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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池柏忽然竖起耳朵:“有哭声。” 林运和池月凝神细听。风声中,果然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 他们同时看向那棵老槐树。 哭声似乎就是从树下传来的。 “过去看看。”池月当机立断,“但小心,那棵树不对劲。” 他们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慢靠近村口的老槐树。越近,池柏越觉得不舒服,那树的浊气浓得几乎实质化,枯死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挂着的红布条和铃铛发出细碎诡异的声响。 树下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们过来,都闭上了嘴,眼神警惕。 池月笑着打招呼,递上几块糖,试图套话。老人们接过糖,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但问起村子旧事或失踪的人,就都摇头说“不知道”“忘了”。 林运站在树旁,忽然觉得脚下一绊,低头看去,是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破瓦片。他弯腰想捡起来,指尖触到瓦片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充满绝望的怨念猛地冲进脑海—— 黑暗、锁链、鞭打、男人的狞笑、女人痛苦的呻吟……破碎的画面和情绪洪水般涌来! 林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被池月一把扶住。 “怎么了?” “有……有很多人……”林运喘息着,额头上冒出冷汗,“很多女人……在哭……在求救……” 池月眼神一凛,看向那块瓦片。她蹲下身,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妖力,轻触瓦片。 下一秒,她猛地收手,脸色难看至极。 “这树下……”她声音发颤,“埋了不止一个人。” 池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这才明白,那哭声不是幻觉,是真的有冤魂被镇压在树下,日夜哭泣! “不止陈念一个受害者……”林运喃喃道,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爬行的黑影,“这村子……到底害了多少人?”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池月拉起林运,“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这树成了精,借怨气修行,已经和村子绑在一起了。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 他们匆匆返回木屋。一路上,池柏能感觉到,那棵老槐树的“视线”似乎一直跟着他们,枯死的枝叶无声地转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回到木屋,关上门,池月立刻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情况比想的更糟。”她脸色凝重,“陈念还活着,但可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树下镇压着至少七八个冤魂,都是这些年死在这里的女人。而且,那棵槐树精和村民达成了某种共生——村民用女人和怨气供养它,它则‘庇护’村子,让外界难以察觉这里的罪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运握紧拳头,“报警?可是没有证据……” “证据有,但不够。”池月沉思,“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比如囚禁的地点、买卖的账本、或者……活着的受害者证词。但槐树精在,我们很难暗中调查。” 一直沉默的池柏忽然开口:“我去。” 林运和池月同时看向他。 “我体型小,妖力弱,不容易被察觉。”池柏挺起胸脯,“今晚,我溜出去,去村东头那几间屋子看看,找找陈念,也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太危险了!”林运立刻反对,“你昨晚也看到了,那地方……” “所以我才要去!”池柏打断他,狐狸眼里是难得的坚决,“我是青丘少族长,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追踪、隐匿、探查是我的本行。而且,我有九条命……呃,九条尾巴呢,保命手段多。” 池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去。但记住,只探查,不救人,不惊动任何东西。一旦有危险,立刻用我给你的遁身符回来。” “姐!”林运急了。 “让他去。”池月拍拍林运的肩,“小弟虽然莽,但不傻。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她拿出两张黄纸符,画上复杂的符文,一张贴在池柏额头上,一张折成三角塞进他脖子的绒毛里。 “这张是隐匿符,能最大限度掩盖你的气息。这张是遁身符,撕碎就能瞬间回到这屋子。记住,只能用一次,不到生死关头别用。” 池柏认真点头。 夜幕再次降临,山里的夜格外黑沉。池柏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如同一团模糊的白影,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融入夜色。 林运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池月倒是相对平静,只是闭目养神,手指时不时轻点桌面,似乎在测算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除了风声和偶尔的狗吠,没有任何异常。 忽然,池月猛地睁开眼:“不好!” 几乎同时,远处村东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女人的,而是一个男人的!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又瞬间熄灭! “池柏!”林运脸色大变,就要冲出去。 池月一把拉住他:“等等!他用了遁身符!” 话音未落,屋中央白光一闪,池柏的身影踉跄出现。他恢复了普通小狗大小,但身上雪白的绒毛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嘴里还死死叼着一本破旧的、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快……快走……”池柏把册子丢在地上,气喘吁吁,“被发现了……槐树精醒了……他们马上会搜村……” 池月二话不说,抓起册子,迅速收拾必要物品:“撤!原路下山!” 林运抱起虚弱的池柏,跟着池月冲出木屋。刚跑到村口,就看到整个村子骚动起来,火把的光亮从各处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迅速逼近。 而村中央那棵老槐树,所有的枯枝都在疯狂舞动,挂着的铃铛发出尖锐刺耳的共鸣,树根处的地面,正裂开一道道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跑!“池月低喝一声,三人朝着来时的山路,狂奔而去。 身后,是骤然爆发的、非人的嘶吼,和整个村子被惊动的喧嚣。 山风在耳边呼啸,林运紧紧抱着池柏,能感觉到小狐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他边跑边问。 “没事……皮肉伤……”池柏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一丝兴奋,“但我找到了……账本……还有名单……够他们坐牢一辈子了……” 他顿了顿,把毛茸茸的脑袋靠进林运怀里。 “还有……我见到陈念了……她还活着……她让我带句话给她爸……” 山道漆黑,前路未知,追兵在后。 但这一刻,林运觉得,怀里这个小东西,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第9章 槐树精的结局 山道崎岖,夜色如墨。 林运抱着池柏,跟着池月一路狂奔,身后村民的怒吼和槐树精那非人的嘶吼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像一条扭动的毒蛇,在密林中快速逼近。 “这样跑不掉!”池月忽然停下,看向怀里虚弱的池柏,“小弟,你还有力气引路吗?找最近的下山捷径,哪怕难走也行!” 池柏勉强抬起头,鼻子抽动,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感应着山间地气。“往左……有条猎人小径,陡,但近,能避开大路。” “走!” 他们一头扎进左侧更密的灌木丛。池月在前,用微弱的妖力强行分开荆棘,林运抱着池柏紧跟其后,衣服被划破,脸上手上添了不少血痕,但他一声没吭。 脚下的路几乎不成路,陡峭湿滑,好几次林运差点摔倒,全靠池月及时拉住。怀里的池柏越来越安静,呼吸微弱,只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坚持住,快到了。”林运低声道,不知是在对池柏说,还是对自己说。 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被复杂的地形和密林阻隔,渐渐远了。但那股阴冷的、属于槐树精的恶意,却像附骨之蛆,始终萦绕不散。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终于冲出了最后一片林子,脚下变成了相对平坦的土路——是来时那条路的更下游。 远处,能看到零星的灯光,是山脚下的小镇。 “到了……”池月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被晨雾笼罩的深山,眼神冰冷,“他们暂时不敢追出山。” 林运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小心翼翼地把池柏放在路边的草地上。小狐狸身上白色的绒毛被血和泥污黏成一绺绺,紧闭着眼,气息微弱。 “他伤得不是很重。”池月蹲下身检查,“只是外伤,和槐树精的怨气侵入了。尽快净化就好。”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瓶清澈的液体,几根银针,还有一张干净的黄布。将液体小心地滴在池柏伤口上,污血立刻化作黑烟消散;银针快速刺入几个穴位,稳住他溃散的妖力;最后用黄布将他小心包裹。 “暂时稳住了,但需要更纯净的灵气疗伤。”池月看向林运,“你身上功德最纯,抱着他,尽量让他吸收些功德灵气。” 林运立刻把池柏重新抱回怀里,紧紧贴着胸口。他能感觉到小狐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些温暖的、平静的、美好的事物——陈爷爷提起女儿时眼中微弱的光,敬老院老人收到水果时的笑容,甚至池柏炸毛跟他吵架时的鲜活样子…… 一股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将怀里的池柏温柔包裹。那是功德转化成的、最纯粹的生之气。 池柏的身上的大伤口慢慢愈合,呼吸平稳了些。 “有用。”池月松了口气,这才拿出那本池柏拼死带出来的油布册子,借着晨光快速翻看。 越看,她的脸色越沉。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好几十年来的“交易”:女人的名字、年龄、来源地、买入价格、卖给哪个村子或哪户人家……有些名字后面打了红叉,备注“病故”“意外”;有些则一直记录到近年。陈念的名字在中间一页,后面标注着“残,留用”。 更触目惊心的是最后几页,记录着“供奉”给槐树精的“祭品”名单和日期,以及换取“庇护”的所谓“灵验之事”——让某户生子、让某家避灾、甚至让某个不听话的女人“意外”身亡。 “畜生。”池月合上册子,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止是拐卖,是邪教,是谋杀。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林运看着她:“现在报警?” “嗯。但不止要报警。”池月望向深山,“槐树精已成气候,和村子共生。警察能抓人,但对付不了那东西。如果不除掉它,这地方迟早还会滋生新的罪恶。而且……那些被镇压在树下的冤魂,需要超度。” “那……” “分头行动。”池月当机立断,“你带着册子和账本,立刻下山,去镇上派出所报警,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马上组织警力进山。我留下来,盯着槐树精,顺便……想办法把陈念和其他可能还活着的受害者先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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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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