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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为了那一点过分的好奇心,优兰不该出现在这里。 美纳达与莱西洛雅的血缘纽带,不过是抛洒在海面上的骨灰,随风远去后,便分散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不过是冰冷的历史。 莱西和素明,后来不也分道扬镳了吗? 他不该在意这些的。 偏偏因为这件事,后知后觉地抱愧,发觉光明曾于指尖流走。 他从洞穴里爬出来太久,甚至忘了这里没有隰泥。 如今亲手把自己打回了原地。 优兰蒙住头。 习惯吧,无非是重复过往的岁月。 这算不得困难。 半夜优兰爬上了卡玛的床。 门禁的时间还没到,但是大家都睡了。 安白也没想到优兰会在这个时候来偷袭吧。 优兰却觉得很好,至少不必花心思去和其他虫打招呼。 或许本来也不会吧。不过,那可是莱西洛雅的家虫。 他们都是让莱西洛雅继续合作的筹码。 但优兰今夜不是为合作而来。 他在黑暗之中找到了雄虫的位置,爬到他的身上,慢慢地将脸颊贴在了被子的凸起处。 “雄主,不要躲着我啊。” 他的话语很轻,但或许是身子的重量给了雄虫压力,安白蹙了蹙眉,把屁股挪了一下。 现在的场面如优兰所料,一边是艾冬,一边是卡玛。 真是,有点自取其辱的意味呢。 优兰不在乎。 他只想要结果。他的结果就是…… “亲爱的雄、主,”优兰从底下掀开了被子,悠悠地钻了进去,“就算你躲着我,我也会向你靠近的,毕竟我是你的雌君。就算你再不喜欢也没有办法,直到我们的第一个虫蛋降生,直到……你把我休弃为止。我都是你的名义伴侣,你的影子以及你的奴仆。” 这影子充满不甘,这奴仆包藏祸心。 但无论如何,都只能以安白为日心。 但这也是矛盾的,优兰这颗行星,未曾想过偏离太阳系。 他自认无所归依,走到尽头的那一日,若非自毁,就是彻底地爆发。 可是偶然又会生出一种想法:倘若结局并不是尽头呢? 倘若没有尽头呢? 安白终究被身体的异样扰醒,他还以为是梦中的小猫在胡闹,可是仔细想想,家里哪儿有小猫? 他骤然睁眼,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不错,这熟悉的濡湿感…… “优兰?” 安白轻轻把手臂从两边的虫背后抽出来,实际上因为大家有时会翻身,所以这个动作做起来还算轻松。 他掀开了被子。 隔着黑暗,好像看到优兰舔了舔嘴角。 优兰在等待雄虫的责问。 不知为什么,看到别的虫生气,他好像会更加快乐。 优兰,一个天生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雌虫。 安白却只是摸了摸他散落的长发,低声问:“你的伤好了吗?” 优兰陷入了新的沉默。 安白伸手推了推他,并不用力。随后轻手轻脚地把他带下了床。 缓慢地开门,又关上。 “为什么又半夜来?” 安白开门见山,但是并无责问之意。 优兰却并不为此而高兴。 为什么不骂我呢? 为什么……没有恼羞成怒。 优兰执起安白的手指,静静地贴到自己的小腹处。 蛋还没完全消失。 他却忽然产生一种预知结局的无助感。 “你很在意吗?”安白垂下眼睛,不太好猜测对方的想法。 或许优兰更在乎的,是这个虫蛋所能带来的……令他们合法分开的价值。 莱西洛雅与王国的联姻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这坚固必然要以血缘来维持。 然而在莱西洛雅的千百年的家族史里,却不曾有过一例休夫或和离的记载。 安白也……很少想到那方面。 他只希望优兰不要再作乱。 他们仍然能够和睦相处,就像家族里那些不曾为王国分配的雌君而欣喜的祖辈一样。莱西洛雅的教育养育出了谦逊而包容的雄虫,这也是他们长久延续的秘诀。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热烈的可能。 那热烈来自于真心实意的爱。 就像海面下汹涌的激流。 安白甚至可以去爱优兰。 只要优兰表现出……足以被安白爱的品质。 那么余下的瑕疵便都无关紧要了。 “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安白许了一个不太笃定的诺。 因为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以后。 优兰倏地笑了一下。 “是啊,雄主。” 他慢慢地又滑到地上,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性动作。 从前的仰视是为了嘲讽,如今却掺杂了几许难以道明的真意。 “我们还会有的。” 优兰亲昵地蹭着安白的大腿,手臂攀爬着、环抱住身前的虫。 他的眼光依旧充满诱惑,轻声细语道:“我们还年轻,我可以给你生很多个。” 安白惊呆了。 不是,还会有是真的,但没必要很多个吧? 优兰你、你不是为了取得出行证才想要虫蛋的吗? “别、别了吧。”安白推拒道,“我养不过来……” 除了照顾孕期,他还得孵蛋啊,不要太多了。 优兰似乎也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低头笑了起来。 “卡玛的蛋,也快出生了呢。” 安白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干嘛?”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打入王国冷宫的那位虫侍。 优兰不会心生怨恨,对崽崽做些什么吧? 不不不,安白逼自己甩开这些念头。 别想了。 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好好保护崽崽就行了。 却听到优兰说:“我都没有参与过呢。照顾孕虫的轮班,也加我一个好不好?” 安白:来真的? 安白当然不是很放心。 卡玛也十分紧张。 不会吧,坐在前面的是雌君? 虽说先前的求偶症事件,让卡玛对优兰稍微改观,但那也不过是把剧毒蜘蛛的印象替换成了微毒,本质上还是有毒的。 现在这个蜘蛛进房间了哎。 不过他们没在屋里坐太久,安白提议出门晒太阳。 不是在大厅、阳台或是花房。 优兰都怀疑,上次的参宴事件,让雄虫放松对他的管控了。 现在都没有宅门的限制了。 优兰是不爱晒太阳的,但是为了实践照顾孕虫的承诺,也只好陪同。 安白在对面牵着卡玛的手。 他们漫步在庄园里,看着大片的田地发出青芽,洒水机沿着空中的轨迹有秩序地行进。 几个管理虫看到他们,招了招手,询问有无事情,得知他们只是晒太阳,便又悠悠荡荡地工作去了。 优兰稍微落后他们一步,静静地观察着。 孕期几乎不影响雌虫的行动,但也有需要小心的地方。 比如平地摔什么的。 他莫名地想:那是安白的蛋。 换作平日,绝不会有这种想法。 如今好像是被体内未化尽的虫蛋干扰,心绪不自觉地延伸。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就像被控制了一样。 可是,被控制又怎样呢? 优兰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卡玛的蜜桃。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后,紧接着的是眼角飞红的羞赧表情。 “雌、雌君?” 卡玛不安地想:雌君怎么忽然……他是觉得受了冷落,要责怪我吗? 西格拉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只是那时没有雄主在身旁,发生什么事都由艾侍君护着。 如今雄主也在,雌君怎么、怎么还…… 优兰只是觉得:好圆润。 印象里初见卡玛时,那里也是瘦的。 或许不止自己在受影响。 “摸摸罢了。” 优兰收回了手。 卡玛惊疑未定,缩到了安白的怀里,没待安白说话,转念心想,雌君会不会是在示好? 毕竟……他是雌君。就和第二侍一样,很难纡尊降贵地对下面的雌侍说:我们一起来玩吧。 所以显得那么端庄和严肃。 这么想着,卡玛便小心地、一点一点地伸出了手,握住了优兰。 优兰:? 安白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滞在了原地。 等等,卡玛小狗,人家捏捏屁股你就跟着跑啦? 卡玛从优兰的指尖感到丝丝凉意。 但是,因为有初春的阳光在,所以这一点凉意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卡玛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好牵着优兰的手,一路走。 渐渐地等待他们的脚尖对齐。 优兰心想:要是崽崽更像卡玛,也不错。 回到宅子的三只虫都暖洋洋的。 因为有些渴,优兰就倒了一点水,不过先是递给了卡玛。 卡玛受宠若惊,接过了小纸杯。 一路上他们倒是没怎么说话。优兰大概知道自己正常话题储备的匮乏,所以也不强行开口,偶尔听听另外两只虫的调情便好了。 其实倒也不是调情,就是很自然、很熟稔,像是平凡走在路上的情侣。 对优兰而言,那就像是跨了一个平行世界的景象。 若不是卡玛的眼神仍像是在挽留他,他几乎要偃旗息鼓。 真是奇怪,明明害怕我,又要接近我。 由于安白只给了优兰半天的轮班时间,两只雌虫并没有更深入的交流时间。 优兰略略失望,可是既然西格拉回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邀请安白空闲时到自己的卧室来。 西格拉看到优兰和卡玛站在一起,还以为他们之间在酝酿什么风暴,飞似的脚步踏了过来,才意识到在场的另一只虫是安白。 雄主在的话……也许会偏向雌君。 西格拉谨慎地观察着安白的意向,不过很快就发现优兰挥了挥手。 接着卡玛也挥了挥手。 西格拉:发生甚么事了? 怀蛋的后期已经不需要太多灌溉,安白把卡玛交给西格拉不久后,就敲开了优兰的卧室门。 “到房间来”是一个信号,大概率是要提合作的事,但也不乏一些恶作剧。 安白还在猜测是那一种。 或者兼而有之? 优兰却提到了王国祭司的事。 本来宴会上就该说的,只是那时情急,不便开口。后来……莫名地又不心急了,脑子被其他的事占据,抽不出时间来想它。 如今说起,也依旧是慢吞吞的,好像心底里只是把这当做钓安白来的借口。 可是安白来得这么快,他又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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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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