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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怔,一抬头,对上埃尔谟强势的目光。 ……行吧,裴隐笑了笑,索性彻底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窝回他怀里。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动。 就这样开始谈正事。 连姆如今的身份进出皇宫畅通无阻。埃尔谟便让他先行入宫打探。这并不难,毕竟二皇子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闹到人尽皆知。 也不知道是他那颗猪脑子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三皇子在背后又递了刀。总之二皇子现在坚信,邪神刚被歼灭,埃尔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足以证明他与邪神之间必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是又搬出了当初大殿上那套说辞,宣称埃尔谟妄图成为众邪之神,再也回不了月陨宫了。奥安帝国不可一日无主,于是召集内阁大臣,要求重新议定皇冠归属。 乍一听,这套推理蠢得让人发笑,但仔细想想,里面竟有九成都是事实……这就更好笑了。 ”也好,”听完汇报,埃尔谟眼底寒意一点点凝实,“正好把这笔账算清楚。” 既然如此便将计就计,先按兵不动,看看二皇子还能作到什么程度。等他谋反的意图昭告天下,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接下来几天,哪怕宫里风声鹤唳,埃尔谟依旧没有现身,而是耐心等待时机。以二皇子那点沉不住气的性子,想来也等不了多久。 果然,仅仅到了第三天,全星际的新闻都在播放一条重磅消息:二皇子试图触发军部命令,要求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镜头前,他神情激昂,出示当日大殿上的证据,声称埃尔谟已彻底失踪,再无归期。 收网的时候到了。 当天下午,寂灭者总署宣布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畸变体危机彻底解决后,寂灭者首次公开面对星际媒体。连姆走上台,在密密麻麻的镜头前站定,向星际民众交代这次行动的始末。 巨幕亮起,行动全程影像被公开。 画面中,一个身穿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邪神巢穴外,正在进行封印仪式。 防护服遮住了他的脸和身形,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得能穿透屏幕,绝不可能认错。 全场哗然。 连姆对着镜头发言:“如诸位所见,亲自进入巢穴、完成封印事务的,正是如今的埃尔谟陛下。加冕之前,他曾长年担任寂灭者。在畸变体一事取得决定性进展之际,他选择以身涉险,亲临前线。接下来,陛下将向民众致辞。” 许久未露面的埃尔谟走上台时,场下的人都沸腾了。就在今早,大多数记者还在另一处会场,听二皇子言之凿凿地宣称,埃尔谟与畸变体同流合污,再也不会回来。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埃尔谟的目光扫过全场。 “过去这段时间,人类解决了一个自进入星际时代以来、盘旋于我们命运上空长达百年的阴影,”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可歌可泣的功绩。” “作为奥安帝国负责畸变体事务的寂灭者,即便如今我已不再担任此职,多年积累的经验与责任,让我责无旁贷。” “因此,我选择秘密离开皇宫。因行动的特殊性,未曾对任何人透露行踪。但在此之前,我已妥善安排各项事务,确保帝国平稳运转。此后,为防范未知变数,我一直留守畸变体总署,监测星际各地是否仍有污染死灰复燃。直至确认一切无虞,方在此刻公开现身。” “至于今日上午流传的那些关于我、关于奥安帝国未来的不实传言,想必已不攻自破。” “企图分裂者,自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简短有力的发言之后,发布会就此落幕。 当晚,舰队护送埃尔谟重返月陨宫,作为帝国的君主、人类的英雄,迎接他的荣耀。 至于恶人,也自然会迎来属于他们的惩罚。 -- 刚回府,埃尔谟还没来得及走进寝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温温柔柔的,却带着点明显的不怀好意:“挂上去嘛。” 一声奶声奶气的抗议紧随其后:“不要。” “好看的。” “根本不好看。” 埃尔谟循声走进去。 如今裴安念是个正经小男孩,自然不能随便安置。埃尔谟特意请来首都星最好的御用团队,把寝殿装点得妥妥帖帖,确保他能享受皇子该有的规格。 推门而入时,看见裴安念又把自己蜷成一团,蹲在沙发上。裴隐盘腿坐他旁边,一根手指伸过去戳他鼓起来的脸。 埃尔谟目光柔软了几分,还没走近,裴隐就看见了他,冲他招招手:“看,爸比回来了,让他评评理。” “不要!”裴安念头都没抬,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听见这般严厉的控诉,埃尔谟稍微一愣,在另一端坐下,伸手揉了揉那颗沮丧埋下去的小脑袋:“怎么就一伙了?” 裴安念气鼓鼓地不说话。 裴隐率先解释:“之前说好的,等寝殿装修完毕,就把他以前的画挂上去,你看,位置都留出来了。结果现在突然不乐意了,说画得丑,不让我挂呢。” 埃尔谟淡淡地道:“什么画?我看看。” 裴隐刚要把那叠画递过去,裴安念猛地扑过来,一把抢走:“不好不好!不要看!!”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初还是触手的时候,看这些画怎么看怎么满意,可现在再看…… 这都什么啊?! 真的是他画的吗? 太丢人了! 裴安念抱着画,一头冲出寝殿。 留下两个当爹的面面相觑。 裴隐下意识想追,埃尔谟拉住他:“没事,跑不远。” 裴隐撇撇嘴,没精打采地坐回去:“以前明明最爱给我看他的画的……” “他只是觉得现在不够好,”埃尔谟拉过他的手,“等他画出自己满意的,就会愿意给我们看。” “……” “怎么了?”埃尔谟揽住他,“委屈了?” 裴隐被他一带,顺势倒在他肩上。 埃尔谟轻笑:“现在知道当人的麻烦了?” 怀里的人可怜巴巴地哼唧一声:“有点怀念我的小果冻了。” 埃尔谟亲了一口他的头发:“其实念念还是小果冻的时候,也挺敏感的。” “也是,”裴隐说,“看来他这点还是随你,不像我以前,大大咧咧的,天塌下来也不在意。” 埃尔谟握紧他的手,认真看着他:“那是因为你以前过得不好。” “还好吧……”裴隐说完,发现埃尔谟眼神越发异样,眨眨眼问“怎么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今天,是凯兰的庭审。” 裴隐的身体不自觉僵了一瞬。 那场谋反之后,二皇子以叛国罪被捕。凯兰为了自保,把知道的几乎全吐了出来。 收容站那个被植入芯片的男孩,裴隐一直以为是二皇子动的手脚。但其实不是,芯片是三皇子植入的。那些焚化炉内部的影像,也是他递给二皇子的。 审讯时三皇子全交代了,小时候他在宫里和塞西莉亚打过几次照面,意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不甘心一直被忽视,所以设了一局,就算坐不上皇位,也要把奥安帝国搅个天翻地覆。 最后落得个狗咬狗的下场。 裴隐问:“我那好弟弟不是早就把两个皇子卖了个干净,原来肚子里还有料,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案子已经定了,”埃尔谟顿了顿,“我今天审的不是这个。” 说完,他取出一份罪状,递给裴隐。 就在这份罪状的画押处,裴隐看见了凯兰的名字。 但不止他一个,还有……维尔夫妇。 “罪状还没公开。先给你看看。维尔家族伪造基因报告,破坏皇室联姻。罪名成立,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终身不得踏入首都星。” 裴隐盯着那几个名字,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早就想治他们的罪。”埃尔谟偏头看他,“但想等好消息凑齐了,一起告诉你。” 裴隐恍惚地眨眼:“好消……息?” “畸变体危机解决,所有立功者都有封赏。二三等功授勋,至于你的一等功,会授骑士爵位。” 裴隐嘴角僵住,大脑嗡嗡作响。 “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这句话平时都是裴隐对埃尔谟说的。此刻角色互换,他听出话里的揶揄意味,但他的确不懂,也只能老实求教:“什么……意思?” “意思是——”埃尔谟捧住他的脸,“你可以回来了。” “以佩瑟斯的身份。”
第100章 正文完结 授爵申请仅用了两天就审批通过。 “……这么快?”裴隐狐疑地眯起眼,“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后门了?” “没有。” “真的?” 埃尔谟目光坦荡:“实至名归。” 裴隐半信半疑地翻开卷宗,看见上面的名字:佩瑟斯。 这个名字和“荣耀”“功勋”并排写在一起,本该光芒万丈,可他看了许久,只觉得别扭。 然后,他想通了。 所有他为自己获得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属于“裴隐”,这个他自己起的名字,这个在逃离家族之后在漫长的黑暗里,重新拼凑起来的全新的自己。 甚至连那个捏造的姓氏,都已经传给了裴安念。 比起那个小心翼翼讨好家族、最后仍被当作弃子的佩瑟斯,他更想做他自己选择成为的裴隐。 这个念头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裴隐”在奥安帝国系统里已经是个死刑犯,要让一个死人起死回生,必然牵涉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埃尔谟听完却表示不难:“你的案件是高度机密,知道的无非军事法庭那一小撮人。如今你带着军功回来,他们只会觉得你进审判庭接受审讯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总能解释得通。” 于是最后,裴隐和佩瑟斯的档案也合二为一。被授予爵位的那个名字,是裴隐。 之后的事便水到渠成,他用佩瑟斯那张脸,顶着“裴隐”这个名字,住进了月陨宫。 那段日子埃尔谟几乎没有停歇,政权危机被他快刀斩乱麻地清理干净,畸变体危机中的战功又为他赢来军部与民间的双重拥护。 短短数月,他已经成为奥安帝国无人敢置疑的君主。 然而风波很快又起。他对外宣布,他有一个即将年满八岁的孩子,入宫即立为太子。 直到太子入宫前一天,仍有人试图劝阻,说裴隐当年的案子虽被翻案,但他毕竟在外流落多年,皇嗣的血统必须慎之又慎。 然而,当小太子顶着那张和埃尔谟一模一样的脸进宫时,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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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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