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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哲是该震惊,那尔村的每一串獠牙都代表着他们过往的勋章和荣誉,放在飞鹰镇,这也有老族长交与新族长重任的意义。 如今首领亲自为松哲戴上,混入众多兽牙中,已是对他表示莫大的敬意,“放走的鹰终会回来,勇气才是我们的赞歌。” 聚拢微光,造炬成阳。 他愿意举起这把火炬,继续照亮北姑前方的路。 撑场子的秦昭落小声说:“现在我看出来了,应该是答应的意思。” 唐沂点头,“嗯,我也看出来了。” 只有南初七还在和胖胖吵,后来他不耐烦了,拉着胖胖爪子盖上去,强行命令它快点驾驶雪橇。 胖胖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莫?” 南初七又笑了,揉揉它的脑袋,随后抱起胖胖,追上众人步伐。好像每当他们要去做很了不起的事时,都在这样的余晖天。前方有落日斜阳,孤影映照,山腰之上苍茫悠长,一直延伸到千里溶溶,怎么都望不到尽头。日落就和“再见”一样,从看到它、说出口的那瞬间,灰烬也要重燃,会努力奔赴全新的开始。南初七把这些归功于天公作美,景色盛大且灿烂,他能记住每一个人。 恰逢其时见证天长地久,又仿佛变得极慢。这些人如重山般错落站着,或明媚,或尽兴,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秦昭落不知和唐沂说了什么,那里笑语声不绝,追忆了某些自由的奇迹。姜云清回过头来与他对望,深藏万千的一眼,其实他们也是永恒的。 一行人朝着大鹿谷徐徐前进,对于班莫,其实松哲并没有多少把握。他说这里有其提哈,传说中的一种神鸟,在那些石墩身上都有体现,左像持禽,右像领鹿,就是大鹿谷的二位守护者。 松哲想要气氛轻松点,笑着问他们:“见过角鹿吗?” 秦昭落和唐沂对视一眼,“……河仙城的算吗?” 真不敢想,若是这里的巨石也活了,他们怎么躲得过石鹿的长角。 看出了同伴的顾虑,南初七敢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它们就是普通的石像。” 唐沂问:“你怎么知道?” 南初七抱着胖胖,就像最初跟着狩猎队伍进入山谷一样,他说:“因为我来过,而且我拿性别担保,道长肯定也在这里。” 秦昭落打了个哈哈:“你的发誓蛮特别的。” 是很特别,但他又不是第一次听了,想到之前见过的某人,他继续与姜云清展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秘密:“我就说是南初七女时候吧。” 姜云清认可地点点头。 南初七:“?” 松哲原本静静看着这些人小打小闹,也笑了笑,待停歇时他侧过身来,觉得奇怪:“还能有‘普通’一说?” “可不是。”秦昭落穿得太多,于行动上有些迟缓,圆滚滚一团还挺可爱,“北姑,很神奇。” 敏亚在旁挑眉,不置可否。 那神奇的东西多了去了,就比如穿越时空的他们。 相隔一月再次来到大鹿谷,早前南初七还不知道守卫者的情况,那会儿也没有人出来阻拦,他只能确定明若清已经上山,问松哲:“我朋友不会有事吧?她会被班莫抓起来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敏亚,比起松哲的担忧,她目光如炬,像是早已猜到结果。无论好坏,敏亚都从容接受,说:“那得看你朋友是以什么样的决心了。” 南初七将视线缓缓移向某处,众人也都在看。玉龙雪山直指苍穹,天地肃杀,并不温驯。杳杳云世藏白鸟,山的脊梁作势要压过来,虽归于寂静,但有雪色扭转乾坤,竟平白生了股快意。 所以那句话说得对,人一见雪山,心就野了,是敢向天地赌此生的。
第255章 小嘴这么会讲话快给我亲一口 班莫对于阿哥这个人,其实很难说准。 族人们说那是擎起第一簇火种的人,是祖先,是山神,是沉寂的石像经年累月守护的家园。其提哈每一次振动双翅,生出来的风就带走了那片灵魂。 群山环绕自然而成的祭坛原来叫做谷底,班莫住在这儿,他看不到雪山之外,但他的头顶有永恒之光,被带走的灵魂会成为不朽的星星,那是北姑对他和族人最好的馈赠。 而群山也在俯视谷底,一低头,便能看见族人的生死,瞬息就度过了他们的千年。 北姑不是突然变成冰原的,它一望无垠,或有可能以前曾是草场。班莫把鹿哨递到唇边,悠远的余音让万物化生,好像还有祖先与神灵常在的痕迹,指引失路之人慢慢回到故乡,继续种下他们未完的星火。 他的阿玛是上一任族长,有关阿哥的故事历久弥新,是一代人又传给了下一代,矢志不渝地护着他们的根。族人对家乡的眷念已经深深刻在骨肉中,支撑他们的正是那些昼出夜归的艰苦岁月,只要记忆永不灭,阿哥就能永远存在。 后来班莫逐渐明白,他们只是把对雪山的敬畏,都凝聚到了一个人身上而已。 以血肉之躯比肩神明,本身就是奇迹。 所以阿哥,其实可以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儿时班莫就常对玩伴说,他会成为阿哥,会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最后换来的是他走不出大鹿谷,是一句与好友的“难得一见”。 他们和石像一样,都被困在了原地。 眼前有模糊的身影,班莫的鹿哨越来越响了,他站在天与地的祭坛上,仰视山巅召唤了一段古老的记忆。而在梦里,歌钟非旧俗,神鸦社鼓带来多年的符瑞灾异,山墙下鬼神的塑像也依旧庄重,细数生死殊荣从指缝流泻,岁月失语,惟石能言。 繁华落幕,新阳又会升起,即便他们都不存在,山塑仍然伫立着。 当角鹿结群归家,族人陆续运回他们的猎物,班莫却记起来了,在口口相传的故事中,很多年以前,有一个人也曾从这里出发。 班莫凝望那抹身影渐渐清晰,谓红炉点雪,她可探手斗垂天,翻起波浪万顷,又似流波化盾,再听愈惊,连山呼都不得她孤标风雅。 明若清不循苟且,她的力量皆从北姑而来,因此取受用之不竭,昔日枷锁便如流云。翱翔的鹰不会被高山所困,若生不逢时就拔刀痛斩,她挥出凛冽寒芒,无剑却有风雷之音,全凭自身登上了无人之巅。 适逢鹿哨声转急,她踏步翻身,一指划破孤冷,一棍打出变色,须臾间枯叶纷崩,其后松盖顷然倒下,激起碎琼漫天斗转,再一次浸染了她的身躯。 世事有万般变化,譬如花落花开,重之又重,因此逆溯的不止是山中雪。 前人在这里遥望着故乡,事了拂衣去,没有留下半分名字,但唤一声延寿客,他就回了头。 从少年意气再到步履蹒跚,不知是谁蹉跎了谁,唯独记得他离开时,有身后北姑替他作答—— 老先生去也。 “冰雪之在人,如鱼之于水,龙之于石,日夜沐浴其中,特鱼与龙不之觉耳。” 是明若清在说,还是这座雪山竟深藏了他的声音好多年,借她之口完成了一段遥远的对话,到最后班莫都分不清了。 靠着无形无相一念开明,依班莫所见,哪怕她要登仙也是天然。 就和当初在抱子坞找人一样,上山来寻明若清的各位其实也旁观了许久,是以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不过短短一个月,能修成这样确实值得敬佩。 南初七道:“哟,棍仙呀。” 姜云清道:“有浮云、白雀之徒,借其力而登天。” 因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后又双双沉默了。 南初七觉得不对,姜云清觉得不该。 唐沂站在他们中间,率先打破僵局,主观评价道:“读过书和没读过书的区别。” 姜云清本想替南初七找补几句来着,谁料他窸窸窣窣凑过来,腆着脸道:“小嘴这么会讲话快给我亲一口!” 姜云清没怎么思考,只是单纯地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密,有昔日被老庙祝撞破的经历在,下意识用一巴掌回绝了南初七的要求。 效果极好,南初七不耍流氓了,反手给了唐沂一拳。 唐沂摸着胸口:“?” 他都不想说,希望这俩狠狠锁死。 待人走后,姜云清才反应过来说声抱歉,问南初七疼不疼。 南初七抵着脸颊内侧,作势回味了一下,疼肯定是疼的,不过—— “其实方才生风过来最先闻到的是哥哥手上的香气,等到巴掌落在脸上反而就不那么痛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注意力全在那层香气上,痛不痛的都无所谓,看样子他可爽了。 “…………”姜云清不欲同他拉扯,试图把歪掉的话题转回正轨,“哨声停了。” 从未觉得这场雪是如此地渺茫,班莫松开鹿哨,站在那里像是与他们隔开了两个世界。古老的旋律成了历史的回响,将人带入梦里又突兀地惊醒,哨声一停,一下就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他比谁都要清楚松哲的来意,有些看法他不会改变,但他也不能否认,在那段旧事中,离开大鹿谷或许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松哲因他的沉默,止住了刚送到嘴边的话。 任他擦肩而过,独留一声短暂的叹息,成为他们不太体面的重逢,往后就又是两段迥乎不同的人生。 班莫的心思难以琢磨,由他们待在部落,却又不肯松口,更别提松哲所想过的争执,也都没有。进来之前,原以为明若清这一趟不会顺利,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和大家分享刚上山的窘境,那可真是举步维艰,差点小命不保。 秦昭落欲言又止:“你是怎么……” 就凭其余三位首领的态度,明若清能说服班莫并且留下,秦昭落觉得她特别厉害。 “以德伏人?”南初七抢先说道,朝着空气一顿挥拳,“君子不重则不威,既来之则安之!” 打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也安葬在这里吧。 如今众人心态真是愈发浮躁了,许久不听南初七说抡语,一时间,大家竟都有种心满意足的舒适感。 明若清按下南初七的手臂,无奈道:“友好一点,我才没有。” “……他只是,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作为首领,没人比班莫更尽职了。在山中修行的日子里,明若清觉察得出那些未宣之于口的情绪,轻了不深刻,重了又太感性,经雪一淋,就成了晦涩拗口的话语,到最后不如沉默相对。 他们共同拥有北姑,一样有着这片土地的野性,倘若就此隔绝,明若清觉得真的很可惜。 她拿青云社举例,或许有点不合时宜,只是某个人曾经说过的话,让她记了许久:“青云社只是仙盟,它代替不了任何仙门,以后也不可能成为一座门派,被任何人独占,它是我们一同努力过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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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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