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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想看到这副场景的,可如今见到了,他怎的如此烦闷。 这般风光霁月的菩萨,就该高坐莲台之上受人跪拜,怎能屈尊跪一头都不敢露的魔族,跪一奸诈的小人。 风萧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更为烦躁,他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收起莫名的良心,好不容易调节好的情绪,在时澍脸上滑落的血迹又一次陡然坍塌。 在这个全身上下连灵魂都是白色的人身上,红色来的尤为显眼,沿着他优越的骨相下滑落在地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浅粉色血花。 风萧眼中只余那抹红,连时澍不知什么时候学会说的圆润话都没听进去。 众人的视线都从中央那抹白转向玄虚真人,跪也跪了,错也认了,说好的祛除瘟疫的法子呢。 玄虚真人抚了抚胡须,脸上挤出一个颇有几分恶心的微笑:“我神本也是慈悲之人,既然犯罪之人诚心悔过,便借我之口教予各位破解之法。” 众人皆是集中精力凝神静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玄虚真人走了两圈,故弄玄虚:“这方法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何县令微微拱手恭敬道:“还请真人指点。” 玄虚真人“呵呵”笑了两声,转过身来指向还在跪着的时澍:“解法便是这和尚的血,只要喝上些,次日便会痊愈。” 众人哗然,连何县令也愣在原地。 食人血,这怎可。 可若是不这般,又无一点办法,县城中的郎中无计可施,至今除了死亡,还没有第二种结果。 有人的声音若不可闻:“可、可一个人的血也就那些,我们有这么多人...” 声音小却在众人耳边宛如炸雷,时澍的血也就那些... 玄虚真人眼神阴毒看着跪下的和尚,心想大人这招就是高。 第一个跪下请求时澍的妇人此刻也是第一个出声的:“时澍大师...可否给我一点血,我女儿很小,用不了多少,一滴就够。” 时澍抬眸,额头的血迹在鼻梁的白纱上平添了几点红梅,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淡淡的,他这次几乎没有迟疑得说了声“好”。 随后挥动指尖,凝气为刃在掌心割了一条口子:“来取吧。” 这道口子仿佛割在众人的良知底线上,本还内心纠结的人们片刻的凝滞后一拥而上,有用手的,还有用衣服的,或是拔下头上的簪子有凹陷处可盛的,叫嚷声不断,“我先来的”、“让我先”、“我家的不行了让我先来吧求求你们了”。 空中划过亮目的白光,大雨倾盆而下,阴沉的光线只有偶尔闪过白光时清晰映照出人们丑恶的嘴脸。 雨水落下将时澍的血稀释,让这些人们十分不满,拼命得从时澍翻开的皮肉用力挤压。 这片人间与魔界何异,落下的雨水模糊风萧的视线,他看着中间的时澍神色坦然,甚至还在众人拥挤要摔倒时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扶上一把。 恶鬼环伺,吸着菩萨的血。 两边的衙役也下意识上前,却还是顾及着身份观察着何县令的眼色未敢上前,眼中的焦急十分明显,毕竟血就这么多,若是再晚些没有了可如何是好,现在他们还没有被传染,可谁知明日后日呢... 直到有人不甘于一个个排队,担忧要等到何时,亦或是怕时澍的血流干,他绕过人群,掏出手中的尖利物件狠狠扎在时澍的肩头。 时澍因痛感回眸,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跪伏在他脚边的众人也顺着看去,那人贪婪得伸出两只手接着时澍肩膀上流下的血水。 见时澍垂眸应是看他,他心中发怵,紧张得咽了下口水,手上的力道一松,接好的水从指缝间溜走,在地上与雨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撒没了。” 时澍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就像那强烈的痛感不来源于他的肩头。 那人结结巴巴说了声:”抱歉...” 或许是他这般纵容又增长了人们的恶念,风萧看到有一人拔出了腰间的利刃,眼神在时澍身上乱瞟,似是在找要从何处下手血会流得多一些,蹑手蹑脚向时澍而去。 手中的利刃挥舞间劈出一道白光,映照着他扭曲的恶念。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v前跟榜压一下字数,v后应该日六,目前12w存稿每日递增中…[奶茶](叉腰)
第15章 时澍怎会不知这些人的动作,但他只是不作声不还手,默许着、容纳着这些人的恶念,金属反着雷光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反而是刺耳的利刃交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淡淡香气。 风萧手中的长刀很轻易就别开那人的武器,手腕一转,一道血线在空中划过,那人手中的武器“当啷”落地,将所有疯魔中的人唤得片刻清明。 “杀...杀人啦!” 围绕在时澍身边的人群微微向外扩散了几分,惊恐看着中间宛如罗刹的风萧。 他本就穿得是白色的宽袍大袖,早已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侧,苍白的皮肤映衬的眼角下两颗红色小痣十分妖冶,纯黑的眼睛透着森然的阴沉气。 白嫩细长的手往日里摆弄琴棋书画,此刻挥刀杀人却眼都不眨,那柄沉重的刀在他手里变得十分灵活,眨眼之间便夺了人一条性命。 何县令身边的衙役们看到熟悉的刀皆是垂头看向自己的腰间,随即转头望向腰间只剩刀鞘的那一位。 他也一脸茫然之色:“我真不知道什么他什么时候拔走的。” 何县令此刻也是十分震惊,这小县城里没什么大案子,最严重的案件也不过是打起来罢了,像这样陡然一条人命消散的事还在他上任期间从未发生过,尤其是这般在他面前。 他大喝:“风萧,你放肆!” 风萧抬手弹了下刀身,上面的血水随着雨水滑下,反出他妖冶的脸,他神情委屈,却听不出半点悔意:“大人,此人手拿利刃显然是想刺杀时澍大师,现整县人性命皆系于时澍大师一人,此人却想断我等生路,实在该死,草民这才出手。” 他说的情真意切,且那人确实手持尖刀奔时澍而去,可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这人不过也是想取血,若真如风萧说的这般,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那人已然身死,就算不是也说不出辩驳之语,何县令一时还真没法拿风萧如何。 风萧抬起刀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轻而易举走到时澍的旁边:“为什么认错?” 淡淡的香气驱散周围污糟的味道,换来时澍片刻喘息,他咽下混合着泥土的雨水,轻轻道:“我错不错不重要了,只有我错了才能让他们活下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样子,可风萧偏偏从这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了几分情绪起伏。 “你真觉得你的血可以救人?” 这场瘟疫怎么回事难道时澍也不知道吗,他的血能有什么作用,不过是给玄虚和他身后的魔族泄愤而已,他想到这突然愣住,垂眸俯视时澍。 他怎会不知道无用,可只有这般做了,玄虚真人才不会接着让这些人去死,他才会结束这场“瘟疫”。 “是我害了他们。” 风萧抿唇,时澍又道:“我惹怒了他,才会死这么多人。” 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平淡。 风萧捏起他的下巴拨开他脸上遮眼的白纱,看着他因下意识睁开的金眸,冷笑一声:“我看你已然知晓这瘟疫就是他们的产物,你放了全身的血又能如何,他照样视这些百姓为猪狗,想杀便杀,这次因为你的命放过这些百姓,下次呢,而且我是不是说过…… 你还欠我一条命,你这命,是我的。” 时澍愣愣,张了张嘴有些丧气:“可我若是与他硬碰硬,他宁死不给我治疗这些人的方法,这些百姓岂不是要因我而死,我、我实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救他们。” 风萧抬手将他垂下的发丝别开:“你相信我吗?” 时澍毫不犹豫点头。 风萧对他的不迟疑很满意,轻笑勾唇:“那现在,我们离开这。” 以时澍的本事,想突破这群人墙离开轻而易举。 几乎是在风萧的话落下的一瞬间,时澍环住他的腰一跃而起。 “拦住他!”玄虚真人大喊,他本没把时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若真有本事,怎会心甘情愿被放血,何况时澍也没怎么在众人面前显露过什么,他便也没做什么准备。 可这些凡人哪里拦得住,玄虚真人看着一抹白消失在视野里心中十分不安。 他大步来到风落面前:“风大公子,希望你能给我们、给百姓一个解释!” 风落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冷哼一声:“不知在下要给什么解释?” 玄虚真人咬牙:“你弟弟杀了人又和惹怒河神的罪人一起潜逃,你不应该给我们个说法吗!” “真人说话真是有趣,是那人先拿出利刃行凶,家弟不过是防卫之下无奈之举,至于潜逃,舍弟没罪怎算潜逃,在我看来乃是那妖僧挟持了舍弟,还请真人和官差们费心救回舍弟。” 他说完便对何县令处拱了拱手:“大人,家中发热的人数不少,为避免传染给各位大人,草民先闭门了。”言罢便挥手示意家丁合上府门。 玄虚真人用力握紧拳头,望着紧闭的大门眼神阴冷。 “真人,那和尚十分有本事,若是他逃离了县城...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何县令问,又懊悔自己方才放不下架子去跟百姓争抢,现今若是真寻不回人了,可要如何是好。 玄虚真人一挥袖袍:“那县令大人就想办法快些把他抓住。”这和尚竟有这番本事,早知就该直接把他弄死,若他真铁了心鱼死网破,不知那魔神能不能护住他。 想到此处他生怕时澍去而复返,回来给他杀了,脸色一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就赶紧上了刘家的马车:“快!快回去!” 大雨来势凶猛,却下了不过片刻便停了,徒留一身雨水十分黏腻。 风萧嫌弃得拧了拧袖袍的水,再用拧干了些的袖子擦了擦头发。 时澍就站在他身边,什么也不问。 风萧甩了甩手:“走吧,先进去,找找那老东西的房间。”他说着脱下木屐拎在手里,免得像方才一样飞了一半还要回去找鞋。
第16章 刘府的人大多都跟着去了风府撑场子,门口现在连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风萧就这样带着时澍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风萧脚上的木屐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时澍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跳一跳。 过去他从未因自己眼盲感到悲伤,可方才风公子挡在他身前时,他突然生出一种“若是我能看见就好了”的想法,他好想看看那时的风公子样子,定是如佛经上的金刚菩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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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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