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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回头与风萧的视线相撞。 风萧一惊,他头次看到龟奴头发掩盖下的脸,丑到极致,十分扭曲。 脸上沟壑交错,还带着长出来的鲜红血肉,他的牙裸露在外面,嘴唇包不住上下两排牙齿,像是野兽,鼻子凹陷,眼睛细小。 这是人吗?风萧皱眉。 他在很久很久之前...似乎见到过长成这样的... 在他被这张脸惊住,晃神的功夫,那龟奴早已走远。 风萧也没了追上去的心思,这张脸带来的冲击太大,风萧捂着肚子,喉头泛酸,胃里竟涌出一股恶心之意。 他扶着旁边的墙壁缓了缓,吞咽唾沫试图压下胃中翻涌的感觉。 不过是看了一张长得猎奇些的脸罢了,他怎的反应这么大,过去洪荒... 风萧微愣,他好像就是在洪荒时看过这种脸,他再细想,难以压制的酸味涌上喉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东西不多,这一口几乎吐了个干净。 风萧从袖口扯出手帕擦擦嘴准备进楼叫人收拾一下,才直起身为胃中又是一阵翻涌,他扶着墙呕了半天,终于好些才起身两眼一黑,脚下发软。 风萧绝望得想要是自己倒在那摊呕吐物上,等被人发现自己还有脸活着吗,不然这样摔死重开好了。 疼痛并未到来,他倒进熟悉的怀抱中,虽没有看到人,但他却知道是谁。 耳边最后是时澍焦急的呼唤声,他这辈子虽说没怎么锻炼,可也算不上不健康的地步,怎么身体这么差。 难不成是醉花楼的饭菜给他下毒了,也不至于只为了让他吐两下吧。 风萧胡思乱想着意识模糊。 风萧的房间在醉花楼的顶楼,风萧自己布置的,充满奢靡金玉之气,没有丝毫该有的雅士风骨。 老郎中皱着眉摸着风萧的脉,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将手搭上又拿下,翻看风萧的眼睛,又看看了他的舌苔,指尖又搭在风萧的手腕,捋了捋胡须。 杨妈妈看着郎中一脸难色,着急问道:“怎么了很严重吗?”才签下的摇钱树,不会身患绝症吧,怪不得要着急卖自己,这下她可要赔大了。 她说着狐疑的视线落在站在郎中旁边的时澍,若是真如此,他身边的人肯定早就知道。 郎中没有回答杨妈妈的话,反倒招了招手,唤一边的药童过来。 药童提着箱子来到郎中身前:“师父。” 郎中指了指风萧白皙的手腕:“你来把一下。” 药童还以为是师父要考考自己,提起十二分精神将手搭在那截白皙的手腕处,小童不如老郎中藏得住神色,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瞪大了眼睛,将自己的手拿起放下如郎中般循环几次,又去摸风萧另一只手。 一老一小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不解。 老少都说不出来是何种病症,时澍也有些着急,他也催促问了一句。 倒是小药童问了一嘴:“这位、这位...病人,是男是女?” 杨妈妈有些不耐烦:“你这小娃娃,男女都辨别不出来!” 小药童缩了缩脖子,躲到了老郎中身后,不敢再说什么。 老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纸笔写了个药方:“应是气血亏虚,先按照这个方子补补。” 他写下一味补身的药方,不等几人细问,便带着小童称还有急病要看匆匆离开了。 杨妈妈心下奇怪,这种小病怎的至于看上许久,不过她多年都用这个郎中,也没有骗她的必要,好在没什么大事,这弱柳扶风的样子更得人心意。 倒是他这姘头怎么也在此处,莫不是两人余情未了,偷偷幽会。 她立马冷了脸没好气对时澍道:“你已经是他的上一任了,少做纠缠。” 时澍知晓风萧没有的大碍便也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风萧给他的所有银票,放在风萧枕边,气血亏虚要吃些东西补补才是,风萧给银子都给了他,自己肯定没有钱的。 没有理会杨妈妈便走了,他不能和杨妈妈起冲突耽误风萧的正事。 深夜风萧才醒来,他抚着自己晕胀的额头起来,屋中只有一盏昏黄的烛光和一个趴在他床边睡得流口水的小丫头。 口中还带着昏睡之前的酸味,他脚沾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才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小丫头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帮他倒水:“公子,你醒啦!” 风萧撩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十三四的样子,梳着两个丸子头,眼里亮晶晶望着他,倒是个讨喜的。 他笑笑,视线扫过一边窗户上一闪而过的影子,眉心跳了一下。 “你先去睡觉吧,我没事了。”他对小丫头道。 小丫头“哦”了一声:“那公子你有事唤我...” “没事,你直接回房睡觉便可,只说我让的。”风萧摆摆手,想快点给她送走。 小丫头的心思很好懂,很想回去睡觉又不敢的样子,听到风萧这样说,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在风萧的点头确定下,推门出去了。 风萧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才走到窗口打开床,果不其然见到了时澍那张脸。 先前夜里摸进刘府还说不好,现在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风萧侧过身放他进来,不知时澍在外面待了多久,在穿过风萧身侧时都感到一股凉意。 风萧扫了眼窗外,窗外倒是个偏僻小巷,没什么人,可窗外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时澍是在哪里落脚。 他关上窗回头,猝然闯入眼睛的油纸袋。 时澍双手捧着有些褶皱的纸袋子,像是献宝一般道:“饿了吗,听说这家糕点很好吃,我去买了来。” 风萧藏在袖袍中的指尖动了动,接过那油纸袋,触手温热,时澍的手却冰凉。 他拿出一块放在嘴里,在时澍期待的脸下咀嚼咽下:“嗯,很好吃。” 时澍脸上露出笑来:“够吃吗?”从风萧晕倒到现在已经有大半日的时间,什么都没吃一定饿坏了,郎中说风萧气血亏要补补,他不知怎么补,多吃点好的定是没错的。 风萧的饭量并不大,他平时吃东西也只是八分饱,可这一整包糕点下肚,竟然还觉得腹中空空。 口中津液分泌旺盛,他实在是觉得没吃饱:“不够。” 时澍问:“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时澍的声音很温柔,俯下身和坐着的风萧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风萧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吃,但要说特别想吃什么,他咽了咽口水,想起家中的梅子汤:“我想吃酸甜的。” 时澍“嗯”了一声,开窗户飞身出去。 都已是深夜,哪里还有店铺开门,只剩一些客栈这个时间还会开着,他几乎给附近的客栈买了个遍,提着许多东西回来,摆了风萧满满一桌子。 都是酸甜口的,过去甜的东西吃上几口就会很腻,今日风萧将这些都吃了许多,却越发开胃。 “你去那个牙行找到人了吗?” 风萧吃得差不多才想起正事。 时澍有些沮丧:“我去了,说了名字也给了银子,他们说十年前的旧账早就没了,不知道卖到何处了。” 十年前的事,确实很难找,儿子这边是这底断了。 找不到就算了。 风萧也不会因为找不到埋怨自己什么,这世道男人比女人活得容易多了,只要不犯大错,卖去富贵人家,也吃不到什么苦。 风萧吃完时澍收拾桌上的东西,天已经快要亮了,再不走容易被发现。 在时澍快要离开时,风萧喊住了他,将床头的一沓银票又塞到他手里,才将他从窗口送走。 风萧吃饱了也没困意,索性推开门,目的很明确得奔向那个后院,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起来打扫,人多他看着也不是很显眼。 他想晕倒之前看到的那张脸,胃中又有些不舒服。 要是再看一次,他应该会想起来多一点。 或许是活这么久的直觉作祟,这张脸感觉牵扯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并不知道这个龟奴住在何处,只能先去那个院子看看,可他没想到在半路上就见到了这位小龟奴,只不过他看着十分狼狈。 在通往那院子的路边,两个龟奴给他摁在地上,拿着树枝往他脸上长出的红色嫩肉处戳着,两人脸上的恶意毫不掩饰。 那龟奴不求饶也不吭声,如风萧初见时一般,毫不反抗得承受着。 那两人似乎对龟奴的反应并不满意,扯着他的头发拉起来看他脸上的神情,手上的力道越发重,红色的血液从他眼下那处流下,呆滞麻木的眼睛注视着面前二人。 他本就长得可怖,这样正对着这张脸,扯着他头发的人赶紧松开手给他又重新摁到在地:“恶心死了这张脸,你是不是什么妖怪,人会长成这样吗?”两人将那小龟奴摁在地上继续他们的暴行。 不是人... 风萧猛得怔住,那张脸,他想起来了。 他的确见过这张脸,不过是在魔域,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他回来后就给忘了。 是人,但也不太对,半人。 是人和魔结合的产物,他在魔域见到过,那个魔族想借着和自己同脉的身躯来到人界,从而制造出这种东西。 因为是半个人,所以他们可以停留在人间。 风萧震惊站在原地,很快就猜到魔族的算盘,他大笑起来,实在是觉得有趣,笑得浑身颤抖,捧着肚子直不起身来。 笑声引起那边人的注意,天刚蒙蒙亮,醉花楼中没少死人,尤其是这里的妓子,而此时那么一个长相艳丽似精怪的人,捧着肚子扶着墙笑得渗人,谁能不害怕。 两个龟奴往后撤了撤,心想莫不是遇见鬼了,之前就听过有人说过后院不太干净,两人对视一眼,掉头就跑。 只剩下在地上的龟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麻木得仿佛刚才经历了那场暴行的人不是他,蹒跚得要离开,对一边的风萧也没有一个眼神。 他像是游离在人间之外的人。 风萧抹掉眼角笑出的泪水:“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知道自己人生为什么会这样吗?” 龟奴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接着向前走去。 风萧并不急,他继续说道:“你不是人类,你是半魔族。” “想知道更多就来找我哦。”他说完也转身往回走,忍不住又笑了两下,肩膀耸动的弧度看得出主人十分欢愉。 他想到了更好玩的。 两日过去,风萧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吃了郎中开的药方变好,反而是呕吐得更加厉害,一天要吐上几次,整个人看着都越发虚弱下去。 换了几个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回事,风萧坐在床上吐的天昏地暗,接过小丫鬟递来的水压了压,他最近确能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难不成真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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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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