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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蓬莱蹲下身,用干净的帕子一下一下为他擦脸,他嘴里的恶毒咒骂瞬间消失,呼吸狂颤,偏脸蹭着应蓬莱的手。 “蓬莱,姐姐,你心疼我对不对?你不舍得我被他们虐待,能不能带我回家?我再也不修炼了……” 应蓬莱轻声说:“莫闻,我知道,你那时只是个孩子,要不是莫长老从小带坏了你,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看到生的希望,莫闻眼中涌上狂喜,“没、没错!” “我们一起长大,我心里待你早像亲弟弟一样,父亲绝情,我却割舍不下。” 应蓬莱回头看了眼抱臂站在旁边的薛准,放低声音,对莫闻说,“那剑修的仇人不是你,而是传播此法的修士,你若一再激怒她,我也保不下你。” 莫闻睁着眼想了一会儿,猛点头,“我知道了,我不激怒她,我给她道歉,你让她放了我,把我救走,蓬莱……” 应蓬莱起身去和薛准沟通。 几句之后,薛准一把推开她,上前将扎在莫闻掌心的长剑抽出来。 “放了你,可以,你得把教你们这些法子的贱人供出来,帮我找到仇家,我自然饶你性命!” 应蓬莱被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她瞪了眼这野蛮剑修,却敢怒不敢言,只得用眼神示意莫闻,顺她来,尽快让她放过他们。 莫闻咬咬牙,沉声道:“是一个很美的男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的住处,莫长老每次带我去,路上都要蒙住我的眼。” “很美的男人?有多美?他的样貌你还记得吗?画出他的脸,我就放了你。” “真的?”莫问惊喜,“说话算话!我记得!拿纸……” 他猛然噤声,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住,薛准正欲查探,应蓬莱忽然在她身后出声,“小心!” 下一瞬,薛准脚下凝出阵法,带她遁移至百步之外,而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周边的石头、树木,包括莫闻在内,像是全都被几条看不见的长线切割,变成整整齐齐的碎块。 她惊疑,“那是……” 应蓬莱抓住她的手,又设阵带她遁移百步,示意她看前方越来越近的破碎树木,低声提醒,“冲我们来了。” 薛准立时拔剑,那线无形,细听却有轻微响动,挥剑可以斩断。 她边战,应蓬莱边带她遁,遁一次便远百步。 “时栎在附近,我们要找到他。” 话音刚落便有银剑破风,时栎从两人侧后方出现,应蓬莱立时撤出战场,遁至更远处,原地设阵护好自己。 “少君!”薛准边挥剑边喊道,“这是什么法器?以前没见过啊!” “抓了问问。”时栎剑尖指了个方位,“过去包抄。” 薛准指哪打哪,飞身而去,与时栎前后夹击抓住一个身穿玄清门银袍,模糊面貌的修者。 那修者毫不犹豫,刚被制住便从体内爆出数把无形长线,当场将自己切成碎块。 确保周遭安全,薛准上前,拿剑拨弄地上混着银色衣料的的肉块,“这不是玄清门弟子吧?用的法器好邪门……” 时栎盯着那堆人体碎块若有所思。 应蓬莱这时到他身侧,“有没有听说过……” “万音阁”,他抢声,“杀手组织。” 应蓬莱点头,“里面的人都无门无派,专做暗杀生意,有自己的培养体系,也算是个宗门。” 时栎呵声,“全星界都不认可,哪家大会也没见邀请过他们,算什么宗门。” 应蓬莱道:“这类人想进玄清门,只能有人接引,剑缘大会期间,所有来往玄清门的修者都有登记,可以从现在往前倒查。” 薛准回来,听到她这番话,挠挠脑袋,“那得多少人啊,剑缘大会马上结束了,玄清门每时每刻都有人来去。” 时栎道:“为避免暴露,万音阁杀手潜伏通常超不过两日,两日之内可以倒查出来。” 他握住剑柄,问:“应蓬莱,两日,日均人流量八千,来往弟子样貌姓名何门何派均有记载,从中排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定位带他进来的修者,你要用多久?” “现在能封锁山门不再进人,一个时辰。” “山门马上锁。” “为什么?” “金鳌新换了龟壳,旧壳会掉下来堵住山门,一个时辰之后破开。” 薛准“哇”了声,“少君你简直是养龟大师。” “不要略称,它是龙龟。” “好的!” 时栎与应蓬莱一起开始查,一方面保证结果准确性,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和她比较谁速度更快。 最终定位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时栎面无表情推开时澈住处大门的时候,应蓬莱已经在里面做客了,平静和他说,自己早他两刻到。 时澈正坐在桌前摆弄一个巨型盆栽,没有花,里面长着一株粗犷的、旱地会出现的绿色带刺大植物。 美名玉芙蓉,大名仙人掌,是他为时栎选中,可以送给应蓬莱的礼物盆栽。 听见应蓬莱报时间,他叹气,“我都跟你说了,蓬莱仙子,我表哥来了你别说话,别跟他比,他这人输不起,一生气就揍……” 他侧头躲开时栎朝他砸来的整把华景剑。 “你看,一生气就揍我。” 应蓬莱回:“尊重对手,少君不是不服输的人。” 时栎关门落座,对时澈说:“我早就查到你了,昨夜亥时三刻,你去山门接人,把伪装过的杀手带了进来。” 时澈笑了下,“你说早就早吗?这不还是输不起。” “因为最初注意到你,我选择直接略过,我认为你带进来的人不需要查。” “那属于你的决策失误。” “不是,”时栎揪了根仙人掌的刺,轻声,“你又不一样。” 师尊说的对,当你面对一个人,会频繁觉得“他不一样”的时候,那个人极大可能会让你失望。 时澈呼吸快了一瞬,欲言又止。 这兄弟俩太奇怪了,时澈既然是时栎的人,此事还是由他们俩交涉合适。 应蓬莱起身,“我还有事,告辞。” “等等,”时栎把盆栽推向她,“送你的,搬走吧。” 应蓬莱抬头,看了看桌上这株快半人高的巨型植物,张嘴想说什么,几番犹豫,卷起衣袖,气沉丹田。 ——即便她从不锻体。 两人各有心事,盯着桌面沉思,没注意到旁边动静。 过了会儿,时澈抬眼,发现应蓬莱还没把盆栽搬走。 “不喜欢?”他问,“那算了,我再去选盆新的,不用勉强。” 应蓬莱:“我……” 时栎冷呵,“是啊,不喜欢就算了,什么不能换,学学有些人,从不勉强自己。” 应蓬莱:“不是……” 时澈不理解,“我在说盆栽,这有什么好歪曲?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给你的好朋友选盆花做礼物,不高兴,话里话外点我?” “我哪句话有这个意思?你少给我扣帽子,顺理成章掩盖你自己做的事,几天了?你一句解释都没给我,非但如此,还层层加码,”时栎冷笑,“换一个人,我不会让他活过明天。” “你又提解释,是你自己不听解释要揍人,我跟你讲了,那么多人围观,很丢脸,你还把我扔出去打。” “那是你该打。” 时澈语气失望,“你还是不知反省。” “犯错的是你,凭什么我要反省?” 时澈拔剑,对着仙人掌劈斩,“不用多说了,究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没给你的好朋友选盆花做礼物,你才反反复复对我阴阳怪气。” 他动作极快,剑影交错间,嫩绿色的仙人掌肉簌簌散落,没多久就变成一朵精致娇小的仙人掌花。 他收剑,“行了吗?满足你送花的执念。” 时栎用力拍掉头顶和肩膀上的仙人掌肉,被他这番不讲理的举动气得不想说话。 良好的修养让应蓬莱忍到现在,她道谢,搬起减量的盆栽匆匆离去。 门关上,两人无声对峙。 时澈先有动静,摘了面具放到桌上。 “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把我揍出房间那件事,必须和我道歉,道完歉我和你解释。” 时栎不动,时澈桌子底下跟他碰了碰脚,“坐得太远了,过来。” 时栎起身,绕过桌子,站到他面前。 时澈拍拍腿,时栎手扶上他肩膀,时澈托着他的臀帮了他一把,让他跨坐到自己大腿上。 “真乖。”他弯唇,跟时栎面对上面,等他道歉。 “再给你一次机会,”时栎说,“你还会不会骗我,去跟那些人喝酒?” 时澈真诚道:“不骗你了,酒要喝。” 时栎额头跟他碰了下,轻声,“对不起。” 时澈勾唇,刚要说话,时栎又说:“重来一次,我还是要揍你,开门开窗,把人都引来看。” “你……” 时栎吻上他的唇,舌尖去他嘴里温柔勾掠了一圈,时澈想深吻时他又撤出,往他唇上呼着热气,问:“为什么是俞长冬?” 时澈拒绝陵殷,选择频繁接触的对象,在时栎认知中,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位双腿残疾的俞剑尊。 两双唇上都水亮,浅尝辄止的吻很难让人满足。 “因为……”时澈嗓音微哑,“他对我有用,对我们有用。” “不去问天岛了?” “问天岛有你就够,不需要我。”时澈往他唇上啄,“张嘴,我还想亲。” “等会儿,”时栎问,“昨晚你接的那个人……” “俞剑尊那个姓谈的徒弟托我帮忙,替他接个朋友上山玩两天。” “你为什么答应?” “我这人傻,”时澈又托了下他的臀,手掌垫着他屁股,脑袋往他肩头埋,“因为表哥太严厉,不给我面子,我就跟表哥生了嫌隙,觉得他们这群狐朋狗友最好。” “那人是个杀手,在玄清门行凶,查到你怎么办?” “不是已经查到我了么?接下来当然是,表哥对我失望,暴揍我一顿,放弃我,我本来就怨表哥逼我学无情剑,经此彻底和他决裂,俞剑尊师门这时敞开怀抱,我欣然奔赴……” 时栎问:“早就想好了?” “差不多吧。”时澈脑袋往上蹭,“一会儿你又该变回严厉的哥哥了,抓紧多亲几口。” 时栎张嘴,跟他浅浅亲了一会儿,房间里除了交错的喘息与轻哼,便是吻出的咕啾咕啾的水声。 “不想让你去。”吻毕,时栎和他脸颊贴脸颊,两边脸一样滚烫。 他和师尊都在这里,问天岛峥嵘向上,时澈却要背离他们去学逍遥剑。 时栎很不喜欢逍遥剑,时澈必定也不喜欢。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觉得时澈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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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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