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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 “砰!砰!砰!” 第二锤、第三锤…… 纳尔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手臂与脊背的肌肉仿佛被某种沉睡的力量彻底唤醒。 铁锤在他手中失去了重量,疯狂地捶打着,火舌舔舐着铁块,将其烧得通红,又在锤击下迅速延展、变形。 他彻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仅仅半个小时,图纸上那柄有些复杂的长剑已然成形。纳尔用铁钳夹起它,浸入冷水。 “滋——!” 白汽蒸腾。 再度提起时,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缓缓呈现,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 则法尼亚终是忍不住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剑上,好奇与某种压抑的兴奋在眼底交织。 纳尔见状,直接将剑递了过去。 “你会用剑?” “嗯。”则法尼亚接过,手腕一抖,剑身随之划出几道干净利落的弧度。 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把剑,很适合他。 …… 作为虫皇备受期待的第九个虫崽,则法尼亚自出生起却被认定“先天不足”。 他的精神力弱到连基础自保都成问题。在崇尚精神力量的帝国,一只无法用精神力护住自己、更无法庇护雄主的雌虫,几乎是皇室之耻。 幸而,他的雌父来自偏远星域,是一名剑客。 在那里,高新科技尚未完全取代传统武器,铁剑、铠甲仍是生存与荣誉的象征。 雌父亲自教导他剑术,可则法尼亚始终有一个无法言说的困扰:每一柄经虫之手打造的剑,都会残留铸造者的精神力。这微弱的干扰,在生死相搏的瞬间,或许就是致命的破绽。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直至握住这柄剑。 纯粹、沉稳、毫无杂念,几乎与他融为一体。 …… 纳尔没有打扰则法尼亚的出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经过那样高强度的捶打,掌中竟无半分红肿或磨损,反而依然存留着一股力量。 打铁,他前世并非完全陌生,否则也无法如此迅速上手。 但从前,打造一柄短匕都需要耗费数日。而现在,速度、力量,乃至成品的品质,都完全超出了常理。 难道,这就是系统带来的金手指?还是这具身体隐藏的特质? “雄主。” 纳尔闻声抬头,则法尼亚不知何时已回过神来,将长剑递还,嘴角含着一丝探究的弧度: “可以让我试试您的铁锤吗?” “好。” 纳尔虽不解其意,仍随手拎起锤柄递去。然而在交接的刹那,铁锤猛地一沉,直往下坠,纳尔反应极快,一把托住则法尼亚的手腕,两虫的手就这样叠握着,堪堪稳住了铁锤。 纳尔抬眼,正撞进则法尼亚震惊的眸中。 他竟然……拿不动。 “没事吧?”纳尔握着他的手,将铁锤轻轻放回地面。 “没事。”则法尼亚缓缓收回手,手心还存留着铁锤的温度。 那铁锤,他根本拿不动。 可刚才那小雄虫…… 则法尼亚被困惑淹没,忍不住问道:“雄主,您不觉得它很重吗?” 纳尔诚实地摇头,“并不。” 一瞬间,则法尼亚看向纳尔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种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力量感,远比他所见过的任何A级战斗型雌虫,更令虫心惊。 但他迅速收敛了神色。下一刻,竟从随身空间钮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泛着月华般的银白光泽,唯接近剑尖处,有一道狰狞的裂口。 他双手将剑捧至纳尔面前。 “雄主,此剑曾是我的佩剑。前些日子不慎损毁。”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您……” 纳尔明白了:“你想让我修好它?” “是。”则法尼亚微微垂首,“我愿意支付一万星币作为酬劳。” 纳尔伸向剑的手顿在了半空。 “多少——?” “一万星币。” 则法尼亚话音落下,才猛然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可怜小雌虫。 则法尼亚连忙找补,面上浮起一丝恰当的窘迫与慌乱,低声解释: “雄主,呃,其实,我被家族发卖,是因为私下拿取了家中的星币。大部分已归还,但……我偷偷留了一些在身上。” 纳尔彻底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出尘、仿佛不食烟火的脸,怎么也无法将之与“偷拿家财”的行径联系起来。 三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可转念一想,他们已是夫夫,荣辱与共。 “好,我帮你修。” 纳尔点了点头,将则法尼亚扶起。 “这件事别再对旁虫提起。至于报酬就不必了,你是我雌君,我自然会帮你。” 则法尼亚安静地听着纳尔的安慰,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异光。 ——竟然这么好骗。 作者有话说: ------ 元旦快乐宝宝们,祝大家2026天天开心[亲亲] 以后更新时间都是早上六点 第4章 送货 接下则法尼亚的委托后,纳尔决定将之前那些委托加速完成。 然而,他的身体却率先发出了警告。 又完成几件铁器后,那股支撑他的充沛力量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腿一软,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一直守在门外的则法尼亚疾步而入,正好接住他瘫软的身体。 怀里的雄虫脸色煞白,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而破碎。 “我好累。”纳尔喘息着挤出几个字。 则法尼亚瞥了一眼时间,已近凌晨。他将纳尔小心地抱到那张旧沙发上,声音温和:“您该休息了。” “嗯。”纳尔浑身肌肉像是被过度使用般酸胀发痛,手指无力地攥住则法尼亚的衣襟,将额头抵在他肩窝,用力地吸气运气。 果然,方才那种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纳尔模糊地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存在某种阈值。 一旦超越,便会像之前饿晕那样彻底反噬。 但这次的反噬远比饥饿更甚。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肌肉都在尖锐地抗议,他在则法尼亚的怀抱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疼——” “雄主,您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纳尔咬着牙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用于对抗体内横冲直撞的痛楚。 约莫十分钟后,那阵激烈的疼痛才缓缓散去。 他长长舒了口气,从则法尼亚怀中支起身。 视线抬起时,正对上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孔。 纳尔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过亲密了。 “抱歉……”他匆忙想要站起,却因腿脚发软向前踉跄。 则法尼亚立即伸手将他扶稳。 “雄主,不必勉强,今晚先休息吧。” “好。”纳尔向后靠进沙发里,“你睡卧室吧,我就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等等,卧室! 他怎么忘了,他的卧室还没收拾。 “等一下!” 雄虫突然叫住了他。 则法尼亚的手已悬在门把上方,闻声回头:“雄主,怎么了?” “呃。”纳尔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房间太乱,你先别进去”吧。 然而,纳尔还未来得及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则法尼亚却已体贴地接过了话头: “是房间还没整理好吗?”他目光扫过虽已大致收拾、却仍显凌乱的客厅,心里明白了什么。 “……嗯。”纳尔没想到他会主动递来台阶。 “既然如此,”则法尼亚略作沉吟,“雄主为我订的那间房还未退,不如——我们今晚先去那边暂住?”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纳尔松了口气:“好。” 然而到了旅馆,现实才清晰地摆在眼前。 纳尔订的是最便宜的单间,只有一张床。 此时已是深夜,附近旅店早已客满。两张疲惫的面孔在狭窄的房门外对望片刻,最终沉默地达成了共识—— 今晚,只能挤一挤了。 纳尔用余光悄悄打量则法尼亚。对方神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也是,纳尔暗自摇头,无论如何,他们如今已为伴侣,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 可躺下前,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今晚,我们一起睡?” “当然。”白发雌虫已经解开外衫,闻言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夜,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说得坦然,动作也利落。不过几下,外衣便被整齐搭在椅背,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安静侧卧的背影。 纳尔见状,最后那点局促也随之消散。 他确实累极了,体力的透支与疼痛的余韵,让倦意彻底将他淹没。 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另一侧,隔着一段距离,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 则法尼亚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听着身旁迅速沉入睡眠的平稳呼吸。 良久,他低叹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早上纳尔醒来时,则法尼亚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走神。 纳尔适时地动了动,弄出些细碎声响。 “醒了,雄主?”则法尼亚立刻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温和的笑。 “嗯。”纳尔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我去楼下买早餐?” “不用。”纳尔坐起身,“一起吧,我们顺便回家。” “好,那先去退房。” 退房手续简单,则法尼亚在旅馆门口等了一会儿,纳尔便提着那个旧布袋出来了。 两虫在街边买了热罐头当作早餐,一边吃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纳尔脚步忽然一顿,不着痕迹地往后瞥了一眼。 “怎么了?”则法尼亚问。 “没什么。”纳尔摇头,继续往前走。方才那一瞬,他确实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背上。 那不是错觉。 但这事没必要让则法尼亚知道。 回到家,纳尔拎起昨夜打好的几件铁器,对则法尼亚简单交代了句后,便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不到十分钟。 则法尼亚脸上惯常的温和神情瞬间褪去。他走到巷口,对着空无一虫的墙角冷声道: “出来。”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度。 静默片刻后,阴影里终于走出一个紫发雌虫,军装笔挺。 “殿下。”他低头行礼。 “路法索,”则法尼亚扫过他身后,“你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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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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