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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窗户，所以声响格外明显，连楼板都震了震。 陶潇愣了一下，被打断了思绪。 这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没有门，所以也谈不上敲门。 “外面在施工，是吵了些。” 陶潇往那边看去，果然是梼杌。 “将就一下吧，妖管局的势力太广，又到处是监控，不想那么快被他们追查到，只能在这样的破楼里暂时落脚了。” 梼杌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大扇烟熏火腿扔到床边的桌子上，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早餐。”注意到陶潇的眼神，梼杌随口解释，“放心，过了这么久，我还记得你的饮食习惯，要不然我就直接给你弄点生肉来了。” 陶潇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烟熏火腿，第一次觉得居然有自己不想吃的食物。 没有餐具，也没有切块，更没有调料，陶潇怎么想都觉得不会好吃，除非是他极饿的时候，才会不管不顾地一口吞掉。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虽然苏醒后的这段日子不算长，可是吃过的那些口味更丰富，更加刺激味蕾的各类美食，还是让他对眼前这根烟熏火腿提不起任何兴趣。 陶潇又瞥了一下那根火腿，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梼杌也没有管他吃不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记忆应该恢复了吧？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动手脚。狌狌帮你恢复的记忆是无法伪造的，不然的话，我就把我在你记忆里的形象美化一点了，不然你总用这种眼神看我。” 陶潇没有说话。梼杌说的没错，狌狌帮他恢复的记忆是无法伪造的，所以那些记忆全部都是真的。 数千年的时间，确实变了很多，不过陶潇对梼杌的观感一直没变，他依旧不喜欢梼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 梼杌无奈地看着他，“哥，为什么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你都是这么讨厌我？” 陶潇反问：“倒不如说，你有哪里能让我喜欢？” 梼杌叹了口气，“你既然恢复记忆了，那你也该知道，我做的那些事虽然手法确实没那么光明磊落，但目的也都是让你明白真相，不再受那些神兽们的蒙蔽。你现在总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陶潇懒得听他辩解。 梼杌眼中的笑意消失，话锋一转。 “饕餮，说实话，这些年我也瞧不上你。身为一只凶兽，却傻乎乎地被神兽们蒙蔽这么久，被耍得团团转，到底哪里有半点凶兽的样子？”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做派，你觉得我吃生肉、生吃人，太过于野蛮血腥？那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呢？平时倒是讲究，野果要用清水洗净，肉也要烤熟了吃，但真临到头你不也一样吗，吃相能有多好？” “而且，我好歹只吃人，或者吃些其他妖兽，你的食谱可比我杂多了吧，什么都吃，连树皮石头都吃，到底是谁看不上谁啊？” 陶潇记得，以前他们为了避风头，进了几乎没有任何生灵的荒山，找不到食物，他又饿得太快，所以随手扒了些树皮吃，眼前有什么便吃什么，他那时还分了些给梼杌，被梼杌一脸嫌恶地拒绝了。 看来，并不是他单方面憎恶梼杌，而是谁也看不上谁。 梼杌这一番话恶意满满，但陶潇却没有被他激怒，而是反问他。 “这些话你忍多久了？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至少没你虚伪的样子那么讨厌。” 梼杌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陶潇直截了当地问道：“行了，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自然是给妖管局添乱子。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们是站在同一阵营的，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难道你不想找回你原本的身体吗？想在这副人类的身体里呆一辈子？” 陶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找回我原本的身体？” 千年前他就已经放弃找回那具身体了，甚至可以说，在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忘记待在自己原本的身体里是什么感觉。 这些年来，他要么待在人类的躯体里，要么以游魂的形式飘荡于世间，“原本的身体”这几个字都让陶潇觉得陌生。 梼杌笑嘻嘻地说：“终于有兴趣了吧？你的身体被那群神兽藏了数千年，而我已经知道藏匿的地点了。我们合力，一定能打开他们设下的封印。到时候你也能找回自己的身体，我也能给他们添点乱子，双赢，难道不好吗？” 梼杌凑近了一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样？跟我去吗？” 陶潇沉默了许久。 说实话，这种时候梼杌无论许诺他什么，都无法打动他，但偏偏梼杌说的是找回他原本的身体，这样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 思考良久，陶潇终于点了头。 “行，我跟你去。” …… 妖管局这边已经乱作一团。 员工几乎全部出动，四处抓捕逃走的妖怪，抢修被破坏的结界和阵法。 各地都有妖怪作乱，远古大妖相继苏醒，甚至有一些携带妖族血脉的人类也纷纷觉醒。 其实这些早有征兆，只是没人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妖管局管理层都聚集在会议室，有一些在各地救灾，来不及赶回来的，便远程连线。 他们看着各地传回来的监控录像，纷纷陷入了沉默。 九尾狐忍不住说道：“上次出现这种乱子，还是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天劫前。 其中代表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人心惶惶。 白泽及时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将任务分发下去，便散了会。 所有人走后，白泽看着传回来的现场资料，陷入沉默。 这些资料显示，陶潇现在和梼杌在一起。 数天前，麒麟一回到妖管局，便立即说了那座废弃工厂的事，妖管局第一时间便派了人过去，白泽也立刻赶了过去。 但那座工厂已经人去楼空，找不到陶潇的踪迹，也找不到其他妖怪的踪迹。 也正是从那天起，妖怪作乱的事频发，甚至连妖管局内部都出现危机，关押结界被毁坏。 而这些，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梼杌。 甚至，这阵子给他们添乱的，也都是他。 正如千年前一样。 不过，白泽并不觉得这些事中有陶潇的参与。 这点也和千年前一样，千年前陶潇不会做，千年后也不会。 他相信他。 白泽想起千年前，陶潇离开昆仑山后，他们发现一个村子死伤近半，有幸存者说他们见过陶潇，现场也留下了陶潇力量的痕迹。 大家都半信半疑。 直到白泽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回溯了当时的影像，才发现陶潇确实经过了这个村子，吃人的却并不是他，并且陶潇杀了为首的穷奇，和凶兽们一刀两断，孤身离去。 看完影像后，众人都沉默了，他们差一点又冤枉了陶潇。 然而让白泽记忆深刻的，却是一个很简单的小场景。 那段影像里，陶潇孤身靠在树上发呆，一个小孩递了颗糖给他。陶潇愣了很久，才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虽然陶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白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开心的。然而他把糖纸撕开，把糖丢进嘴里，眼神却黯淡了。 他尝不出味道了，自然也不知道糖有多甜。 陶潇脸上那个难过的表情，白泽记了很久。 即使过了千年，他也一直忘不掉。 陶潇这次跟梼杌走，是不是因为已经恢复记忆了？他的脸上还会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吗？ 在他陷入思绪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又重新打开。 麒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白泽，度朔山灵气异常，归终可能要苏醒了！” 白泽一下子僵住了。 千年前，那场大劫之前，归终曾预言了那次劫难，并因为力量耗尽陷入沉睡。 归终沉睡前，曾和他说，如果天下再有大劫，就是他苏醒的时候。
第70章 犹豫 度朔山隐于世间，一道垂直的天堑隔开了幽冥与人间。 此刻，那断崖上，站着一名灰袍人，负手而立，猎猎山风将他的袖摆吹起。 他望着远处山下的城市灯火辉煌，目光深远悠长。 “归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归终微笑着，回头望去，“白泽，你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泽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透明的魂魄变得凝实了一些。 归终的目光落在白泽没有实体的身躯上，微微顿了一下，“看来这些年，你们都过得不太容易。” 白泽垂下眼，“大劫之下，没有谁过的容易。” 归终望着远处，说道：“如今的人间，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毕竟，已经过去上千年了。” 过了许久，白泽才问：“大劫将至？” 归终微微点了点头。 白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上，“还同之前一样吗？” 归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次大劫，应验在陶潇身上。” “你说什么？”白泽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归终。 归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白泽，你也知道，他是饕餮。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便是吞噬一切。这场大劫原该在千年前就应验，但因为你的涉足，他没有走上原本的道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大劫就此消弭。只是需要时间，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白泽许久没有说话，凛冽的山风卷起他的白袍，如同他纷乱的心绪。 过了许久，他才说：“我知道了。” 白泽将归终带回了妖管局，并将归终的话转述给众人。 “现在该怎么办？陶潇跟梼杌走了，我们也找不到他们。他们会去哪里呢？” 白泽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昆仑山。” 其余人皆是震惊。 “什么！昆仑山？” 白泽解释道：“以陶潇的性情，不会与梼杌为伍。如果有什么能吸引到他，那大概就是帮他找回原来的身体了。” 而数千年前，他们封印陶潇躯体的地方，正是在昆仑山山底。 然而昆仑山早已封山，就连他们也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了。 “那我们接下来……” 白泽最后说道：“去昆仑山吧。” …… “我们要去昆仑山？” 直到抵达昆仑山附近的小城，陶潇才终于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地。 “对，你的身体就镇压在昆仑山山底。这群神兽们倒是狡诈，我们当年找了这么久，原来就近在眼前。” 陶潇怔愣了一会儿，他当年在昆仑山生活了数百年，却都没有发现。 而这座小城，也正是数千年前，昆仑山脚下那个祥和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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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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