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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还想多花一点时间,去想象和期待对方的反应呢。 安白也对优兰所说的胎记有些好奇,而且认为优兰的猜测不无道理。 里亚说不定真的是始祖雄虫遗落在外的后代。 于是安白在小王子的周岁礼上,写信问候了对方,并提出一些阅读典籍时遇到的疑难,希望能与王国的饱学之士探讨一番。 他的疑难问题几经周折,果然被送到了里亚的手里。 那是用古语写着的一个名字: 尤比斯。 里亚如果是始祖雄虫的第三支后代,或许也会记得祖先的名字。 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们之间的联络便没有太大意义了。 不过里亚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送来了回信,同样是一串古语: 欢迎莅临国家图书馆,我将为你讲述更多尤比斯的故事,我的遥远的血亲们。 收到回信的两只虫都很惊讶。 毕竟精神核中关于始祖雄虫的记忆片段都太过模糊了,如果能得到另一位知情者的帮助,他们或许能了解更多的细节。 可是,里亚究竟知道多少呢? 又是出于什么心态,打算坦然相告呢? 安白后来从王宫的信使处得知,里亚是个在王宫生活了近百年的,清心寡欲的单身亚雌。 除了一些资深的宫虫,没有虫知道他的来历。 但这近百年里,他似乎不曾和亲虫见面,除了必要的研究和工作,也很少和外界产生什么联系。 总之,他们再次乘车,隐姓埋名访问了国家图书馆。 里亚在顶楼的阳光房里,泡着咖啡等待他们。 他一直以来过着平淡的生活,同时致力于提高自身学识修养,为王国的文化发展和国家大策建言纳策。 自从告别了最后的亲虫,他便远离了世上的牵绊,带着对家族史的秘密回忆,隐居在这繁荣王国的中心之地。 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遥远的血亲觅得踪迹。 他并非不知道莱西洛雅和美纳达的存在,这些年来他接触得最多的就是神话传说和宫闱秘辛,早就能够推断出这些远古的秘密。最重要的是,祖先遗留的记忆精髓,仍然珍藏在他的手中。 尤比斯家的最后一支血脉,非常不可思议的一点是,千百年来都延续着一雄一雌的作风,在文明大爆炸之前,一直隐居在深山野林中。 第二代雄虫的成婚年龄是一百岁,后来便没有早于此数的。 到里亚这一代,无论雄雌,都是单传。 可惜里亚并没有延续血脉的能力。 这是一种遗憾,但里亚如今也得到满足。 他坚信答案是用来探索的,这也是他从不主动宣扬和声张的理由。 但如果有谁在缘分的牵引下找到了他,他也不吝相告。 不管怎么说,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把始祖的秘密交给同样有探索欲的他的后代,或许才是最好的。 尤其……那只虫是久负盛名的莱西洛雅氏的继承虫。 里亚见到安白和优兰后,便以家族史的几个小问题作为谈话的开场白。得知对方已经触及精神核的存在,并通过印记猜到自己的身份,他才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是这样。” 始祖的姓名和过去不曾记载在莱西洛雅和美纳达家的历史中。 可是他们却通过最富有血脉联结性的手段,解读了那一段原始的记忆。 除了始祖的后代,几乎没有虫能够接触到体外精神核。 而继承了第三支血脉的虫,却天然具备遗留精神核的能力。 每一代的记忆都能够被融合,变得更为坚固。 那记忆里承载的是,始祖力量的根源,以及—— 文明发源的典例。
第27章 始祖故事 里亚开启了尘封已久的盒子。 那里装着的,是一脉延续的精神核的融合。 里亚说:拥有始祖血脉的顶级雄虫,可以通过吸收精神核,得到始祖力量的传承。 雄虫死后,这股力量依然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在后代的身上延续。 然而,不能驾驭这股力量的雄虫,终究会罹祸。 把盒子交到安白手上时,里亚问了一句:你们能善用他的力量吗? 莱西洛雅存在的理由,是传扬美好的事物。 如今安白手上抱着的东西,却堪称潘多拉的盒子。 安白说:我会守护好它。 他们告别里亚,离开国家图书馆后,就坐上了回领地的悬浮车。 两只虫并排坐在车里,一个个都不说话。 安白忽然觉得手中的秘密很沉重。 这世上比灾难更可怕的,是走向灾难的诱惑。 且不论始祖的力量究竟多么强大,一旦心中滋生了对力量的渴望,执念便会无止无尽。 尤其在莱西洛雅这样的大家族里。 他们用千百年维系了和平的曙光,每一代都在尽可能地回避那些引起纠纷的东西。 家规在不断改善,即使维持着原来的壳子,内里也顺应时代的变化和成员的性情不断地调整。大家通力合作,才达成了现在这样几乎尽善尽美的样子。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保证和谐局面的永固。 接下始祖的秘密,真的是对的吗? 可是如果安白不这样做,这段最初的历史,这段关乎家族命运开端乃至文明根源的记忆,就可能会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优兰想的则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安白能否贯彻他来此的目的。 就像里亚不曾预料他们能够挖掘出里亚的身世和血缘的关联一样,优兰也不曾想过,破解精神核还有如此直观而粗暴的方式—— 一种完全由雄虫主导或者选择的方式。 优兰认识到自己在这场寻宝游戏中,不再占据正式角色的位置。 只要雄虫想,随时都可以把他踢出局。 他的沉默,只是在等待雄虫最后的发言。 那关乎到优兰和尽头之间的距离。 安白忽然舒了一口气,牵住了优兰的手。 “就差最后一步了,回家之后,我们就看一看吧。” 只是先看一看,然后……再视情况决定它的归属。 优兰的心里再次涌起莫名的悸动。 雄虫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 他离取得绝对的主宰,也只差这一步了。 安白回到卧室,即将按照里亚留下的指引文字融合精神核的时候,悄悄地分出一道丝线,将优兰也拉了过去。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纵然安白有食言的权力,他也不能够败坏信用。否则,他和他们,都只会离腐败的根源愈来愈近。 精神丝再次穿越久远的记忆。 不,这一刻,远古的世界仿佛成为了周身真实的途径。 他们看到了巨大灾难后,新的文明诞生之前,这个荒凉星球本初的模样。 瘦削的雄虫步履艰难地爬上了高丘。 他只是稍微探出了脑袋,俯瞰了一下对面的世界,然后便谨慎地看了一眼天空。 三个日夜前,他才度过了一段浑身高热到虚软无力的时期,然后身体莫名地抽条,随之而来的是比往日更加空虚的饥饿感。 他必须寻找食物,但是也面临更大的风险。 抽条后的身体不稳定地散发一种气息,比以往更容易引诱那些可怕的飞行生物。 与他拥有相似的构造、外貌和力量都天差地别的—— 凶残的狩猎者。 他们会“吃”掉雄虫,然后诞生新的后代。 被吃掉的对象都苦不堪言,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不说,还要无止休地被抽取精神的力量,痛苦狰狞得像是被拦腰斩断的*动的蚓。 他死也不要过那种生活! 他必须保守他的精神力量,不让这生命的泉水枯竭。小心地避开那些凶残的生物,然后,努力地度过平安的日子。 支持他走下去的,只是生存的本能。 那时的尤比斯,还没有思考过有关“幸福”的事情。 而比起幸福,更快来临的是“不幸”。 他被强大的雌虫盯上了。 那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具破坏感、最穷追不舍的一个。 桑乐。 伴随着呼啸的风,荒草倒戈,砂石飞扬,终于捱不过暴动痛失理智的雌虫,狠狠地自空中俯冲而下,遏住了雄虫的咽喉。 掠夺如海啸,汹涌磅礴,将雄虫摧残得像近乎凋谢的花。 在最后的那一刻,尤比斯喘息地伸出手指,正视着桑乐空洞到泛白的眼珠,无力地掐了一下对方紧绷的颈部。 那是—— 反抗的开始。 霸主式的雌虫桑乐,尝到雄虫的甜头之后,就想要将尤比斯据为己有。 他是方圆百里最强悍的雌虫,没有任何竞敌能从他手中夺取猎物。 这常令尤比斯咬牙切齿。 尤比斯不想周旋于雌虫之间,残暴的桑乐令他几欲呕吐,他难以想象能够击败桑乐的雌虫,又是多么可怖。 他想要逃离,可是雄虫的体力与雌虫天壤之别。以野果青菜充饥的雄虫,根本无法和茹毛饮血的生物抗衡。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筹码,就是精神的力量。 那些雌虫动辄用武力威胁,掐着脖子也要让雄虫施放出来的,正是可以治愈他们的东西。 而真正善于救助者,也必要晓得毒害的方法。 尤比斯韬光养晦,蛰伏潜息,只为锤炼出更为强大的精神控制力,然后……找到桑乐精神领域的漏洞。 只要掐住敌者的弱点,再强大的武器也只会变成装饰。 尤比斯成功了。 一次旷日持久的周旋,耗尽了他的虚情假意和委曲求全,几乎将他拍打在溃败的边缘,却于绝路之中,送出一线洞天。 筋疲力竭的尤比斯,用他最后的丝线,在桑乐暴露一角的精神核中,打下了印随。 桑乐变得比往常更加暴躁易怒,对他的监视也变本加厉。 尤比斯起初以为,他的抗争起了反效果,几乎要为此陷入绝望。 直到他被红着眼睛的桑乐压在石床上,疯狂地爱。 雌虫的口中喃喃着:“不要靠近别的虫。” 尤比斯悟了。 他沉默地观察着时机。 根本不必掩藏对雌虫的厌恶,他的精神印随仍在不断地加深,在每一次雌虫的暴动中,在日以继夜的爱中。 他终于等到了第二个雌虫。 一个堪与桑乐媲美的存在,被留守在山洞中、为重重荆棘围住的、窥探天光的雄虫可怜的眼神诱惑的——蛛网上的落蛾。 火辣的瑟尔以为被雄虫看中,恣意地炫耀他翅膀上色彩斑斓而绚丽的纹路,用翼骨的尖刺斩断了荆丛,在敌虫的山洞中享用对方的猎物。 那时的他仍未意识到,雄虫的标记将会锁定他的一生,而竞争者的怒火将如陨石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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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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