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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和谁结的?” “快调数据!!” 几只虫挤在悬浮光屏前,死死盯着刚刚同步更新的婚姻登记记录,以及一旁紧急调出的、属于那位“雄主”的档案。 空气在诡异的沉默中凝固了数秒。 “九殿下他……原来喜欢这种类型?” “有没有可能是被胁迫的?” “有可能。” “等等,你们觉得一个E级雄虫,有可能胁迫得了九殿下吗?” “……你说的也是。”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殿下他用了编码!那是陛下给他的最高级紧急特权,一共只能用三次!他居然用在这里?” “我靠!那这只E级雄虫到底是什么来头?” “快查!快查!” 突然,角落里的一名年轻职员猛地拍桌而起,脸上写满了顿悟与不甘: “怪不得殿下之前回绝了所有上将的联姻提议,原来殿下喜欢这种!” “早说嘛!我也很差啊!九殿下看看我!我比他还垃圾!我入赘也行啊!” “……” 其他虫面面相觑。 “这货疯了吧?” “嗯,大概率是。” 信息同步至皇室数据库的瞬间,则法尼亚便清楚,自己这场婚事,或许瞒不住了。 果不其然,返程途中,他的私虫终端便震动起来。则法尼亚瞥了一眼正专注驾驶的纳尔,他不动声色地划开屏幕。 发信者是他的好友路法索,简短一行字里压着惊疑: 「尼亚,你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则法尼亚指尖轻点,回了四个字: 「帮我瞒住。」 对面几乎秒回:「殿下,这怎么可能瞒得住?陛下若是问起……」 「能瞒便瞒,还有,暂时别来找我。」 「你——」 「我知道你能做到。若雌父察觉,让他直接联系我。雄父那边……能拖多久是多久。」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是他?之前那些贵族联姻,你一个都没答应。」 则法尼亚没再回复,直接关闭了终端。 视线落向前方,纳尔低着头,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怎么了?” 此刻的纳尔,确实无暇他顾。 方才开车时,纳尔的终端突然弹出一则提醒,他顺手点开,瞳孔却微微一缩。 信箱里竟堆积了上百封未读讯息,内容整齐划一地催促着: “我的铁锤何时能取?” “盔甲锻造进度如何?” “上个月定制的铁剑这个月底前能完成吗?” “……” 纳尔动作一滞,随即茫然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再次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纳尔,真是个打铁匠。 “雄主,怎么了?” 则法尼亚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纳尔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想到自己这“不上台面”的职业,再想起方才登记处虫员那掩饰不住的惊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这句话落入则法尼亚耳中,却让他心头蓦地一沉。 糟了。 他怎么忘了,按照虫族习俗,雌虫新婚之夜必须履行“孕育义务”。 这么多年都守过来了,难道真的要在这样一场仓促的婚姻里…… 不行。 安逸太久,是他大意了。 得找个理由推掉。 “雄主,其实我——” “今晚你先找个酒店休息吧。” “——啊?”则法尼亚怔住。 纳尔放下终端,趴在桌上,语气疲惫不堪: “我得回家……通宵打铁。”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打铁 抵达家门之前,纳尔用账户里仅剩的几枚星币,把仍在发懵的则法尼亚送进了附近的旅馆,简短叮嘱过“注意安全”后转身便走。 回程的路上,纳尔深呼一口气,竟觉得肩头一松。 虽然则法尼亚已经是他的雌君,但让他和一个并不熟悉的虫相处,到底有些困难。 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片刻后,纳尔的脚步停在熟悉的房门前。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没有开灯,径直俯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铁块。 一些陌生的,属于原身的记忆在昏暗中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打铁这门手艺,在原身这个家族已传了数代,一直到了纳尔雄父那一代,才彻底没落了。 纳尔雄父力气小,又懒,打出的铁器远不如以前。偏他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很快被一位有权势的雌虫相中,便头也不回地抛下铁锤、抛下家,甚至抛下了年幼的纳尔。 好在祖雄父没有放弃。他将最后的指望寄托在纳尔身上,将毕生技艺教给这个沉默的雄虫。 可纳尔像极了他的雄父。贪玩、怠惰,十几年也只学了点皮毛。 直到祖雄父去世,再也无虫庇护,他才被生存逼着重新拾起铁锤。 镇上的虫念着旧情,也怀着鼓励,纷纷送来订单。 可纳尔自己先放弃了。 “我做不到,我会让他们失望的。” 他锁上门,任由自己在那间堆满铁块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地饿死。 最终,现在的纳尔替代了他。 记忆的最后,是祖雄父临终前断续的叮咛:“我们手下的铁器……不一样……虫族的精神力……控不住它……” 黑暗中,棕发雄虫静默地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地消化着这段记忆。 虽然纳尔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仍有许久不解,但他也知道,精神力对于他们虫族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而在这个精神力至上的世界,他们打出的铁器竟然可以无视精神力。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纳尔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原身积压的痛苦与沉重全部吐尽。 然而下一秒,纳尔忽然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痛感从腹中冒出,他只当是刚接收记忆的疲惫,没成想那股疲软感竟越发明显,眼前的景象渐渐发花。 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席卷而来,纳尔腿一软,“啪”地一声倒在地板上。 ……好饿。 雄虫嘴唇干裂,脸色倏地惨白一片。 糟了。 他忘了原身是被饿死的。 但为什么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雄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纳尔不甘地强迫自己睁开眼皮。 他才不要就这样荒唐地死掉。 “砰!”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纳尔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雄主?” “哎哟!小纳怎么躺在地上?” “快扶起来!” 是则法尼亚的声音,还夹杂着其他虫焦急的议论。 下一秒,他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听见则法尼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去医院。现在。” …… 时间来到深夜,此刻,则法尼亚带着输完液,好上许多的纳尔走出社区诊所。 几位热心的邻居跟在一旁,手里还提着诊所开的营养剂,七嘴八舌的关切着。 “这孩子是谁呀?真是咱们小纳的雌君?”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都没听小纳提起过?” “小纳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这次要不是大伙儿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谢尔达阁下走了,你更得照顾好自己才行。” 谢尔达,那是纳尔祖雄父的名字。 “抱歉,我会注意的。”纳尔把脸埋进泽法尼亚肩窝,声音闷闷的。 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关怀。 好在泽法尼亚足够从容。他微笑着接过话头,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开,又以“雄主需要静养”为由,温和地谢绝了邻居们进一步的探望。 “那你们好好休息。” “小纳,记得常出来走走!” “好……谢谢大家。” 目送邻居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纳尔终于松了口气。一转身,却正对上已在破旧沙发上坐下的则法尼亚。 四目相对,纳尔喉头一哽。 “雄主,您还饿吗?”则法尼亚神色自若,伸手拿起桌上两只营养罐头,利落地一并打开,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 “谢谢。”纳尔耳根微热地将其接了过来。 先前则法尼亚见他晕倒时神色紧张,一路疾驰送至诊所,结果诊断结果出来只是—— 太饿了。 医生说出结论时,则法尼亚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纳尔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必客气。”则法尼亚仍含着那抹一贯的笑意,静静坐在一旁看他。 纳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可硬塞了几口后,动作却慢了下来。 这味道,好奇怪。 这罐头和纳尔在地球上吃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像是由各种各样黏稠的合成肉糜做成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眼前的“难关”,丝毫没留意到身旁雌君眼中的笑意正逐渐加深。 半晌,纳尔终于咽下最后一口。他放下空罐,终于想起问: “你怎么回来了?” “走到半路才想起,我和雄主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则法尼亚语气自然。 “折返时,正好看见几位阁下聚在您门口。他们说很久没见您出门,担心出了事,今天发现门没锁,才冒昧进来看看。” “……这样啊。”纳尔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两虫交换了联系方式。纳尔本想劝则法尼亚回旅馆休息,却被对方以“新婚之夜,理应陪伴雄主”为由拒绝了。 纳尔虽未经历过婚姻,却也被这份看似周全的“礼数”说服,甚至动摇了今夜通宵打铁的念头。 可一想到那些积压的、带着善意与期待的订单。他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向那间杂乱的“工作室”。 夜深了,炉火被重新点燃。 灼热的气息随着风箱的鼓动弥漫开来,很快填满了整间作坊。纳尔的身影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则法尼亚站在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没有离开。 纳尔拾起墙角那柄沉重的铁锤时,手臂传来一种陌生的轻盈感。 太轻了。 轻得仿佛只是握住了一截枯枝。 “砰!” 第一锤砸落在暗红的铁块上。没有预想中的反震,只有一种碾压般的穿透,那块厚铁竟像软泥般塌陷下去,只留下一道凹痕。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微微一颤。纳尔下意识看向门外,正对上则法尼亚同样难掩震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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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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