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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渐渐下大,朦胧的水汽从地面蒸腾,把整座寝殿都包围在一片朦胧里。 阎王坐在窗前,一只手支着脑袋,神色间晦暗不明。 刚才去找星官的时候他试过了,他还是逃不出那讨厌的十里雾,此刻雨水打着窗台噼啪作响,他忽然有些想念酆都。 他亲设百鬼夜宴,诱世间百鬼入局,势要重新写一遍酆都的格局。 只是如今,他的阎王殿空了,不知道牛头和马面那两个光顾着谈恋爱的家伙能不能替他守好。 十殿阎王那边应该已经知晓事情的原委,也不知道那些家伙能不能坐得住。 他离开时酆都就已经谣言四起,不少鬼明里暗里地分帮派,不知道还有多少鬼是站在他这一边…… 满心愁绪笼罩,他却坐困一隅。 拿出常年带在身上的生死簿,微微泛黄的纸页被他指尖的业火扫过,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纸的正面写着活人名字,名字后面缀着剩余阳寿。 反面写着酆都百鬼,每一笔,都是他亲自书写。 他翻着生死簿,逐一看着反面那些名字,一看就是三天。 雨也下了三天。 雨势终于停住,天空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线日光。 整座寝殿都感觉湿漉漉的,脚踩在泥地上,还能压出一汪水。 阎王嫌弃地看看脚底的泥,应该给自己置办一双新鞋了。 忽然,殿外响起马鸣声,车轮滚滚停在殿前。 他看见披着斗篷的星官推开殿门,迎面吹来的风吹落他头上的兜帽,幽蓝的外衣衬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星官的视线偏偏就落在阎王身上。 笑意在那张脸上展开,星官冲他招招手:“殿下是在等我吗?” 阎王:当然不是! 可话到嘴边,偏偏就变成了:“死鬼,你这三天去哪里了?”怎么听,都像是在为他的不告而别生气。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心底那一丝隐约的欢喜。 但阎王连死鬼都骂出来了,这两个字在酆都可算得上一顶一的脏! 星官把两匹马牵进来,进门时因为马车里驮的东西太重还磕绊了一下。 阿乐听到开门声,迈着小步跑过来,远远地就冲他喊:“大人,你终于回来啦!” 他扑向星官,星官蹲下任由他抱着,阿乐亲昵地用圆脑袋蹭蹭他。 阎王看着一个劲儿撒娇的阿乐,面对这么柔软的团子,星官也只是克制地揉揉他的脑袋,换作自己肯定要在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狠狠揉捏几把。 小家伙说得没错,星官果然很不喜欢亲密接触。
第63章 恍然梦千年(六) = “大人,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呀?”阿乐问。 星官回答他,目光却看向阎王:“去了一趟酆都。” “你去酆都做什么?”在阎王看来,他一定是别有用心。 星官起身去牵马:“我去将殿下平日用的枕头和被褥带了回来。” 阎王一愣,他前几日随口吐槽了一句在这里睡得不踏实,没想到,星官竟然真的去酆都取了自己的枕头被褥。 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阎王心情五味杂陈,跟着马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星官抱出车里的东西:“殿下介不介意在下进去收拾一下?” 阎王:“介意。” “那就恕在下冒昧了。”星官不请自入,推门就进一点也不客气。 星官仔细整理阎王的床榻,被子里早就没有了余温,可翻覆间萦绕的淡淡香气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的鼻尖轻轻撩拨。 他嗅着熟悉的味道,微垂的眼眸里闪过幽蓝,握着被子的手忽然一顿。 阎王的手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阿乐,你去把无鉴和思追送回去,它们来回奔波,带它们好好休息。” 阿乐点头,牵着两匹马儿走了。 阎王的手却还没有松开,星官终于开口问:“殿下这是?” 他回头,看见阎王的眼睛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阎王十根手指沿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和他十指相扣,在他耳边说:“当然是和你一起整理啦。” 星官手上的动作一僵,还没有从阎王的变化里缓过神来,就已经下意识反握住那两只挑衅的手。 “殿下喜欢这样整理?” 阎王内心一万匹骏马狂奔,却还要表现得一脸享受,摇了摇头,违心地说:“这样怎么够!” 星官难以置信又复杂无比地看着阎王挪到自己怀里,后背贴在他的胸前,有意无意蹭了蹭。 看我怎么恶心死你!哈哈哈! 阎王正愉悦,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星官手臂箍在他腰侧,俯身叠起床上的被子,每一个动作都擦着他敏感的腰线。 阎王内心的笑容消失了。 他扭头看了眼星官,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忙碌,眼神里没有享受,全是厌恶。 对对对,就是这样!厌恶吧!颤抖吧!哈哈哈!!! 他强忍住失而复得的笑意,任由那两只和星官十指相扣的手被握着叠好旧被子,铺好新被子,再换上自己最喜欢的绣花枕头。 直到整理好,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紧扣星官的手,完全收敛起内心的喜悦,一脸严肃地欣赏着星官快要碎掉的表情。 “星大官人这是什么表情?”阎王面露不悦,“给本王铺床,委屈到你了?” 星官心里五味翻涌,刚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扣在一起的手就是没能分开。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阎王大人刻意为之,只当自己一时情难自已。 感觉到阎王的愤怒,星官压下心头的异样,换上得体的笑容。 “自然不是,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 星官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慌乱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窘迫,既然阎王已经生气了,他干脆心一横,道:“只是也想试一试,殿下这张床睡起来是什么滋味。” 恰到好处的嘴角弧度赤裸裸地表达星官的内心:我想要和殿下睡一张床。 巨大的力道下,星官被阎王一脚踹出门外,房门被重重地摔上,卷起的风吹过他的发丝,露出下面烧焦的短发。 他捂着闷痛的胸口,却感觉无端涌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眼下,阎王殿下明显更讨厌自己了。 一门之隔,阎王坐在熟悉的被褥上,想到刚才星官的一脸严肃和口不择言,就有种大仇得报的喜悦。 最后那一脚应该足够他讨厌一阵子的,可阎王心里却不是那么愉快。 自己是不是踢得太重了?不会把人踢死了吧? 过了晌午,太阳已经要西沉的时候,阎王感觉整座大殿静悄悄的。 不会真的踢出问题了吧?可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家伙。 他担心地满寝殿溜达,却没看到星官的身影,就连阿乐也不知道去哪了。 可是无鉴和思追还在,他不得办法,试着问眼前的无鉴:“知不知道你们家大人去哪了?” 问完自己都觉得诡异,他竟然会问一匹马。 正准备走,无鉴却咬住他的袖子,阎王回头,看见马蹄踏着地上的叶子,向他疯狂暗示。 这叶子……看着有点像殿前的那几棵李树。 阎王摸了摸马头,直奔前殿。 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殿外阿乐的声音。 阎王推门而出,被伸出来的树枝挡了一下差点摔倒,星官稳稳拉住了他。 “殿下小心。” 阎王站稳了,看见那些前几天才被他烧焦的李树已经褪去外面那层焦黑的外壳,新生的树皮泛着绿,枝条和叶子已经长得又多又密。树叶间,翠绿的果子已经挂满枝头。 才三天,这些树就完成了新生、长叶、开花、结果。 星官的篮子里已经摘了满满一筐,阿乐小手里捧着新摘的一把李子放进篮子,声音甜糯:“大人,我想吃甜甜的李子糕。” 阎王偏要掺和那么一脚:“大人,我想吃酸的!” 他看见笑容在阿乐那张小脸上凝固,目光落在星官那张略显为难的脸上。 阿乐的小脸拉得老长,愤愤地看着那个连吃李子糕都要和自己抢的家伙,抱住了星官的大腿:“大人,能不能给阿乐多做一点?” 正巧阎王还在想该怎么和星官亲密接触一下呢,机会就来了。 他也顺势抱住星官,双手从他手臂下面穿过,环在他的腰上,说话时嘴角上扬:“大人,阿昀也想要多一点呢。” 阿昀。 那是阎王殿下秘不外宣的小字。 江昀看着当年对着星官撒娇卖萌的自己,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悔恨自己当年的口不择言。 “阿昀”陆昭口中仔细品着那两个字,“好巧啊,阎王殿下名字里也有一个昀字。” 江昀咳嗽一声掩饰:“是啊,我也是头一次知道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是一个小字,却让星官心里生出许多亲密的感觉。 世上无人知晓阎王的名字,只敢给他一个遥不可及又令人胆怯的称谓。 可他却有幸知晓阎王从不与人说的秘密。 心里被一股暖意包裹,星官左拥右抱将阎王和阿乐带到厨房。 他将篮子里的青李蒸上,舀一勺面粉正准备揉。 一双莹白修长的手就替他挽起袖口,微凉的触感点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像在轻轻地搔痒。 “大人,我帮你。”阎王的笑容里带着一抹狡黠,动作亲密地挽起他的袖口,看见星官的两只手在半空僵住。 他索性在星官的手臂上摸了两把,感觉似乎还差点火候,干脆在上面一捏。 手臂温热,摸起来结实有力,手感极好。 阎王已经很久没有摸到这么新鲜的人了,手不觉在他手臂上反流连,搓得手臂微微发红。 星官忍不住说:“殿下,袖子挽成这样就可以了。” 阎王回神,发现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在人家手臂上乱摸。 像被烫到一样,他倏地把手缩回来。 “殿下想学做李子糕吗?”星官问。 阎王不想,但想到做李子糕可以亲密接触,于是他点点头,违心地说:“想。” 星官将一团揉好的面团给他。 感觉到阎王妄图夺走星官的注意力,阿乐也凑到灶台前,奶声奶气地说:“大人,阿乐也想学。” 阎王眼疾手快将面团塞给他:“给!”他顺势贴着星官的手臂,摸上他的手,“我跟大人用一团就行。” 阿乐:??? 阿乐眼睁睁地看着阎王的手和星官的手握在一起,在面团里纠缠不清。 从后往前揉十圈,转一个方向,再从后往前揉十圈,如此反复。 阎王抓着星官的手在面团里揉捏,不忘关心阿乐:“阿乐怎么不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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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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