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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动不了?”埃尔谟沉声问。 “小殿下也太小看我了,”裴隐勾起唇角,“我可是身经百战,哪会这么容易就——” “那为什么不去洗澡?” “因为——”裴隐狡黠眨眼,“我现在浑身上下可都是小小殿下辛勤耕耘的勋章,怎么舍得洗掉?” 埃尔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着裴隐惨白的脸色,还是硬生生咽下火气,走到床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裴隐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腰际,指尖触到某处的瞬间,猛抽一口气,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埃尔谟终于看清了那处的惨状,他声音发紧:“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这也需要说的吗?”裴隐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小殿下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明晃晃的指控让埃尔谟脸上越发挂不住:“……我去叫沃夫医生。” “等等,”裴隐瞬间翘起脑袋,“您叫他来干嘛?” “你说呢?”埃尔谟语气生硬,“当然是给你检查。” “我不要!”裴隐下意识护住身后,声音陡然拔高,“小殿下,你折腾了我一晚上,事后安抚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所有人来看我屁股开花?你不仅床品差,人品也差。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我没说要让他看……那里,”埃尔谟被劈头盖脸一顿控诉,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检查你的身体。” “那也不要!”裴隐攥紧被角,“他每次见我都一副看尸体的表情,您要是让他来,我现在就光着身子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寂灭者大人的床品有多差——” “够了,”埃尔谟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咬牙妥协,“好,不叫他。我去拿药,你……别喊了。” 裴隐这才重新趴回去。 没过多久,就感觉伤处传来粗粝的质感,瞬间抗拒地扭过腰,像只受惊的猫般弓起背。 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让埃尔谟不由得放轻声音:“别动,上药。” 见他手里确实提着医疗箱,裴隐稍稍安心,重新瘫软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安心得太早了。 “啊——!” 埃尔谟手一抖:“……怎么了?” “你说呢?疼啊!”裴隐把床单揪成一团,“小殿下,你是要谋杀我吗?!” “……至于吗?” “你说呢?我乖乖躺着让你干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这样折磨——” “……别说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自尊,埃尔谟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会轻点。” 他给自己处理伤口向来粗暴,从不在意力道轻重,此刻虽已尽力放轻动作,可裴隐还是哼唧个不停,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说痒,要小殿下顺带挠挠。 光是处理后背就耗费许久,将人侧过来后,前身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尤其是锁骨处,深深浅浅布满齿痕,像是被反复吮吻啃噬过,甚至还能看清几个完整的牙印。 埃尔谟狼狈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目光却定在某处。 “这是——” 裴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肚脐下方那道疤。 很快,埃尔谟的眼中掠过一丝了悟:“这就是你……生……” 话没能说完,裴隐还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小殿下猜到了啊。”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腹部,刺眼得让埃尔谟攒紧了拳:“你找的什么庸医,留这么深的疤?” 裴隐一怔,垂眸看了眼肚皮:“还好吧。生孩子嘛,留疤难免的。” “难免?”埃尔谟声线更冷,“旧人类时代就实现无创分娩了。” 裴隐耐心解释:“念念形态特殊,只能剖腹产,不能这么比的。” 其实孕期最后几个月,医生就发现胎儿形态异常,建议终止妊娠,是他坚持要生。 好心人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小院静养,还派了专人照料。但生产的第二天,裴隐就带着刚出生的小触手崽,乘跃迁舱离开了。 即便垩星对畸变体相对宽容,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连月子都没坐,哪还管得了什么肚皮上的疤? “只是道疤而已,”裴隐摩挲着那道凹凸的痕迹,“留了就留了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埃尔谟的脸色骤然阴沉。 一只长着触手的异形,从人的身体里活生生剖出来…… 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剧痛。 而这一切对于裴隐来说,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是大事”? 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埃尔谟攥紧药膏管,嗤笑一声:“很丑。” 裴隐错愕地眨了眨眼:“……啊。” 他好像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随即扯过旁边的被子往腹部遮。 偏偏这时,埃尔谟正挤出药膏准备涂抹他腰侧的咬痕。这一扯,药膏全蹭在了被子上。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你做什么?” 裴隐仿佛这才回过神:“您说丑……我就想遮一下。” “我在上药,你偏这时候扯被子?”埃尔谟盯着被面上的药膏痕迹,抬眼时眸光锐利,“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裴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歉意浮上脸庞:“对不起,小殿下,弄脏您的被子了。” 埃尔谟:“……” 不知为何,这顺从的道歉反而让他心口更堵。 他张了张嘴,却见裴隐已经敛起所有情绪,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所有话都找不到出口。 埃尔谟抿紧唇,重新挤出药膏,沉默地继续上药。 之后裴隐一直很安静。 埃尔谟几次用余光扫过,都只看到他侧躺着,眼睫偶尔轻颤,再无其他动静。 明明刚才还哼唧着喊疼,怎么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 难不成自己的上药技术突然精进了? ……不太可能。 “疼不疼?”他终究忍不住发问。 没有回应。 心里莫名发闷,他又沉声问了两遍,裴隐这才弯起嘴角,露出个乖顺得体的笑:“不疼的,谢谢小殿下。” 埃尔谟抿紧唇,不再说话。 裴隐趴在枕头上,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意识反倒异常清醒。 仿佛直到此一刻,他才真正从昨夜的梦里醒来。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昨夜那个温柔地吻他的疤痕、说他身上没有丑的地方的埃尔谟,只会存在于梦里。 眼下这个,才是真正的他。也是如今这个作恶多端的裴隐,应该得到的对待。 一切只是回到该有的位置而已。 想通了,就不该失落。 “差不多了,”埃尔谟收起药膏,视线不经意扫过那道陈年疤痕,“你这疤……想祛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裴隐抬眼看他。 “移植人造皮,或者高精密缝合,都可以,”埃尔谟顿了顿,喉结微动,“如果你好好表现,不再惹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裴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弯起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笑:“那就谢谢小殿下,给我重新焕发美丽的机会了。” 埃尔谟:“……” 轻飘飘的语气像细针扎进心口,让他烦躁却无从发作,转身用不必要的力度翻动医疗箱,取出一支测温枪,对准裴隐的额头。 读数跳出来的那刻,他眉头锁紧:“你发烧了。” 裴隐轻轻“嗯”了一声:“正常。” 这话并没让埃尔谟安心,他手忙脚乱地翻找退烧药,却发现药箱里只有外伤药膏,当即转身冲出门。 再回来时,怀里抱满了不知从何处搜刮来的各种药剂,还带了一份营养餐。 服完药,裴隐勉强吃了几饭就昏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替他擦着额头、脖颈、手臂、头发,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身下的床单也被换了,但就在那之后不久,裴隐吐了。 意识模糊中,他听见自己不停道歉:“抱歉啊,又弄脏小殿下的被子了。” 而埃尔谟并不领情,一直让他别说话,躺好,不许动,语气一如既往,凶巴巴的。 病来如山倒,裴隐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身下的被单又一次换成了新的。 他向来是有些怕黑的,习惯留一盏灯入睡,此刻不安地伸手摸索,本能地唤了一声:“小殿下?” “我在。”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应。 埃尔谟快步来到床前,察觉他想开灯,便替他点亮床头的小夜灯,又将那只在被子外面乱抓的手塞回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柔和的暖光下,裴隐看清了埃尔谟的脸,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些,可很快却又皱起了眉。 “您的脸怎么了?” 埃尔谟一怔,伸手摸了把脸。 掌印还在隐隐发烫,是他自己留下的。 起初只是两道,后来给裴隐擦身体时,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越发无法原谅自己禽兽不如的行径。 等回过神来,巴掌已经接二连三落在脸上。 “没事。”埃尔谟随口带过。 裴隐盯着他看了两秒,唇瓣微动,最终只轻声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 “那怎么这么暗,是节律器坏了吗?” 太空中昼夜交替频繁,飞行员全靠节律器维持作息。如果是三点,舱内应该是明亮的白昼。 埃尔谟补充:“是凌晨三点。” 裴隐惊了惊。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那您怎么还不休息?”话刚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是因为我占了您的床?” 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被埃尔谟一把按回枕间:“别动。我想睡自然找得到地方,你好好躺着。” “可是……”裴隐眨了眨眼,“我有点饿。” 埃尔谟眼睛微亮,立刻问:“想吃什么?” 裴隐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说随便。 于是埃尔谟起身走向厨房。现在已经是深夜,不便叫醒营养团队,午间那份剩下的营养餐也已经不再新鲜。 打开冷藏柜翻找许久,最终只找到裴安念的营养米粉和麦片。 只能将就了。 至少这些容易消化,适合裴隐现在还虚弱着的身体。 几分钟后,食物准备妥当,埃尔谟刚端起碗,耳后突然袭来一阵寒意。 “不准动。” 一股熟悉的冰冷而黏腻的触感缠上脖颈,迅速收紧,窒息感瞬间压迫咽喉。 埃尔谟艰难地侧过头。 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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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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