青阳立即开启大道乾坤,这是他破釜沉舟的一击,如果除不掉帝尊,阻止不了天地合并,一切都是白费。 法力就剩这么点储存量,要做的事还不少啊,钟青阳叹口气,凝望被紫气囚困的伏辰,轻启双唇,小声说:“如果我睡的很沉,记得及时叫醒我。” 圣像一天之内第二次开启,耗尽钟青阳所有法力,就在他蓄势待发,准备斩碎帝尊老巢时,天穹忽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青冥真君,小神来助你!” 紫色灵气从地底翻涌而出,慢慢弥漫整个昆仑山,本该是有助于提升修为的东西,此刻却腐蚀瓦解山间生灵的性命。 钟青阳的圣象在紫气的禁锢下行动缓慢,听见熟悉的声音,慢慢转过头。 一条耀眼夺目的红绫从东方飘来,散发淡淡清辉,蜿蜒千里,轻灵飘逸地浮荡在半空。 红绡君从天而降,踩着凌波微步落在红绫上,身姿优雅,光华万千。如此神采奕奕的仙子一点不像住在桃花山那位朴实无华的妇人。 红绫漫天飞舞,似欲飞青天的游龙,红绡君立在中间对钟青阳稽首:“小神受采薇仙子之托,来助众人一臂之力。” 钟青阳:“采薇仙子不是一千多年前就陨落在桃花山?” “是,她在陨落前对我有过嘱托,那时候不明白,三日前,九州寰宇突然失去日月之光,灾祸不断,守护各州郡县的神仙也陨落众多,小神才想起采薇仙子的话。” “仙子说了什么?” 守在高崖上与下坠的树冠拼死抵抗的众神都悄悄竖起耳朵,想聆听改变局势的妙语。宇风法力大损听不清,催促雷霆把耳朵放远一点。 雷霆高度集中精神,一句一句传达:“采薇仙子说她曾与帝尊一块长大!” 啊,程玉炼皱眉,这话听起来如此不靠谱。 雷霆:“知道古树的弱点,扶桑树不怕刀枪与冰火,就怕……” 钟青阳睁大眼,程玉炼一动不动,雷霆认真给宇风传话。 “就怕被缠!” 从容盘坐在紫气里的帝尊听到这冷笑一声。 “和油虫!”红绡君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有点温吞,温吞到说出的话很没分量,都好奇地望着她。 但帝尊骤然色变。 怜州渡也是愣了一下,突然狂笑出声,不顾浑身疼痛,笑得打滚,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帝尊:“老东西,为什么我从来没想到这个?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高坐凌霄宝殿万年的神明,克星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油虫。难怪你躲进这偏僻、寒冷的昆仑来。” 帝尊脸色非常难看,勾勾手,紫气在怜州渡身上瞬时收紧,戛然碾碎他狂妄得逞的笑声。 怜州渡一下听见体内骨头断裂的声音,心脏加速跳动,脑袋充血发胀。 帝尊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右手摸到他体内蓬勃的心脏,表情渐渐扭曲,声音兴奋躁动:“我本打算慢慢吸纳你的神力,你也不会有痛苦,像做一场永不醒来的梦,看来是做不到了。那就只能粗暴一点,你挺一挺就好!” 修长的指头慢慢插进怜州渡胸口。 怜州渡咬碎牙齿。 钟青阳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看见怜州渡垂死的挣扎,举起无极剑,郑重地恳求红绡君:“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小神领命!” 宇风还在回味红绡君的话,问雷霆:“怎么缠?” “道君都不明白的事情,我更无从知晓。” 宇风若有所思:“小小红绡君,难道还能力挽狂澜?” 红绡君从袖中抽出一截红绫向苍穹抛去。红色光芒笔直升空,射向下沉的“天”,红绫越变越大,越来越长,在树冠的枝丫间穿梭游荡,就像织布机上的梭子,经纬纵横,迅速把摇摇欲沉的古树死死缠住,并勒紧、压缩一遍。 钟青阳的最后一剑终于对准断裂的树干挥出去,天地一瞬间清明。 帝尊的手已经触碰到心脏。 怜州渡浑浑噩噩筋疲力尽,半个身子踩进熟悉黑暗里,神魂濒临孤寂无边的幽暗,双眼开始沉重地阖上,只是他不甘,不甘心触手可及的隐居生活被帝尊截断,如果真的斗不过帝尊,最后他还想再看一眼钟青阳,记住他的相貌和救自己时焦急的神情,凭此最后一瞥挨过将来的千万年。 他的视野很快被怕了一辈子的黑暗吞噬,还剩下一点点微光,微光里是钟青阳的圣像,和他悍然的最后一剑。 但最后这一瞥,他突然看见萦绕在无极剑上的紫气。 “不要——”怜州渡猝然睁开眼,一把撕开帝尊探进体内的手,趔趄着往前狂奔,展开双臂不停的奔跑,他要在那一剑到来之前拦住它。 帝尊把鲜血淋漓的食指放在唇边,舔舐一下,是甜的! 笑着看向飞蛾扑火的年轻人,非常不解:“为何要拦呢?” 怜州渡化身巨龙挡在扶桑前面,一边魂不守舍地央求:“求你放了他!”一边把龙鳞化成坚硬的壁垒挡住钟青阳雷霆万钧的一剑。 第219章 相生相克 油虫是采薇仙子祖传下来的,又称蚕。 程玉炼和雷霆手捧红绡君丢下来的油虫,慎重而兴致高昂的准备放虫,打了几千年的架,法器飞来飞去,第一次用虫子攻击对手。 二人捧着恶心的虫子,怪不好意思的,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正色,又把虫子分给身后的部下。 于是,几百灵官和“捕快”统统盘坐在地,摆出肃穆阵势玩起了虫子。 李寒沉陷在失去简一的愧疚里,自责自己的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只能玩虫,又能玩出什么花!” 辛章绪把法力灌进油虫身上,回应道:“管他呢,自古就是邪乎乎的东西更容易搞出花样,试试再说,大家伙一起上路,死则死矣,无所谓。” 每个人面前都趴着成百上千条油虫,在神官助势下,虫子很快变大、变强、变凶狠。 变大的油虫绿油油毛茸茸,蠕动肥圆的身子,爬一步就留下蜿蜒杂乱痕迹,丑陋不堪。 斗部的白胖跟油虫差不多,外表光亮些,看上去不那么恶心,被神官养久了带点神性。 灵官们因白胖缘故对油虫的接受度比“捕快”们高。 反观“捕快”那边,面对一只只蟒粗的虫子,个个恶心恐惧的想吐,又不得不凑近了指挥它们向古树出击,反胃呕吐声此起彼伏。 一帮人驱赶虫子大军往峡谷推进。 采薇仙子饲养的蚕并非普通的蚕,虫军一进峡谷就嗅到桑叶味道,开始兴奋的集体狂奔,霎时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红绡君的红绫长不知几万里,把树冠绑成一个红色绣球悬在高空,蚕儿很快爬过齐云丘崎岖的山石,准备进攻古桑。 宇风紧握拳头激动不已,眼下情况好像都在掌控当中,朝站在红绫上的红绡君投去钦佩一眼,说什么法力强大,一个境界压一个境界,都比不上万物相生相克有意思。 正狂妄的思量赢了之后如何处置帝尊,钟青阳挥出的最后一剑终于迸射巨大威力。 时间随这一剑突然静止停滞,昆仑山寂灭无声。 宇风不懂他以什么样决绝的信念扫出这一剑,剑气撞上古树的同时,她感觉周身都受到蒸烤,裸露的脸和手很快被烈焰灼伤,皮肤脱落。 目光炯炯望去,钟青阳是把玄火功法也掺进最后一剑里了。 远远的,宇风忍着皮肤的灼痛,亲眼目睹古树残存在树干上的枝叶被烧的卷曲、枯焦,浓郁的紫气被剑气一点点吞噬。 还意外看见巨龙烧伤的身躯…… 不禁蹙起眉头,这不对呀!!为何会烧到自己人?看来大事不妙! 怜州渡用磅礴身躯把无极剑的威力挡下一半,此刻全身都在玄火炽热的火焰里挣扎,凄惨的龙吟声冲破云霄,整个昆仑在啸声里变得寂静空旷。 钟青阳僵在原地,寒意从脊骨直逼头顶,盯着扭曲哀嚎的伏辰,懵了片刻才醒神,迈开步伐飞掠过去。 巨大的圣像一把抱住伏辰,抚摸其颈部让他安静、平静。 两人体量太雄浑,峡谷都被他们撑满,金色光芒把峡谷狼藉的树木照得茎叶分明,也照得圣像五官清晰明了。 是一张惊惶恐惧的脸。 “为什么他会挡下这一剑?你在他身上动了手脚?”钟青阳搂住渐渐停止挣扎的龙颈,逼视前面身形渺小的帝尊。 帝尊一身白袍,站在紫色灵气里,长长的乌发几乎垂地。清风荡过,白袍随风而动,挺拔的身形优美飘逸,神态清冷无情,他是世间最难靠近的神明。 “他自愿的,我还劝他不要动。” “为什么?” “因为——”帝尊露出一抹笑,冰冷阴险,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修长笔直的两指,开始捻诀,声音难得兴奋,“因为护你吧!” “起!”咒语从帝尊口中轻轻吐出。 怜州渡突然睁开猩红的眼,对长空声嘶力竭喊一声,用龙躯把钟青阳紧紧缠在怀里,不让他消失。 他缠的越紧,钟青阳越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劲,五脏六腑都在融化、燃烧,圣像的手开始透明、变淡,铠甲一寸寸变成金色星光,随风散落在大峡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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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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