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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澍沉默,人生了六欲,就会被外物吸引,在遇到风萧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看不见有什么可惜,生来眼睛不可视物,用心看到的世界便更清楚。 若是没有风萧,他不会为自己看不到而自卑,若是没有遇见风萧... 风萧风萧,全都是风萧,那些从未产生过的复杂情感,全都系在一人身上,既然避不开,不如就顺心而为,他从小便不曾对何物产生兴趣,只这一次,只放纵着一次。 冗长的沉默过后,暗沉的天空再次被划开裂口,雨水倾盆而下,打湿了他银色的头发,顺着他的鼻梁滑到嘴边,带着苦涩的甜味,时澍开口:“好,你最好说到做到。” 哗啦啦的雨声他的声音并不大,黑雾却听得真切,那团雾似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它抖了两下,见时澍的手完全松开,试探着钻进时澍的怀中,没有受到阻拦雀跃得跳动两下,即使没有人形也能看出其中的爽快。 时澍抿嘴不语,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主人跳动在空中起落,得知那晚上的梦中就是风萧的样子,从努力遗忘努力回忆,毫不费力得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从未忘过一点,蛰伏在他心底深处,只要一点苗头,变回长出枝丫,盘踞他的心脏。 时澍微不可察叹口气。 师傅,你好像是对的,但是我有点...甘之如饴。 海上的天气十分多变,瓢泼的雨水伴随着呕人的咸腥味,阴云早已覆盖了那轮日光,乍然出现的雷电将那些挥刀砍人的海贼凸显得更为狰狞。 风萧丢掉捡来的刀,那上面已经遍布豁口,他那只受伤的手肿得像个馒头,此刻躲在一个货物箱子后面大口喘着气,他本来就极为怕痛,手若没有受伤还可以跟这些海盗周旋一下,可现在每次挥刀手背都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不敢用力。 “时澍死哪里去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右臂也被不小心划了道伤口,一只手臂上两个痛叠加起来,他都不知道胳膊更痛还是手更痛。 耳边踏碎雨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萧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吐出来,解下扎着头发的发绳,将雨水打湿贴在脸两侧的发丝板板正正捋到脑后,简单绑了个结。 活了这么久,几十万年几世在人间习得的武功让他不亚于哪个武林高手,只是体力受限。 风萧捡起地上那把破烂的刀,缓缓站了起来,猛地出刀挥向来人,长刀与那海贼的撞在一起,震得风萧虎口发麻,他旋身增加力道猛得将手肘撞向海贼的太阳穴,与他交手的海贼见此卸了刀身的力道躲避。 风萧见此刀身力道一变,砍向海贼的腰间。 瞬间鲜血溅了出来,风萧在砍向那一瞬间变脚尖发力闪到一边,在海贼死后风萧丢下手里的那把全是豁口的破烂,弯腰捡起了海贼那把。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追来的海贼刚看到风萧站起来,随即自己的同伴便倒下。 那面容艳丽的少年挥着手里的刀冲他们咧出一个笑来,众人齐齐止步不敢上前。 他们无法忘记就在半刻钟之前,这位少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眨眼间杀了他们十几个兄弟,下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甚至比他们这些常年烧杀抢掠的恶徒还要心狠。 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各个手里拿着武器,站在那里,没有一个敢先上前。 风萧不耐烦皱了皱眉头,有气无力拄着刀喊道:“喂,你们还打不打,能不能快点,再不打一会我的护卫来了你们都得死。”说完他自己都想笑,傻子护卫去救天下苍生了,但他却责怪不起来时澍。 “他已是强弩之末,大家别害怕,一起上,长得比女人还带劲,拿下来兄弟们非得爽爽,折断了他的手脚,看看还有没有这般厉害!”
第41章 有些海贼这才注意到风萧的脸,真是比女人还嫩,这般瘦弱,就算再厉害磨也能磨死他。 众人的刀举起来一拥而上。 风萧确实已经体力极限,面对砍向他的诸多利器,他只能优先挡住刺向他要害的。 刀刃将落下的雨水一分为二,砍向风萧的肩侧。 风萧耳边都已感受到破空而来的寒意,他应付着面前这位,心里却在想若是这条手臂被斩下,他的后半辈子是直接重开,还是就这样接着活下去。 在刀刃刺进皮肤的瞬间,传来的痛感倒是逼迫他做出了选择。 当然是接着活下去,如此痛苦的一生,说不定就直接回去了。 风萧满是对即将到来的疼痛恐惧和这次定能回去的兴奋,黑沉的眼底一片墨色,印出面前海贼满是惊恐的脸。 剧烈的痛感迟迟未曾到来,与他刀相接的海贼力道微松,风萧收回刀向后看去,在他身后的海贼还保持着砍向他的姿势,举着刀迟迟未落。 可他的头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白皙的手指与那海贼粗糙的面庞对比鲜明,指尖陷入他的皮肤,贴近皮肤的指尖染上红色的血迹,又被雨水冲刷变成淡粉色顺着那只手和脸庞滑落。 风萧语塞,怔愣看着那只过去拨弄佛珠敲木鱼的慈悲手,像丢垃圾一般将那海贼尸体甩向一边,溅到他面上的鲜血在雨水冲刷下滑落,可那眼角的红色晕染开来,似是白雪中枝头开放的红梅。 刚徒手捏碎一个人头盖骨的菩萨脸突然对着风萧露出个微笑,十分真诚得道:“太好了,赶上了。” 风萧打了个激灵,时澍杀人了。 他看着身上绽开血色的时澍,莫名心头涌上一股寒意,他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别那么没出息,可说出的话还是带了些颤音:“你杀人了。” 时澍的头微微倾斜了半寸,似是对风萧的话感到不解,沉默一瞬后恍然般道:“我的佛珠留给船上的人了,我灵力也榨干了,只能用手。”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似是对风萧控诉他的行为感到不满。 风萧这下更觉奇怪,怎么杀的人关他何事,不应是时澍自己一个念佛的觉得不对吗,怎的还跟他解释起来了。 见两人旁若无人聊起天来,那一旁的海贼却也不敢上前,一个看着瘦弱的少年杀了他们十几个人,现又来了个徒手捏爆人头盖骨的,他身上可没受什么伤,刚刚赶过来,他们在这的也就只有十个人,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过。 几人对视一眼便生了退意,手持着武器在两人聊天的功夫便悄悄后退。 时澍伸出手想确认风萧有没有受伤,一下搭在风萧的受伤的肩头,痛得风萧尖叫了一声:“你摸哪呢!” 时澍却呵斥了回去:“我叫你等我为何不等!” 风萧哑然,平白气焰矮了一头:“我、我没听见啊!” 时澍知晓不是风萧的错,却还是害怕,若是自己晚来一会,风萧被捉住,他想到自己方才听到的话,只觉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错,下次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了。” 他肩膀陡然一松,垂下头,恐惧后怕和自责愧疚席卷了他,仗着雨水偷偷落眼泪,也无人知晓。 风萧刚转念发现自己没错,不过其实是他没考虑周全,时澍怎可能见死不救,是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但他素来嘴硬,真说起来也不是他的错,正要挺直腰板跟时澍吵上一架,他却突然这般,搞得他一口气憋在了嘴里。 他张了张嘴,吃到了一嘴雨水,要是时澍再吼他倒可吵上一架,这样直接道歉他轻咳一声,反倒是要过来安慰他。 “没、没事,下次注意。” 时澍还是垂着头十分低落。 风萧伸出手轻轻放到时澍的头顶,脸上的笑不同与之前的尖酸讽刺,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没什么错,你不是保护了很多人吗。” 总是以他人为先,无法对眼前之人见死不救,这不才是神佛吗。 他从未违背自己的信念。 就算是神也无法预料到所有事,无论哪边都没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风萧不会因为时澍选择那些人放弃自己而愤怒,风萧会因为时澍选择自己放弃那些人而失望。 若是如此,那他也不过失了吸引他的地方,变成芸芸中一人。 也是如此,他才想在他身边毁掉这清澈的禅心。 很愤怒啊,这份纯粹让人心烦。 他抬起时澍的头:“快走吧,不知道那两兄弟有没有事。”若是他们死了,京城那么大,可找不到是哪家妓院。 那些海贼早已逃了,风萧也没打算硬要追着杀干净,他们又不是官府,遇到了贼寇就要剿灭。 他到时,剩下的胖子搂着瘦子的尸体,呆滞得喊着什么,风萧凑过去细听。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个杀你的人。” 风萧用脚都能猜出来的戏码,生死攸关用自己血亲挡刀。 他看多了这种东西,轻嗤一声便上前一脚踢开那尸体:“还活一个就好,不要装疯卖傻,把那夫妻卖掉的地方告诉我。” 风萧对这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本是怕他们随便说个名字糊弄他耍心眼子逃跑,现在死了一个另一个看着没什么脑子。 郝志专哆哆嗦嗦开始跪在地上磕头:“我说我都说,不要杀我!” 风萧一脚踹在他的肩上:“少废话。” 得了那二处名字风萧便不再理会他,一个老鼠屎谁总喜欢放身边带着。 船上的海盗已然全部撤去船体虽有破碎,倒是能勉强支撑到最近的码头,这船足有三层,能运营这么大船只的想必身后势力定然不小,想必也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活了,因此风萧并不在意那些海贼的去留。 郝志专兄弟二人的住处是货仓,风萧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这场大雨将船板上残留的血迹也冲的所剩无几,若不是躺在地上几步一个尸体来看,一切就像是未发生过。 风萧只是愁苦自己的船票会不会白花了,正当他神游天外想着还有没有船工活着,不会要他们自己开船靠岸时,脚旁的尸体似乎是动了两下。 时澍五感灵敏:“嗲嗲,他还没死。” 风萧停住脚步,这人身上穿得是船工的衣服,救一下还得用上呢。 这低头一看还是个熟人,风萧见人完全睁开了眼睛,他笑弯了眼睛:“呦,收了这么多药钱,小心有命赚没命花哦。” 时澍在给船工检查身体,他倒是好运,腿上受了些皮外伤,被击中后脑暂时晕了过去,现在看来倒是受伤比较轻的了。 时澍给他架了起来,暂时充当他的拐杖。 船工也没想到自己还活下来了,见到风萧这熟悉的脸虽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却也足矣让他喜极而泣:“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我差点见不到我娘了。” 他就这般旁若无人得哭了起来,吵得风萧“啧”了一声,细看去船工的年纪不大,死里逃生倒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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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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