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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张白纸。 他的人生，也像一张白纸。 但现在，纸上写满了错误，写满了罪孽，写满了悔恨。 擦不掉了。 永远擦不掉了。 夜色渐浓。 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 墙上的屏幕也亮了，开始播放节目。 是新闻。 主持人正在报道叶殇的最新动态： “……叶殇选手在第九个副本中再次展现惊人智慧，仅用两小时就破解了‘轮回列车’的核心机制，完美通关。截至目前，叶殇已经在诡异世界中连续通关九次，为龙国赢得了九项重大奖励……” 画面切换到叶殇走出副本的镜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洁轻便的T恤、牛仔，但气质比之前又更加沉稳了几分。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 弹幕疯狂刷屏： 【“叶神无敌！”】 【“第九次了！还有谁？！”】 【“秦医生好帅！和叶神绝配！”】 【“龙国崛起！叶神万岁！”】 叶正宏看着屏幕上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平静，甚至有一丝……欣慰。 “儿子……”他轻声说，“你做到了……你比爸爸强……强多了……” 他伸出手，想触摸屏幕上的脸。 但够不着。 永远够不着了。 屏幕里的叶殇，似乎看了镜头一眼。 那双明亮的眼睛，隔着屏幕，隔着时空，看着这个囚禁在精神病院里的父亲。 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然后，画面切换了。 叶正宏收回手，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 很累。 该睡了。 在梦里，也许能见到儿子。 在梦里，也许能说一声对不起。 在梦里，也许……能被原谅。 夜色深沉。 微笑精神病院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道从哪个房间传出的哭泣声，或者笑声。 7号房里，叶正宏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六岁的叶殇，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小书包，牵着他的手，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夕阳很美。 叶殇仰头看他，笑着说：“爸爸，今天老师夸我背诗背得好。” 他摸摸儿子的头：“真棒。回家让妈妈给你做最喜欢的菜。” “好！” 父子俩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很长。 长得像一辈子。 …… 三年后。 龙国国家安全总局特殊心理评估与治疗中心，7号房。 叶正宏坐在固定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屏幕。 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场盛大的庆典。 龙国首都，万人空巷。 人们挥舞着国旗，高呼着“叶殇”的名字。 街道两旁挂满了横幅：“欢迎英雄叶殇归来！”“叶神万岁！”“龙国之光！” 镜头拉近，一辆敞篷车缓缓驶过街道。 车上站着两个人。 叶殇和秦夜。 叶殇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向沿途的人群挥手。 秦夜站在他身边，依旧一身黑衣，面色冰冷，但眼神始终落在叶殇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 人群沸腾了。 “叶神！叶神！叶神！” 欢呼声震天动地。 叶殇停下脚步，走到演讲台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也传到了精神病院的屏幕里：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引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等欢呼声稍歇，他继续说：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能一次次通关，一次次创造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身后，有一个需要守护的国家，有亿万等我归来的人民。也因为……我曾经失去过一切，所以更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有人说，我的过去很黑暗，我的家庭很扭曲。是的，我不否认。我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十八年，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弟弟’陷害。” 全场寂静。 “但那又怎样？”叶殇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洒脱，“那些黑暗，没有吞噬我，反而让我变得更强大。那些伤害，没有击垮我，反而让我更清楚自己要守护什么。”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控诉谁，不是要报复谁。”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过去已经过去。我选择向前看。” “我选择原谅——不是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而是原谅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我选择放下——不是放下仇恨，而是放下过去的枷锁，轻装前行。” “从今天起，我将继续为龙国而战。不仅是在诡异世界，也在现实世界。我会用我的能力，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屏幕前，叶正宏呆呆地看着。 他看着儿子在万众瞩目下宣誓，看着儿子被授予国家最高荣誉勋章，看着儿子和那个诡异并肩而立，接受全世界的注目。 那是他的儿子。 他曾经抛弃、囚禁、推进死亡陷阱的儿子。 现在，是国家的英雄，是人民的希望。 而他，是精神病院里的囚徒，是人人唾弃的罪人。 多么讽刺。 多么公平。 叶正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儿子……”他轻声说，“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屏幕里，庆典还在继续。 屏幕外，7号房里，一个老人蜷缩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也许，他本来就是疯子。 从他把六岁的儿子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只是现在，疯得更加彻底。 窗外，阳光很好。 天空很蓝。 但叶正宏的世界，永远停留在那个有栏杆的窗户里，停留在那面播放着儿子辉煌的屏幕前。 他将在疯癫中，度过余生。 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在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中，度过余生。 这是他的结局。 叶家的结局。 一个由贪婪、自私、懦弱编织的，无可挽回的悲剧。 而那个从悲剧中崛起的少年，将继续他的传奇。 带着过去的伤痕，也带着未来的希望。 走向更远的远方。 ——番外一·完——
第175章 番外二：叶殇的曾经（一） 龙国北纬35度，某市郊外的群山褶皱里，十月的寒风已经开始呼啸。 青山精神病院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荒野中的灰色积木，矗立在青灰色山脊的凹陷处。八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在暮色中泛着冰冷的光泽，墙顶三道带电铁丝网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如同巨兽沉睡的鼻息。 3987年10月23日，傍晚六点零七分。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精神病院门外坑洼的水泥路，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惊起了围墙外荒草丛中的几只乌鸦，它们“嘎嘎”叫着飞向更深的群山。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线条硬朗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藤编的提篮。 提篮不大，盖着柔软的鹅黄色绒毯。绒毯下，有微弱的动静。 男人提着篮子走到铁门前，按下门旁的通话器。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谁？” “叶正宏。”男人报出名字，声音低沉，“预约了六点半见刘院长。”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小窗关上。片刻后，铁门旁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门卫，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提篮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院长在办公室等您。” 叶正宏点点头，提着篮子走进门内。 小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院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水泥小径。 小径两旁是荒芜的花坛，里面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几栋灰色建筑沉默地矗立着，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扇透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有一种复杂的味道：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陈旧建筑物特有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药物混合着某种排泄物的酸腐味。 叶正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提篮往怀里收了收。绒毯下的动静更明显了，发出细弱的、小猫般的哼唧声。 他加快脚步，跟着门卫走向主楼。 主楼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入口处有两扇厚重的绿色木门，其中一扇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门卫推开门，对里面说：“院长，叶先生来了。” 办公室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墙上刷着淡绿色的油漆，不少地方已经起皮卷边。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病历夹。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秃，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小而精亮。 他就是青山精神病院的院长，刘振国。 “叶先生，请坐。”刘振国站起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温度。他的目光扫过叶正宏手中的提篮，笑容深了些，“这就是……？” “我儿子。”叶正宏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将提篮放在腿上。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好像不习惯这样抱着一个婴儿。 刘振国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叶先生，您在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不过按照程序，我还是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问吧。”叶正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孩子多大了？” “两个月零三天。” “出生时有什么异常吗？产检有没有发现问题？” 叶正宏沉默了几秒：“没有异常。产检一切正常，出生时也很顺利，七斤二两，评分十分。” “那您为什么认为孩子……”刘振国斟酌着用词，“需要送到我们这里？” 这一次，叶正宏沉默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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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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