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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没错，路易斯这辈子就读过两本正儿八经的书，一本教义，一本教会故事，剩下的都是靠嘴皮子。 先不论他心里多发虚，总之装模作样的抽了两大本犯罪事件出来，穿过恸哭的学生群体找了个空桌子坐下翻开，路易斯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这密密麻麻的小字瞬间就把他打败了。 “树藤镇，一零三年，稻谷失窃...”路易斯一个字一个字小声的读出来理解，没办法，他只会这样的笨办法，读完第一行就两眼一抹黑，他根本不知道树藤镇的事情，这本犯罪事件还要配合着风土人情来看。 他肩膀塌下来，把这两本合上，决定去看看有没有水之都或者金之都的册子。 路易斯从旁边搬来一个小梯子，挨个数着号码看了过去，找到A级城市的分区后又爬了两层，才看到水之都的记载。 ‘比想象中要少了些...’路易斯数了数，感觉还没树藤镇的多，他的心下沉几分，拿了一本最新的，就直接坐在梯子上翻开了。 ‘人口失踪，失踪，失踪，聚众斗殴，失踪，失踪...’路易斯用手指顺着目录下滑，目光越来越冷，这些年来闭上眼睛逃开的事，又重新回到他眼中。 他合上了书，就好像合上了海妖那双倔强哀伤的眼眸。 ‘......’路易斯沉默的回头，这个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书架，用无声记录着泯灭过的喊叫，他想起陶瑞尔的脸，她是知道的。 她想让我在这里做什么呢？路易斯不明白，陶瑞尔竟对自己没什么要求，只是开了这么一扇门，就让自己如此无地自容。 我是多么的自大天真，他重新翻开那本记录，一件件案子都记的很简短，不带有任何私人情感，可就算是这样，当路易斯看到眼熟的名字时，他就更枯萎些。 一天天匆匆过去。 法莫斯本想帮路易斯进王宫的，可他怎么也找不到路易斯的落脚点，想着这个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狂欢节就这样过去了。 路易斯每天都会来图书馆呆上一整天，林雀也没意见，甚至还会给路易斯包个三文治当午餐，自己就在山间树里听鸟叫，然后在隔三差五的受贿一晚。 一开始路易斯总是一脸愁容的放学，每天到了点林雀就站在不远处等他，后来慢慢平静了，再过了一段时间还会讲一些白日里看到的离谱东西，对此林雀就是讽刺一两句，或者笑笑，路易斯也不在意，他只是想说说而已。 陶瑞尔又来找过路易斯一次，发现他完全没写完报告后也不惊讶，笑着问路易斯觉得要用多久，路易斯想了想，说什么题目都能写吗？ 她笑着点头，说什么都可以。 路易斯若有所思，说冬天之前应该写得完。 “好，那我就十月再来。”陶瑞尔推门出去，林雀在暗处叹了口气，首都的消费水平不低，他得去接点活儿了。 之后的白天里就容不得林雀睡大觉了，他到城门的公告栏揭掉两张告示，顺便看了眼路易斯那张通缉令，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些，他心下有了定论，想必是法莫斯在教会那边做了点小动作，让这个事情有些不了了之的意味。 最好做的委托就是送加急件，一不涉及人命，二不涉及交谈，本地的物流是靠着骑士团和商队流通的，在没有队伍出发的情况下，居民只能靠着教会据点之间的定期交流传信，和一些到处行走的游侠。 当然，费用是收件人在付的，小道消息，如果你有仇人，可以考虑给他送三十个加急物件，让他付旅费付到破产。 几曾何时，林雀很喜欢观察收信人的表情，有时是好消息，有时是坏消息，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插着兜坐在学院山门口的补水点，远远看见路易斯拐哟拐哟的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走近了才看见，他两只袖子底下蹭的全是墨水，林雀有些无语了，路易斯浑然不觉，大大咧咧的问自己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林雀站了起来，两个人并排下山。 “玉米。”路易斯的头发长回来些，现在已经超过了肩膀。 “玉米？为什么突然想吃玉米了？”林雀倒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就是随着他的话聊下去。 “说是之前森之都山火，把农田烧掉了一大半，本来以为冬季要挨饿，可是后来种了玉米渡过了难关！”这就是源头，路易斯看了些灾难记录，或者是什么农作物报告。 “啊，那应该说的是玉米粉吧，”林雀对那次山火有印象，那年森林里的小动物都安静了许多，“那种要熬成米糊，不是直接吃烤玉米。” “那我想要直接吃烤玉米。”路易斯此时才发现了胳膊上浸的墨水，被自己黑乎乎的胳膊肘吓了一跳。 “......”林雀本想问一句那蔬菜呢？但又咽回去了，干什么要他平白无故操这个心。 结果晚上路易斯抱着玉米在餐桌上啃得很开心，林雀把那件墨水长袍泡进水桶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67章 不知道是看路易斯啃玉米牙痒还是怎么的，林雀当天晚上在路易斯后脖子那里啃了很久。 路易斯是没什么要害暴露反射啊，他只是手麻了，反正林雀很喜欢路易斯这种被咬着脖子也放松的状态，有种示弱的感觉，更多的是信任和肆无忌惮。 ‘如果认识别的恶魔的话还能做个调查，’路易斯动弹不得，脸埋在枕头里，感觉小腿时不时的会被一条尾巴抽到一下，‘这个到底是林雀喜欢，还是是恶魔这个种族的习性问题？’ 他一开始还是紧张的，第一晚完事，连着几天林雀只是靠近他都浑身不自在，还被笑了很久，路易斯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想着自己之前是怎么毫无警戒心的趴在林雀的腿上的。 想不起来！ 后来就慢慢又习惯了，人类真是心大的生物，路易斯有时被打击的不想走路，林雀就会叹气一声，背自己下山，他走的很稳，路易斯就扣林雀肩膀的线头，然后听见他说再扣就把你扛着走。 说实在的，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威胁，路易斯蹭蹭林雀的耳朵，想着还是给他个面子，假装自己很害怕好了。 “...不抠了。”路易斯闭上眼装睡。 “那下来自己走。”林雀站住不动了，坏心眼的松了一下手，发现路易斯完全没有肌肉反射的抱紧自己，只能又拉住了，“？？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嗯...靠运气？”路易斯还在想今天看到的记录，心情有些低落，他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多，就越畏手畏脚，渐渐的变得什么都不敢做，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或者，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一切就义无反顾的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下去了吗？ 可那真的与我有关吗？ 路易斯眨眨眼，林雀察觉到什么，又跺着脚往山下走。 “你说，我如果做错了事，要怎么赎罪呢？”路易斯突然转换了话题，一如既往，丝毫不突兀。 林雀很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他清清嗓子，说，“没事，反正天使在东海岸死了三千，连本带利，我觉得你杀上三千人类也不算太过分。” 这个算账方式可能是地狱独有的，路易斯被逗笑了，窸窸窣窣的在林雀后背上乱写乱画。 林雀提着心感受了一会儿，并不明白路易斯在比划个啥，林雀叹气。 “我发现，就算是宗教，也有她独特的温柔之处，好像给了人们一个死后的希望似的，一个宽慰？”路易斯其实是在画记忆中的彩色玻璃，造价很贵，但是很美，美到可以让人欺骗自己，放下恐惧迎接痛苦和死亡。 “...不给你好处怎么让你上当呢？”林雀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温柔的。 “上当的都是心甘情愿的。”路易斯不知道到底再说谁了，他怀念的笑了笑，林雀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攻击了，然后听到一句很熟悉的话，“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你又有一个想法了？”既视感，都是既视感。 两个人走在安静的林间道上，炎夏已经过去，伴随着秋天和红叶，这山路隐秘而寂静，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你我一样。 不，路易斯看向树干，还有准备过冬的松鼠。 松鼠们叼着榛果在土壤中埋的很卖力。 “我想撒谎。”路易斯用想吃披萨的口气说着，“一个弥天大谎。” “哟，还弥天大谎，看来这些天是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林雀挖苦着说路易斯骗人还骗的少了吗。 “跟那些不一样，我要把假的说成真的，为什么她们没有办法逃跑呢？因为无处可去，所以这个谎言就让她们觉得，其实是有地方可取的，就比如...” “就比如？”林雀现在已经开始接话茬了。 “就比如，森之都以北，雪山的尽头，天的尽头，有一个理想乡，那是人间乐土，每个人到了那里，都可以获得幸福。”路易斯说着说着晃起了小腿，眼瞳中映照着夕阳光的余晖，好像有火闪闪发亮。 林雀想了想，觉得真的有人会信，“然后呢？” 路易斯发现林雀没第一时间否决自己，“然后这个传说就会在下城之间传开，传到还想挣扎的人们的心里。” “烂透了，”林雀听完变成死鱼眼，“不过比你之前那个建城和平共处的想法要稍微好些，看来读书还是有点用的。” “想法而已嘛，总有一天会让你觉得很有意思的。”路易斯也没有想上次那样被否决到吵起来，他的心态比起当时还是变了，变得稍微有些累，累到有些不想反抗了。 林雀的重点完全不同，路易斯嘴里那句有意思一直卡在林雀的脑海里，他想起那个契约，一时间纠结要怎么跟路易斯解释，就算无聊点也没关系的事。 就好像现在他在家里洗抹布不无聊似的，好吧，其实没有那么无聊，比起穿梭在人群之中挂面具披人皮，他跟路易斯呆在一起，不知道自在了多少。 “今天受贿吗？”路易斯又跑偏了，这次跑的是林雀不介意的方向。 “受。”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你是靠这个吃饭的吗？”好吧好吧，发散思维。 “...？”这次是林雀看不明白的方向。 “我总感觉这事对你可有可无，但又说不上来，之前听阿莫尔说你们是爱欲恶魔，所以好奇爱欲恶魔是不是靠这个生活啊？”这种事情就算路易斯想查也没有记载，只能问问现成的活字典。 “...”林雀倒是想解释，不过一时间无从下口，“...不是，我不受贿也不会死。”可能几千年前会吧，但那也不是我，不归我管。 “那我就是特例了？”路易斯小话从左耳透到林雀右耳。 “......”林雀很想说不是，并在脑子里演练如果说了不是的后果。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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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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