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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相灵手指收束力气,将他一侧握紧:“小青吾,采补功法业已运转,为师不能半途停下。疼你也忍一忍,好么?” 青吾看见,师尊的手为了扶稳他,几乎已碰到凹凸不平的腿伤处。那里本就难看,他费极大心思去遮掩,绸缎的绑带却还是松松垮垮,快要滑掉。 师尊握住这里,恐怕会觉得硌。若是握得太久,一定会嫌弃他。 于是他努力自己撑起一点点力气,伸出手去,抵开相灵的手指,接过之前握住的位置。另一侧亦是如此。 这样,就完成了一个自己紧紧抱着自己的姿势,且还可为师尊省力,给他方便。 见相灵眸光微微错愕,青吾高兴了,他又感受到了天香术教给他的那种诡异满足,这种满足在不断缓解疼痛,漫延着丝丝缕缕的舒服。 “师尊,这次我……真的准备好了。”他咬着牙,眉眼弯弯,“徒儿受得住……您用我吧。”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恍惚中,青吾又想起那一次,自己被诸天神尊开膛破肚的经历。他们将自己骗得团团转,将自己前途斩断、捏作容器,再让自己去害世上最亲密的人。 今天他似乎又躺在了被开膛破肚的石榻上,可这一回,执刀者就是相灵,世上最亲密的人,自己的师尊。他一边切开自己,一边亲吻和安慰。 明明……依然是噩梦一样,很恐怖的画面。 可只因为是师尊,他还是忍不住去伸手,索求更多的温暖和拥抱。 只要是师尊,怎样都可以。多抱一抱师尊,应该就不那么疼了。 师尊的面颊始终与他挨蹭着,阻挡视线,不让他的眼睛往下看。这是有效的,不看,少了视觉冲击,的确能让痛觉逐渐麻木,变得熟悉和理所应当。 渐渐地,青吾甚至能开始能感受到,疼痛之下还有其他感觉。他分不清是天香术的效用、还是别的缘由,但这种感受,促使他更积极主动地去迎合,变得满足,越来越满足。 很幸福。 只是忽然间,脸侧感觉到一抹温热的湿润。青吾顷刻紧张起来,他害怕师尊的眼睛又开始流那样的血,慌忙循着去看。 幸好没有颜色,是透明的。 是师尊流泪了。 青吾缓慢找回两分清晰神识,已是结束不知多久。 他只依稀记得,最后他瞄见相灵面色恢复得很好,不再灰白,眼中也再没有流出一点黑血。一夜的痛苦用肉眼便看见了回报,他很欣慰。 师尊离去之前,还帮他整理过一番。 散架歪扭的身体被放平整,再右侧过身,摆成他睡觉一贯爱用的、蜷缩为一团的姿势。裘毯卷起,一层一层交叠包裹,就像落入襁褓、被紧拥入怀一般,细密柔软,温暖舒适。 而后,他穿来的那件青色仙纱衣被捡起,轻轻地罩落在了头顶,也如同盖上一场好睡前的被面最后一角,遮掩光芒,让视野变得模糊又安宁。 纱衣亮了一瞬,有汹涌灵力飞涌其中。这样覆在发上,便是他不动,也能一缕一缕地少量将其吸收入体,用以疗愈丹田和提升修为。 师尊这样是在告诉他,很不错,为师的体验很好,他可以休息了。这些是他一夜辛苦的奖励。待到下回他也要记得,和今天一样乖。 呼吸浅弱,带着裘毯上的绒毛撩动脸颊,柔和地催人闭眼。看过这些,确认了师尊的满意和餍足,青吾总算放下心来,沉沉入睡。 这一觉便不知时日,醒转之时,身上酸痛已缓,失去的灵力也已补满到快要溢出,只余丹田中隐约的钝痛还在提醒他,他是真正做了师尊的炉鼎了。今后半年,他将作为师尊彻底的附属,再也不配是他自己。 半年之后,养到合体期,他还需要献出性命,甚至魂魄。 这分明是极可怕之事。 但现在想到这些,想到自己的一切将被碾碎,再被镶嵌,变成师尊永生永世都会带在身上的一个片段,他竟反而觉得……十分爽快。 这哪里是死亡,这是和师尊成婚。山海为证,秋水情长。 他开始期待那个结局了。
第38章 眠醒 青吾躺到稍好一些的时候,便起身了。他剥开身上裘毯,整整齐齐叠到榻角,又将四周打理一番,才穿上衣物,套起斗篷和捡起自己的扶杖,离开相灵洞府。 纱衣上的灵气已吸收得满溢,需要将其用以提升突破。这得回自己仙府去做。或许师尊晚些时候就回,所以不能留在这运功,以免打扰师尊清净。 只是,提升修为并不顺利。 他的灵脉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入定运转灵气,神思便纷乱起来,无数不知所谓的念头在脑海中飞舞。若强行专注,丹田受损的地方,又会进一步撕裂发痛。 三日下来,浪费掉许多师尊渡来的灵气,进益却微乎其微。 青吾考虑半日,决定今晚再到相灵洞府去,伺候师尊身侧。他的丹田已差不多修复完好,但还没到七日,若师尊有意提前用他,他就乖乖听话;若师尊无意,他也鞍前马后一番,好请师尊帮忙看看,自己是否在修炼上哪里做得不对。 于是,青吾又照上回那样,洗身熏香,披上纱衣,备好自己,乖乖巧巧摸到相灵洞府。 可没见到人。 一切陈设如初,和三日前并无变动。很可能师尊都不曾回来过。 青吾有些懵然,甚至……有些恐惧。 他急得冲出去四处寻找,却哪里都没能找到师尊。便又赶紧施法,去传音通灵。着急之下,如此简单的法术居然捏错了一缕灵气,通到一位不认识又正十分忙碌的修士身上,遭狠骂一通。青吾连连道歉,慌忙重新捏诀,心中先默念三次,确认无错,方才传音出去。 师尊那头,远处仿若有轰然声响,不大安定。相灵声音平静无澜:“青吾,有事?” 青吾手捏在心前,紧张道:“师尊,您去哪了?徒儿略微恢复,打算再来伺候您,却在整个六千峰都没找到您的身影!还好,通灵尚能传达……” “仙神两界已在沧州附近大举开战,以至人间多遭波及。为师正在沧州上空,护法阻挡冲击。” 难怪师尊身后那般不安宁。青吾更急问:“他们两方交战,会否对师尊不利?师尊您那里危险吗??” 相灵依然平静:“为师并未掺和他们任何一方,只在远处维持法障,行保护人间之责。他们可能在防着我,但并不敢过来招惹。想来两界都是不知为师真实状况的。” 青吾缓缓松下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静下心来,他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眼底微微发热:“师尊,您……独去那么远的地方,该跟徒儿说一下。徒儿还以为,您又出现意外,会像上次那般一去不回,忽然就再也见不到……” 那种苦苦等一个人,却怎么都等不回来的日子,太煎熬了。 相灵顿片刻,道:“为师以为,无须跟炉鼎交待行踪。” 青吾愣了愣,手指不自觉攥紧,牵起唇角:“对,师尊说得没错。是徒儿……僭越了。” 相灵叹息:“小青吾可还有要事?法障过大,为师这里不能分神太久。” 千言万言,在听到师尊这话后,青吾都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就是找不到师尊,徒儿过于担心,才打扰您。若是您不方便,徒儿停止通灵便是。” 相灵便轻声嘱咐:“小青吾,记着,峰上任何资材,只要有助你恢复和提升修为,你可随意去选。为师这边,撑住法障于身体有损,所以三日后为师回来拿你补充本源之时,你得能用。此事很重要,战场随战局变化,为师补充完毕,还须去各地支起此种法障的。” 青吾愣愣地应答:“嗯,好。徒儿都有记住。三天之后,不会让师尊失望。” 通灵术断,那头便没了声音。相灵太忙,青吾终究没能将自己想问的问题说出。 他还是回到自己仙府,尽全力去修炼。 凝不了神,就再费十倍二十倍的精力去专注;丹田裂痛,只要因运转灵气还在回复、仅局限于疼痛而未真正撕裂,便不去管它;损耗的灵气尽全力从其他地方吸收,即使不够精纯,入体更为难受。 多少要提升一些修为。三天之后献于师尊采补,检查身体之时,不能让他失望。 青吾用整整三天,只达成了从前半日的进益。不说合体,连元婴后期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当然想更进步一些再去见相灵,但七日期限已到,他需要向师尊奉献了。 傍晚,青吾再度照样打理好自己,来到相灵洞府。他烹了一壶茶,用灵力温着,又将花草纷纷浇灌修剪一遍,洒扫地面,如此种种。 一个时辰后,青吾已坐上床榻等过一会,但相灵依然未归。他又有些恐惧,下意识想再次传音通灵,思索片刻,手指却缓缓放下。 别过度担心,自己吓自己。若战争还在继续,那保护人间的法障肯定不止撑七日,师尊或许仍旧正忙,不喜他再度打扰。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乖乖等师尊回来,然后,好好服侍师尊。不节外生枝,就是不给师尊添麻烦。 如是想着,青吾逐渐未再盘坐,靠躺下去。 榻上的枕头很松软,床榻也舒服,整个人都能陷进去。明明能睡这么舒服的床,几百年来,师尊却自惩似的只坐几个蒲团。一直等到有了他,方才想起再用。 想到这些,青吾就觉得很幸福。 微微觉凉,青吾伸手向旁边堆叠的裘毯,小心翼翼扯过一个角,盖到身上。 又等过一会儿,已是月明星稀的时辰,相灵依旧没有回来。但,他这样躺着躺着,却渐渐神思模糊,眼皮也开始有点撑不开了。 顶着阻滞强行提升修为,还是太费精神。 就……休息一小下。精神养好一些,服侍师尊时才能提起劲来,叫师尊喜欢。 青吾本只打算小憩,结果一觉沉眠,很快就深得他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然而即便如此,他竟还是被生生疼醒的。 青吾没料到一醒来会面对这样的画面、这样的事。放从前,任他如何想象,师尊都不可能如此。 他被彻底打开,重重欺着,双手手腕被面前人一只手捏死在头顶,动弹不得。采补的剧痛一阵一阵疯狂袭上,比上次更凶更狠,张口都叫不出声。 压住他的人依然一袭白衣,依然仙神之姿,却浑身寒得可怕,触及之处里里外外都是冰的,连桎梏住自己的手都无比寒冷。青吾感觉自己被冰窟包裹了,腿脚踢动,无济于事,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恐怖的侵袭。 太冷了,由内到外,好像转眼就要被冻僵。混乱之中,青吾想艰难御起灵力护身,可丹田正被撕扯和拆吃,护身灵气转身即散,他根本无法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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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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