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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有许文竹,有宫绿,还有好多优秀的弟子,南初七不相信全门覆灭,倘若是因一半的人迷失异世才让宗门失守,那也该回到这里了。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都在等,等到最后也无济于事,时局不容他们悼念,青云社又将在乱世中杀出生路,而今时不同往日,仙盟就不该有一丝犹豫。 只不过经历了猎场一事,离中教不愿加入,但凡爷爷还在牢中一天,傅澄就绝不与他们为伍,兄妹俩即将转战西关,此行怕是不会轻松。 至于为何会引起轩然大波,南初七已经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裴谈突然捶了一拳付清乐,“真能啊你,怎么不去劝劝?” 要不是知道付清乐花心,她真以为付清乐是为了打入对家内部才想出这么一个阴招,不费一兵一卒地搞垮离中教,实在是高啊。 随后她又想起这不是从前的付清乐,讪讪地收回了手,“……抱歉。” 换谁都不行,偏偏揍自己的人是裴谈,付清乐不敢生气,险些跪下请罪。尽管已经意识到不对,但裴谈在这里的身份看起来也十分尊贵,那他先跪一个应该没错。 只是裴谈惊呆了,众人也噤声。 付清乐斟酌该如何称呼对方,贸然喊母亲或姑母肯定不行,他好像记得裴谈自称过师尊,这才开口:“师尊要音尘去劝何人?” “呵呵,没事。”裴谈嘴角抽搐,还是不太适应,“你先起来吧。” 付清乐乖巧应下,起身不说话了。 明明长着同一张脸,能有这般懂事的付清乐,裴谈怎么看都觉得面相变了,越看越顺眼,好像就这样也不差。 说点实在的,真是命运无常,过去几年罗牧都不曾让苍韵阁跻身于青云社,当太玄阁在猎场曝光八家丑闻,他狂喜泼天的富贵来了,实乃天助苍韵阁,如今顺理成章当了回副盟主,他却不是那么高兴了。 废话,修真界都要亡了,他还要这份虚名做什么? 更别说他还挺心虚自己帮过萧之悌,但谁能知道萧之悌的大业是这个,面对众人总有些底气不足,他悔不当初。 裴谈道:“时空乱流让邪妖遍布各地,如果不能解决源头,只怕重整旗鼓后再来讨伐,我们得去渝州。” 大战一触即发,纵观所有,相比之下尚还完整的只有金阙阁。裴谈守住了仙门,其余人可以说是无家可归,全门仅剩几棵独苗的数不胜数,更不必说没能回来的,倘若不尽早铲除,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少南初七留得了一个尉弘毅,他看向空出的席位,那本该是唐多令和宋洺的位置,灭门时他们首当其冲,他倒是显得走运,成了三家中唯一的幸存者。 唐沂也不知所踪,不过南初七猜他应是赶去了渝州。 和唐沂一样,南初七放不下宗门,放不下姐姐还在浔阳,他就是不相信都死了,亲眼见到才肯罢休,可他分身乏术,只有一个选择,再伤感都要听从安排。 南初七回不去了,他还答应过要带宋安之回家的,怎么可以食言。 这里再没有仙门之分,有人开始缝制新的令旗,正面刺永昌,反面刻不降,合在一起便是青云社,生死抉择全在此时,无论如何都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记不得伤亡人员,也数不清还存活多少,索性不写那份参战名单,待旗帜倒下,活着的每个人都成了碑。 孙老板倾家荡产,上战场不能缺武器,她说她也是娘子军,铁血战意舍我其谁,不就是为了那仙侠二字。 大不了一抔黄土尽数撒去,但既然能守住金阙阁一次,就能守住所有。 若论功名,裴谈跟谢沈二人可称乱世三巨头,十年后再度崛起,竟有种梦幻般的感觉。怎么说她也算东道主,越过地图率先伸手,道:“习俗不同,远方的客人喝不惯北方烈酒,无需摔碗出征,那便碰拳为盟吧。” 谢长期没和她碰拳,四指向内扣住她的掌心,三人手握成印,誓为胜则扬名千古,败则无愧天地,我剑所指便是天道所在。 裴谈真是何时都不忘晏负,空出一指朝他示意,晏负就知道这个盟友能处。 “还有娘子军——” “我来了。”明若清上前握紧,“必让那群豺狼记住,我们女儿的头颅也是玉做的。” 谢长期自始至终都把嘴闭得很严实,疲于应付各种流言,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但有些事惟他不行,尽管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太靠谱。 他扫过一眼手臂下的地图,顺从各位盟友提出的策略,做一回别人手里的刀,可大家也需要他号令,就像十年前那样。 至于鼓舞士气,谢长期还是没什么可说的,相信这些人会做得比他更好,他只问:“路线记好了吗?” 他们甫一点头,谢长期继续道:“仙侠者,为大侠毋为小侠,为公武毋为私武。此次一战,视万民重于性命,职守重于性命,道义重于性命。” 沈年道:“恩仇重于性命。” 明若清道:“朋友重于性命。” 这便是他们每个人的宣言,裴谈最后说:“视荣誉重于性命,青云社绝不做狗辈。” 结拜手势全修真界通用,落下时直指卧龙之地,兵分四路,不死不休。
第285章 我们仨打一仙门名 临近出发的前夜,姜云清要随明若清增援浔阳,这几日一直都没有时间能和南初七好好说话,他不想留遗憾,南初七也是。 只是话到嘴边才发现活着回来便是唯一的承诺,除此之外,他们竟没别的可说了。或有可能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道别不该就这样草草结束。南初七取下指环套上姜云清的食指,重回青云社怎么不算失而复得,各人各有追求,姜云清自是为了他的荣誉,可他也有私心,去浔阳是因为南初七的姐姐还在荻花祠。南初七留个念想,捏着木剑吊坠说:“开过光的,护着哥哥。” 说来奇怪,请付清聆出世要走了南初七身上所有东西,偏偏剩下这二三件饰品,他庆幸还好,免得分别时什么都拿不出。 姜云清送的红绳和木剑他珍重藏之,而自身唯一值钱的就这只指环,开不开光都是托词,他想多留点痕迹,寄思于物,他到底是回不去湘潭的。 太难过不合适,太轻松也不深刻。南初七只需记住站在这里的都是他最重要的人,送他们离去本就是他无能,更比不上诸多盟友的大义凛然,他没有颜面再说任何话。可若是不说,反被明若清误会,他也担不起她的安慰。 索性一把拥住,力度之大,南初七险些捶死明若清。他说:“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我有无弦弓,最后一只凶神了,你们不该受我牵连。” 明若清似乎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着,“老天欠我们一次并肩作战,这明明很值得高兴。” 名垂千古的大事,按理应该庆贺,悲乃不伦。明若清想得很开,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她也承诺:“等你好消息,我们渝州见。” 其中感到意外的是,付清乐竟表态要和他们一起出发。裴谈欲言又止,却无立场阻拦付清乐,只能托明若清好好护着。 自从付清聆死后,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让付清乐放不下,说得直白些,哪怕是付清聆也与他毫无瓜葛,何必去冒险,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可是他留在金阙阁又能做什么呢,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当替身,让渺渺见完哥哥最后一面。如今人已经走了,裴谈实在没有理由插手他的选择,反而双方都觉得膈应。他只问:“为了浔阳宋氏对吧?” 明若清忍不住唏嘘,不知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付清乐,她缓缓点头。 “有宋知旋吗?” “我……” “这里他还是有个堂侄女。” “和你也有关系?” “叫宋扶龄对不对?” 那可太对了,明若清增援浔阳有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徒弟,她终于能够肯定地回复付清乐。 付清乐不等她再说,一锤定音:“好,都对上了,我要去。” 对上什么了对? 南初七嘀咕:“在那可是初恋啊。” 付清乐一个转身,耳力还挺好,“你害不害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是害惨我了!” 南初七没话讲,所以他把这个人带回来到底弥补了谁的遗憾,付清聆还是死了,他和裴谈也都会时常想起付清乐早已身陨。对付清乐更不公平,无论是原来的,还是面前的。 南初七不止无能,还接受不了亲友逝去的现实。 细细想来,到最后他们依旧没说什么,众人得胜固然很好,若有谁先中途离开,那便是命了,能多看一眼也是一眼。 十二金雷阵将校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引雷淬体风起云涌,巍峨的山岳连青灰里都透着股铁锈红,那是寒鸦啼鸣后的泣血,旋即又被呼啸的风声吞没,浸湿了弟子们垂在手边的剑穗,很沉重,也很刺骨。 接着雷声隐隐,似有龙吟。惊雷把战袍染成缟素,一眼望过去,底下全是吊丧的白幡。 人发杀机,天诛地灭;薪火相传,以血明志。 当第一缕朝阳突破云层,千万柄出鞘的长剑同样迸发出金光,终于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幸而风骤停,丧钟不再响动,最后一刻的寂静就是出征的前兆。 南初七捏紧弓臂,挺直了脊梁,他承诺:“死也要站着死,不杀穿渝州我提头来见,青云社万世。” 各方沦陷之地距离琅琊实在太远,远超过瞬移咒的使用范围,但因时空乱流未尝不可一试,这也是最快的方法了。明若清率先站上传送台,不由得感慨:“唉,历史真是极其相似,不过以前没能做到的现在都能做到。” 三人组永远都是最完美的搭配,等待时空吞噬灵脉时,她又说:“我们仨,打一仙门名。” “什么?”显然付清乐就没有会意,这让二人有点小小的失落。 明若清道:“三清观啊,你说的。” 付清乐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意思?” 姜云清道:“三清观就是宁死不降的意思。” 明若清道:“就是绝对不会输的意思。” 付清乐道:“没问你们这个…算了。” 对着这张脸,明若清就没办法忘却以前的付清乐,一半惋惜一半好奇,相处下来不太习惯。问姜云清,他说这个看起来很有礼貌。 只怪在过去付清乐的形象深入人心,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扯皮,明知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忍不住犯浑,就好像什么都没变。 姜云清突然想到,为什么那个世界里没有明芃呢? 是真的找不到,还是本就不存在。 无论在哪里,他都改变不了什么。 付清乐活成了他自己的墓碑,明芃和逆魂永远留在了北姑,最后剩下的他们也在不断告别。陌路之人重回陌路,或生或死,当真是人各有命,只是有些人走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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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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