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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五脏六腑很疼,四肢也疼,他僵硬地低头看开始消失的双足,对上伏辰漆黑惊恐的眼,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一剑,为何在我身上?” 我把自己杀了? 帝尊挪动脚步走过来,紫气一路跟随,“告诉他呀,为何这一剑会到他身上!” 张开五指把眼前两人都恢复成人身。 三人瞬间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帝尊眼前是那对折翅的鸳鸯。 反复抽出肋骨,又用身体撞断古树让怜州渡元气大伤,好像只剩抱住钟青阳的力气。双臂用劲抱着他,怕他消失、怕他被刚才的一剑碾成齑粉。 有点打累了,怜州渡流下一串擦不掉的眼泪,无法开口,只能抱着钟青阳无奈的哭,好像这才是他该有的年纪。 帝尊有点心软,走到怜州渡身后轻拍肩膀安慰,然后盯着钟青阳疑惑的眼神:“那就我来说吧。青阳,小蛇给你的无极剑上,有浓郁的紫气,你看——” 右掌发烫,收在掌心的小蛇极力想冲出来,钟青阳攥住拳头,瞥向丢在身边的无极剑。 整把剑被紫气缠绕的看不见纹饰。 “蛇小斧刚摸到齐云丘下,就用此剑披荆斩棘开道,可能他忘记了。” 掌心越发滚烫,蛇小斧急着想出来。 钟青阳艰难地从怜州渡怀里撑坐起来,右掌贴近嘴边说:“老实点,没怪你!” 蛇小斧:可是我怪我自己啊! 抬头仰视帝尊:“你故意抹了剑身的紫气?” “嗯!” 钟青阳沉默很久,眼里没了神采,悲哀请求:“行吧,我们输了!”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扶住怜州渡手站起来,“我想跟伏辰话别,望帝尊体量情人间最后的时刻,可以吗?” “最后”二字刺激到了怜州渡,一下拦在钟青阳跟前,锐利地盯着帝尊:“我给你心脏,全部,这次真的给,一定给!求你放过青冥真君和诸神。” 无极剑的威势还在钟青阳身上不停作用,摧毁四肢百骸,灼烧他的血肉筋骨。这会没了力气阻止怜州渡,只能按住他伸向胸口的手,虚弱地摇头:“渡儿,我快不行了,我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怜州渡松开手,冲到帝尊跟前跪下,抓住他衣裳,一边愤怒一边哀求:“求你放过他!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毁了这颗心脏。” 左手已经插进胸口,鲜血滴落,染红这方朦胧发白的空间。 “怎么放?” “解开他身上的剑意。” “应该有个先后顺序。如果我解开那道剑,他反过来针对我怎么办?如果我先拿走你心脏,你又看不见我放了他怎么办?” “我操你妈!你到底哪这么多废话?” “嘘!别说脏话,你我是一个妈!” “我不像你言而无信,心脏给你就给你,放了他。” 怜州渡收紧手掌,心脏从指缝挤出鼓鼓的肉,不留余地的一道力险些把自己掐晕,“别等到我改变主意,几百年前我就愿意跟青冥一起灰飞烟灭,他死了,我不会活。” “行,那我知道顺序了。” 怜州渡扶着帝尊的身子站起来,松开手里光滑柔软的衣料,折痕立即变得平整,衣料完美贴在帝尊宽厚的胸膛上,盯着那片如水般光滑的绸缎,他明白,就算帝尊垂垂老矣,这世间还是没有人能伤他。 他太完美了! 钟青阳倒在地上,朝怜州渡伸出手,“渡儿,过来。” 怜州渡擦掉眼泪。 帝尊对他点头:“去吧,小情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怜州渡抱着钟青阳远离帝尊,泪眼朦胧注视怀里的人。 “又哭了?” 怜州渡泣不成声,兜兜转转,还是不能跟钟灵官相守,如果十天前阻止他报仇,携手天涯海角的逃窜,不信天界能抓住他们,为何不阻止他报仇? “帝尊得到我心脏,不敢把天下大小神仙都杀掉,成仙那么难,他不敢都杀掉,一定会消除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到那时,到那时,你还能不能记得我?” 他希望钟青阳忘记,又怕他不记得。 “你在我手腕上留个印迹,说不定哪天我就记起来了?” “如果你记起来,不许找帝尊报仇,也不许盯着他看,他的身体里有我的心脏,我不想你看我时就像在看一个肮脏的东西。” “凑过来点。” 怜州渡俯下身,肩膀一颤一颤。 钟青阳最后问:“不如我们一起死?” 怜州渡把头埋在他肩窝,摇头,“我不想你死。如果陨落后活在漆黑的混沌里,我不忍心,那里太寂寞了,你不知道被人丢弃在黑暗里的寂寞,我不想你睡在那里。” 他说的应该是降世前的黑暗吧,钟青阳心脏疼的难受,抱着他低语:“怜州渡,渡儿,渡儿,你又愿意沉睡在那里吗?” “我熟悉。” 钟青阳仰起头,苍白的脸绽放一个笑容,“快点,在我腕上留个齿痕,再亲我!” 他的手也快被灼烧干净,怜州渡在他左臂重重咬下,大滴泪珠沿着鼻梁坠上透明苍白的肌肤,与齿痕下细细的血丝融在一起,直到钟青阳皱眉,才松开嘴。 捧住钟青阳的脸,吻上发白冰冷的唇,小心翼翼地吻着,用舌头虔诚地扫荡嘴里的每个角落,想留住最后的味道和触感。 回到幽深的黑暗里,如果还能记得,就凭此最后的温存渡过漫长的黑夜。 “吻的久一点。”钟青阳垂死要求。 帝尊站在远处,一直盯着他们。 那双人确实有些养眼,即便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吻在一起,哪怕亲了半炷香时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他好奇地打量他们。 亲的时间太久,帝尊忍不住朝前走几步,看清俩人一边亲一边流泪,停下脚步开始沉思,世间的情谊到底有多少种,天心的忠诚之情,眼前两人生离死别之情,混沌外诸神彼此间的舍命之情,这个世间满丰富多彩的。 大道忘情,亦是大爱天下,为何胸腔里却空落落的,帝尊捂住心口,这里是空的,于是他催促小鸳鸯:“还要亲到什么时候?” 大概得到那颗心脏,就能体会怜州渡一样炽烈的情感,行吧,钟青阳不能死。 他要试着去“爱”钟青阳! 帝尊竖指,解开钟青阳身上被反噬的一剑。 身体消失的部分开始停止。 怜州渡把他放平在脚底。 “你看见了,我解了剑意,他死不了。” 怜州渡抹去眼角的泪,仰头喘息一下,闭目静片刻,转身走向帝尊。 第220章 师尊 怜州渡步伐轻慢,右手按住流血不止的胸口,慢吞吞说话:“如果你的陨落引发天道崩塌,三界秩序失衡,那么我就把心脏给你,但你得保证外面的仙人全都安然无恙。” “你我修为、识海会融为一体,我所见亦是你所见,不必担忧我言而无信,你依然会看见你熟悉的人,包括青冥真君。” “那我会觉得恶心。若融在你身体里,用眼睛看的是我,用脑子想的是我,明明全是我,却受你所控,很恶心,不是吗?有没有办法直接将我杀死?” 帝尊怀抱双臂,若有所思,然后摇头:“恐怕不行,你我本就是天地所生,融在一起就像清水兑进清水,得到的还是清水,我可能没办法磨灭你的意志。” 怜州渡拽开胸前交领衣襟,扯乱雪白的里衣,浸染的血迹鲜红刺目,五指重新伸进胸腔内,漆黑的双眸炯炯盯着帝尊,逼视着他,勾起唇角,声音冰冷无情:“如果能时刻看见青冥真君,倒也不算坏事。不过我想问你,拿到这颗心脏你打算怎么吃?煮熟了还是凉拌?” 心脏受损,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半戏谑半阴鸷地盯着帝尊。 帝尊很快用一句话激怒了他可能的伪装:“如果你想时刻看见青冥真君,好办,我可以把他留在身边,代你去疼他,我可以比你做的更好,更爱他。” 怜州渡一下顿住脚,楞了半晌,然后对爱人的占有欲很快冲上脑门,无法冷静下来。 “他说屁话呢,别听他的!”钟青阳解去反噬后立即调息凝神,闻言睁开眼怒瞪帝尊,心惊帝尊这是厚颜无耻心狠毒辣,还是纯纯的天真无情,怎么能这种话都说出来。 钟青阳的声音像一股清澈的灵流,怜州渡冷静下来,继续蹒跚向前。 “你把九州毁的面目全非,哪还有脸见诸神和万物生灵,若不是我技不如你,真想把你绑在蛟龙背上把整个九州逛一遍,看看他们如何骂你,骂你德不配位,骂你道貌岸然。说什么心怀苍生,都是狗屁,你活的越久,苍生在你心里就越遥远,天地生你,当你心里只有自己时就不再适合这个位置,如果不是你心思歹毒操控这一切,白蜺早就应该把你取而代之,逆天而为,终有报应到你身上的一天。” 帝尊朝他迎面走来,淡然地笑着:“咬牙切齿的,很不甘呐!我来告诉你怎么吃!撒上盐腌上几天,再用碳火慢慢熏烤,最后用此刀切片,慢慢吃!” 剔透淡蓝的剔骨刀出现在帝尊手里,绕在食指上悠悠慢旋。 帝尊很懂如何激怒人,怜州渡又气到发怔。 “盐腌、碳熏,少说也得三天,”目光上下打量帝尊,夹带少许鄙夷不屑,“你如此苍老,能等到吗?” 帝尊敛了淡而无味的笑。 “否则就不会急不可耐叫青冥真君立即回归天界。我想,我现在走得慢你都有点心急吧?那我猜,如果我跟青冥在此陪你一年半载,你会不会自然凋零啊帝尊?” 帝尊打个响指,冷笑一声,“注意你的言辞,伏辰!你我快要变成一个人,心平气和一点,否则我忍不住想好好对待你心爱的人。” 怜州渡回头一瞥,钟青阳又被烈焰烧灼,受那一剑的反噬,身体蜷缩成一团,忍着不吭声。 “住手!” 怜州渡一声暴喝,整张脸都狰狞起来,咬碎后牙槽,从胸口扯出一把长剑,两指宽,纤细笔直,血淋淋、清凌凌泛着银色寒光,突然带剑奔跑,迅猛急切,瞬间挪动到帝尊跟前。 帝尊连躲带避腾空而起,双眼闪过惊诧,正待施法困住此人,身体倏地失重,又一空,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有多少年没体会过疼的感觉,帝尊握上刺穿身体的长剑,疼的感觉清晰铭刻,通过血液、筋脉绵绵密密送往全身,让他有种飘忽眩晕的感觉。 无拘子和怜州渡打在身上的是虚假的疼,唯有此剑下的触感刻骨铭心,原来疼痛也能让人身心愉悦。 帝尊咧嘴笑了,唇角有血丝留下,淌过漂亮的下颌,用指头慢吞吞擦去血迹,开口问:“你真以为此剑能杀我?” “那就请你检验它的忠诚。”手腕一转,捅进心口的利刃旋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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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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