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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在有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过没太理会,等了会还不见那个“小贼”有动静,这才回过头看去。 小小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暖阁层层的帘子后面,被发现了,就急急忙忙缩个头回去。 “……”谢临川放下笔,懒懒,“过来。” 时绪这才又探出个头来,抓帘子的手紧了紧,迟疑地看谢临川,片刻后,才试探着往谢临川身边走了几步。 见谢临川还看着他,很快,时绪仿佛受了鼓励似的,接下来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站到了谢临川身边,仰头看他。 “要上来吗?”谢临川拍拍自己大腿处,挑眉。 时绪犹豫一下,点下头。 他人小,手也短腿也短,看他笨手笨脚的爬了半天还没爬上来,谢临川偏过头,手指遮挡住嘴唇,发出声低笑。 然后回过头,直接伸手托起时绪的小屁股,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不睡觉,跑孤这来做什么。”他淡声,顺带捏了下时绪的脚:“还不穿袜子。” 时绪伸手搂住谢临川脖子,脸也贴到了谢临川颈窝里,小声说:“想见父皇。” “是吗?”谢临川挑起嘴角。 时绪往谢临川颈窝里蹭了蹭,可能是找到了最信赖的人,闻着熟悉安稳的气息,小孩贪睡的本性又上来了,没一会趴在谢临川怀里就开始迷迷瞪瞪的打瞌睡。 谢临川有点好笑,倒也懒得打搅这小团子的美梦,于是一手抱着他,一手继续批奏折。 皇城里的几个老牌世家这一年来明面上是安分了许多,但私底下还在蠢蠢欲动,看到底下传上来的一份密报,谢临川嘲讽地嗤了一声。动静惊醒了快要睡过去的时绪,时绪揉揉眼睛,他在小孩子里性格确实算很好的,被吵醒了也不哭闹,只是微微歪下头,困惑地看向谢临川。 见他醒了,谢临川于是拿起那份密报,含笑问:“小绪说,总觊觎非己之物、妄图越矩者,该有什么下场呢?” 时绪眨下眼,想了想说:““觊觎己分之物、妄图越矩是为错,错了,就当受罚。” 谢临川再问:“那倘若有人替这些人求情呢?” 时绪又想了想,继续道:“求情者,是为助纣为虐,当罚得更重。” 这么浅显的道理,小孩子都懂,谢临川心里再次嗤了一声,而后揉下时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笑非笑道:“嗯,答得不错。” 再次醒过来后,时绪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乖乖坐在谢临川身上,看谢临川批奏折。他五岁入宫,不到三个月就跟着自己姑母去了冷宫,姑母去世后在冷宫里就更没人教他看书习字了,因此虽然已经八岁了,但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文盲,不怎么认得字。 批奏折的时候,谢临川兴趣来了,也教他认一些,时绪便软乎乎的跟着他念:“百姓……粮食……” 晚上时绪沐浴是跟着谢临川一起的。 谢临川把他抱到了殿内新建的汤池里,时绪从没有见过这些,看见热腾腾的一大池子的水还有点瑟缩。 谢临川没让宫人来伺候,亲自抱他下去,先将热水用手泼了点在时绪身上,等时绪不怕了,才抱着他慢慢往下沉。 小孩子到底适应的快,没一会,时绪就得了趣味,自己在汤池里玩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等洗完澡,谢临川拿过大布巾将他擦拭干净后,给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因为汤池里的热气,时绪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晕,像个漂亮可爱的瓷娃娃,如果不是刚泡片刻就微微喘着气的话,倒是看不出大病了一场。 想到什么,谢临川手指轻轻敲了下一旁的楠木桌。 虽然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养了个孩子,并没有想多长远的事,但现在他还挺喜欢这孩子的,喜欢的东西上出现碎痕,总归是叫人……不快。 谢临川露出一抹森森的笑意,在时绪看过来前又及时收好。 洗完澡后时绪就犯困了,由匆匆赶到的宫人抱回屋,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而谢临川那边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沐浴完后,谢临川又叫了冷宫的几个管事宫人过来。 新帝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几个被领上来的管事宫人哆哆嗦嗦跪上前。 这段时间他们也听说了新帝收养了一个孩子的事。 好死不死的,那孩子居然是冷宫出来的。 冷宫里疯了死了的嫔妃皇嗣多了去了,他们当时谁也没拿那个连皇室血统都没有的孩子当回事,每日送去的饭菜,不是馊了的米糠就是混了石子根本无法下咽的烂菜,平时宫人们气不顺了,也都拿那孩子当过出气包,毕竟比起还有反抗能力的成年女子,几岁大的小孩怎么扇打都无力反抗,好用的很。 几个管事的还私下里还笑嘻嘻的打过赌看那个孩子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自从时绪被带去乾宁宫,几个管事宫人日夜不安,就怕他们以前虐待这位小主子的事被抖落了出来。这次被连夜叫来乾宁宫,宫人们两股战战,吓得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出乎意料的,新帝的态度倒和煦的很,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几句时绪在冷宫时会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喜欢吃喜欢玩的东西。 渐渐的,几个宫人都放下心,几乎都以为事情瞒了过去,甚至为了在皇帝面前争个好变现,开始抢答起来。 当然,里边有许多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毕竟谁会费那功夫了解那小鬼平时在做什么、喜欢什么。 “……还有还有,”在几乎能说得都说完后,一个管事宫人费劲想了半天,终于又想到一个,激动地开口,“小殿下以前有一块玉佩,是丽嫔娘娘的遗物,小殿下非常珍惜,平时抱着都不撒手呢!” 谢临川挑眉:“哦?” “那那个玉佩呢?”他问。 管事宫人脸一僵。 玉佩……玉佩当然是被他们几个抢了后卖了,当时时绪一转平日沉默寡言的性子,死活不肯给,还挨了他们不少踢打。 “这……”管事宫人讨好地笑道,“奴才们后边也没见到了,可能是小殿下人小贪玩,丢了吧。” 谢临川颔首:“那还记得那玉佩的样子吗?” 见谢临川没有追问,管事宫人松口气,又立马激动道:“记得!记得!” 谢临川懒懒嗯一声,摆摆手,身侧侍奉的江福禄立马走上前来,拿出画纸画笔放到管事宫人身前,等管事宫人画完后,就送他们全部出去了。 送完人,江福禄回到殿内,软榻上,谢临川正在看那副画好的玉佩,见江福禄回来了,将画纸递给他,语气淡淡的:“交与罗玉祥,令他五日内寻回此佩,若寻不到,便让他自去领罚。” “是,”江福禄收下画纸,顿了顿,又迟疑地问,“那那几个管事的宫人?” “哦,”谢临川这才好像想起来似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吐出四个字,“全部杖毙。” 江福禄冷汗一冒,却丝毫不敢耽搁,恭敬躬身:“是。” 很快,阖宫上下就都知道了,那几个冷宫的管事因为先前苛待了陛下新养在身边的孩子,被乱棍活活打死了。尸身横在长街上,血肉模糊,惨状看得宫人们个个心惊肉跳。 也再一次深深认识到,那个孩子很受新帝喜爱,是目前皇宫里除新帝以外最尊贵的主子,谁都不能轻视了他。 不过这件事一点都没传到时绪耳朵里,在床上又休息了几日,病好全乎了的小时绪,马上就要开始读书了。
第31章 积分大赛(三) 谢临川选了都御史李崇文当时绪的老师。 李崇文出生大家, 饱读诗书,精通经史,为人刚正不阿, 虽然话不多, 但每每开口必定切中要害,是朝里德高望重的老臣。 因为时绪身子弱, 眼下又是寒冬, 谢临川没让他去宫中学堂,而是在乾宁宫的后殿另设了个小馆,每天时绪起了床,就抱着书本去那上学。 过了一段时间后, 一次和李崇文议完政事后, 谢临川随口问他时绪学的如何。 李崇文是个不苟言笑、性格古板的老先生, 但此时脸上却浮现出了少见的满意神色,他捋着胡须赞叹道:“小殿下聪颖,一点即透, 更难得的是性格沉稳, 不骄不躁, 每日的课业从不懈怠,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心性, 实属难得啊!唉, 老臣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也能和小殿下一样就好了……” 李崇文也有两个和时绪差不多大的外孙, 但顽皮的很, 每天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聚在一起斗蛐蛐,让去读书写字,结果学着学着就开始拿毛笔往脸上画乌龟了,经常能把李崇文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看看人家的孩子! 李崇文痛心疾首。 “哦?”听到李崇文喋喋不休的夸赞, 谢临川微微一笑,点下头,“他是很乖。” “不过就是,”想到什么,李崇文皱下眉,“小殿下的话似乎过于少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这么沉闷啊……” 这些天教时绪的时候,李崇文也感受出来了,小孩长得漂亮是漂亮,乖也乖,但太过安静了,反倒没什么生气,一点不像个才八岁的孩子。 谢临川和李崇文议事的时候,时绪完成了李崇文今天布置的课业,正坐在小桌几后边抱着书本在温习。 他认认真真将文章又读了几遍,不会的不清楚的地方挨个标出来,只等着明天问先生。 江福禄送来夜宵,看见时绪刻苦的样子,心就软了几分,时绪也来了乾宁宫有快一个月了,宫里上下都知道这位小殿下乖巧的要命,一点都没那些王公子孙的骄纵脾气。 “小殿下快些睡罢,这夜深了,总对着烛火瞧书,可要当心伤了眼睛。”江福禄柔声劝了一句。 “谢谢江爷爷。”时绪放下书本,认真地说。一个月下来,他和乾宁宫的宫人们熟悉了点,但仍旧不太敢多话,不过只这么奶声奶气的说一句,也格外讨人喜欢。 不过用完了夜宵,时绪也没有动弹,仍然抱着书在苦读。 时绪有个小心思,他知道他今天可以住在温暖的大房子里全是因为有父皇在,他不想让父皇失望,所以不管什么事,他都要努力点,再努力点。 等时绪再抬起头,是因为谢临川回来了。 今天谢临川回来的比较早,“过来。”他坐到旁边,朝时绪招招手。 时绪眼睛微亮,立马放下书啪嗒啪嗒的跑了过去。 跑到谢临川跟前,才想起来要行礼,于是动作生疏的用才学的礼仪向谢临川作揖道:“儿臣参见父皇。” 谢临川随口应了一句,一把将时绪抱到腿上,仔细问了他课业,时绪一句一句乖乖答了,居然一点挑不出差错。谢临川挑眉,满意点下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时绪面前。 “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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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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