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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决斗前的重要关头,竟然暴动。 安白捏了下拳。 雌虫想劝他别等了,话未出口,便见对方抬起头,迫切地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供雌虫度过暴动期的小屋,必须凭雌虫的实名申请和授权才能进入;这会被录入学校系统。 安白无奈之下,紧急发义务救助贴,找到一个同期暴动的雌虫,从他手中获取了授权码。 结束救助后,对方犹处于不可思议的状态:为什么会有主动救助的雄虫? 安白却没时间回答他的疑问,他急着找西格拉。 门口的电子状态栏里显示了有人的房间,安白依次确认,最后才在尽头发现一间无人应答的房间。 安白疯狂地按动门铃。 频繁交错的铃声吵醒了昏迷的西格拉。 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从一片昏暗中裂出缝隙。 西格拉并没有看到光明。 抑制环的高压持续地提醒他处于暴动状态的事实。 一夜的顽抗和忍耐并不能结束这种折磨。 原理上,最长的暴动期能够延续一周。 纠缠不绝的铃声让他烦扰不堪。 哪个走错门的蠢货? 西格拉拖着疼痛的身躯,颤抖着挪到门边,伴着震耳欲聋的铃声发出剧烈的喘息。 紧接着,他用力踹了门一下。 墙体的隔音效果很好,单向的铃声只能被房间内听见。但是他这一脚却把门板都撞得震动了一下,这就导致铃声停顿下来。 该走了吧,外面的家伙。 西格拉咬着牙,忍受颈间传来的剧烈刺痛,他的暴躁让抑制功能升级了。 铃声又开始响。 西格拉愤怒地撑住身体,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用力点开对讲屏,刚想破口大骂,便看到亚雌担忧的面孔。 凶恶的话语凝在了喉间。 “艾、因,你怎么过来的?”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去天台也看不到你,才知道你陷入暴动期了。我找人借了授权码,就进来了。西格拉,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联系到安抚者?” 安白说了一连串话,引起了西格拉带着气音的低笑。 西格拉的胸脯仍在剧烈起伏着,在抑制环的威力之下,他的面色变得十分苍白,断续的睡眠令其眼底挂上黑青,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很糟糕。 但他的笑里却含着两分快意。 “你竟然会特意来……” “你先回答我。”安白蹙起眉头,只觉眼前情景触目惊心,“你看上去很不好。” 西格拉阖上眼睛,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我没找。” “是没找到吗?”安白顿时焦急起来,胡乱拍着门,“我可以帮你找,我认识一位……和你等级相当的雄虫,他或许可以帮你。不,我去拜托他,他一定会帮你的。” “不,”西格拉止住他的话,声音虚弱却语气强硬,“我不能找。” “为什么?” 安白停止动作,缓缓垂下手,只留下眉间一点困惑的忧郁,正对着半偏过脑袋的西格拉。 西格拉呼吸良久,才慢慢地说:“标记……像是毒品。” 会让虫不可自控地产生依赖。 西格拉不想去依赖也不需要救赎。 他想要完整地活在这世上。 安白一时无言。 他以为西格拉拉拢雄虫,也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层保障。 却没想到,对方不想被挟制于人的念头,竟然这么深重。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变得很差。” 暴动期根植于雌虫的原始基因,流传至今,从未有虫凭一己之力战胜过。 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反噬机制。 而解药贮存于对立之所。 这是千古的矛盾,亦是虫族社会的现状。 “别担心……”西格拉将手指抓在椅背的横沿上,用力到泛白,才稍稍转过了身子,斜靠在墙边,“这只是第二次,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早晚、会克服它。” 安白瞳孔震惊地放大。 第二次。 这说明初次暴动,西格拉也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不曾引起任何关注。 或许他的恢复力太好,竟不曾让人察觉暴动的创伤。 抑制环又一次发出警告,这意味着精神波动的幅度提高了。 西格拉忽地抓紧颈环,面色痛苦,随即在剧烈的挣扎中歪倒在地上。 “西格拉,不要逞强了……”安白咬紧牙,担忧地说,“你这样,决斗怎么办?” 西格拉躬身跪在地上,似乎听不见安白的声音。 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世纪,西格拉才再次从精神波动的痛苦中暂时解脱。 “还有……两天。” 西格拉恍惚地开口:“上一次也是。在那之前、我会好起来的。” 安白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样子。 但也不想打破他的执着。 “你要我走吗?” 西格拉涣散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聚焦。 他慢慢地、再次爬到椅子边,艰难地起身。 “你不是说……来找我吗?要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这些。”安白责备道。 趁着精神还不算太糟糕,西格拉想笑就笑了。 “说吧……你说,我听着。” 或许也是借此,来转移对痛苦的关注。 安白沉默许久,才又抬起眼来,问道:“我只是想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西格拉的心绪陷入一阵惝恍。 对方问的不是愿望,而是理想。 理想是一种,过于触及灵魂的、私密的东西。 贸然地剖析只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批判。 但安白的神色并不轻佻,乌黑的眼眸像沉静的潭水。 西格拉松下心防,微微仰头:“我只想要挣脱枷锁。阶级的、性别的、制度的……我只想挣脱这一切,证明自己是强大的。在那之上的人,将因我的强大而愈加振奋,从而主宰自己的命运。” 安白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话,眼里的星光仿佛横贯夤夜。 “我能帮你做什么?” 安白突然发自内心地希望西格拉能够成功。 他低估了西格拉,但现在又开始欣赏西格拉。 有些痛苦注定要独自忍受。 他者是不该干涉的。 “如果你愿意……多留下来一会儿吧。” 西格拉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知为何染上几分释然的笑意。 “有你在,似乎好多了……” 安白不再把这当做恭维话,人在痛苦时是很需要慰藉的。 他该庆幸他来了。 “我一直在这呢。” 西格拉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似乎这时才肯露出一丝倦态,意识似乎也开始昏沉。 但他并不是很想睡过去,即使知道那样会更好过一点。 他觉得这时的艾因态度很纵容、很好说话。 乌黑眸子里盈盈的光晕,似乎给对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西格拉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曾经说,爱情和等级没有关系。” 安白以为西格拉快睡了,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可是又好像在求一个答案。 他虽不明白西格拉的话,却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么……”西格拉抵抗着困意,强迫自己半睁开眼睛,像是盲眼的人追逐生命的亮光,“性别呢?” 耳畔久久没有回话。 西格拉眼里的期待稍稍黯淡:“抱歉,或许太难回答了。身体低落的时候,我总会想些莫名其妙的事。” 安白只是在思考,西格拉或许真的是雌性恋。 突破枷锁……什么的。 但西格拉心中一定也有答案了。 他只是想知道,我作为“朋友”的态度。 “如果你确定那是爱情,”安白笃定地说,“那性别也没有那么重要。” 西格拉大概是体力耗尽,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两个星时后,西格拉茫然地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打开对讲机。 安白找了个凳子坐下,似乎在刷光脑,不知看些什么。 感受到屏幕亮起,安白才抬起头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西格拉抹了抹额头的湿发:“你怎么一直等着,没有课吗?” “可以请假。” “不必要的……”西格拉摸了摸颈环,那里仍在持续监控他的状态,“下次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你回去休息吧。我也想……到床上躺一会儿。” 他这么说,安白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啊。” 西格拉笑一笑,扬扬手环:“我会的。” 安白离开后,坐上了悬浮车,准备回家里去。 他还是请了假,西格拉先前说的话,让他想到一件事情,他迫切想要搞清楚。 不巧的是,悬浮车竟然在半路故障。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我要赶路的时候你坏掉。 安白不满地拍了拍车门,不跑路就算了,怎么连门都打不开了! 安白甩手坐下来,准备联系校车服务商,投诉这件事。 外面传来两下敲击声,随后是什么被拆掉的声音,让安白不由怀疑,这次故障不会是被哪个看他不顺眼的虫设计的吧? 安白警惕地寻找防身工具。 车门忽然被扒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熟悉的面孔。 乌黑的短碎发柔顺地贴在耳边,卡玛眉目敛起,神色淡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不会吧? 看我不顺眼的是卡玛? 为什么啊? 卡玛的话语推翻了他的设想:“你被困住了吗?下车吧。” 哦? 所以说卡玛是看到车子故障,才来帮手的? 不愧是可爱的小卡玛。 安白绽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哥哥。”他又伸出手,“哥哥拉我一把。” 卡玛的表情瞬间不自在起来,不假辞色道:“你明明有腿。” “我刚刚太害怕了,有点没力气。” 安白的手伸在半空中。 卡玛难为情地低着头,看向那只精致雪白的手。 他有点担心会弄伤亚雌。 若是对方哭闹起来,就麻烦了。 见卡玛没有动作,安白又唤了一声:“哥哥?” 卡玛没有办法,慢慢伸出了手,不敢太过用力,只轻轻托着对方,借对方一分起身的力道。 安白狡黠一笑,装作被门沿绊倒,一下子跌到卡玛的怀里。 “哎呀,哥哥。” 卡玛猝不及防被扑了满怀,浑身颤动了一瞬,似要生气地将对方推开,却陡然察觉对方身上透出的淡淡的、消散得只剩微缕的信息素。 如此熟悉、如此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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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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