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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地看向渊手里的长剑，下意识想要遮住自己的尾巴，结果却因为松开了手，整个人直接撞开破损的门，坠挂在了外面，只有一只手险险抓住把手。 他朝下看了眼，黑沉沉的一片死水，飞机来到了死海上空。 “韩钦！”渊立刻冲过去，抓住了韩钦的手腕。 飞机彻底失控，哐当一阵震动，直直往死海里下坠，韩钦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被风雪遮掩，看不清男人的脸。 渊好像在和他说什么，但声音耳边是飞机的轰鸣加风暴嗡嗡声，树怪绿色的血液顺着渊的胳膊滴到他的脸上。 韩钦耳边回响起，刚才渊和树怪的对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吗？男人只是回了句当然不怕，然后丝毫没有顾忌到会伤害到自己，便挥下剑。 如果遇到人鱼，我会杀了它们。韩钦仿佛看见了会议室惨白的灯光照在渊那张冷漠的脸上，韩钦心底一阵发寒。 渊紧紧抓着韩钦的手，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没想到飞机到达的地方是死海，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完全可以直接将韩钦拉起来，带离这里。 但是死海的上方哨兵和向导的异能全会被屏蔽掉，所有的精神力都无法使出来。 “韩钦！把另一只手给我！”渊咬牙道，但底下的男人却完全听不清，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惊惧。 渊隐约感到一丝不安，然后他听到韩钦嘴唇蠕动，说了句话，做为最强的哨兵，五感比普通人强上百倍，立刻就听清男人说的是什么。 他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呼吸仿佛要停止了一般。 “求你不要杀我。”男人声音颤抖，近乎哀求。 韩钦的眼眶霎时间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还未滑下就被冷风吹散。 海面上的风暴更加猛烈，韩钦已经冻得身体没了知觉，意识变得迷离不清，他看着眼前的渊，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额心开始传来刺痛，隐隐的绿光在眉心亮起。 忽然，他听到渊低语：“你别想死的那么简单，我要带你回白塔，你是人鱼，我不会放走你的。” 韩钦惊慌地睁大眼睛，是渊在说话吗？ “我既然能杀了那个树怪，也能很轻易杀掉你。”渊冰冷的声音透过轰鸣声，清晰的传到耳边。 嘴唇冻得毫无知觉，韩钦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我会杀了你。”模糊的渊一下子变得清晰，俊美的脸上是可怖的杀意，然后他举起长剑，朝他伸过来，就像刚才劈开树怪一样。 渊调整好姿势，松开另一只手，险险地要去捞韩钦，但在快要碰到男人胳膊的瞬间，男人忽然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把推开了他，挣扎着将从他的手里滑脱。 “不要！”韩钦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尾巴重重往上一甩，狠狠地将渊拍开，腕上的束缚被松开，他快速往下坠落。 在感受到呼啸的风，韩钦眉心的绿光消散，恍然惊醒，看向飞机的方向，白茫茫的雪雾中，看不清渊的脸，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另一只手上并没有长剑。 原来刚才渊并没有要杀他，那是幻觉，是树怪临死前给他种下的咒术。 韩钦莫名想笑，明明马上要死了，但他却没有刚才那么的伤心难过了。 真的很神奇，渊什么时候在他的心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明明他们只是一段孽缘，而且渊也亲口说了会杀了人鱼，只是没有现在做，他就被这份小的可怜的施舍感动到。 也是可悲，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原来他的命运早就写好了，上帝早在他出生那天就定下了今天是他的死期。 相比在飞机上的悲伤痛苦，韩钦第一次感到内心无比的平静，他闭上眼睛。 扑通——身体坠入进黑沉沉的死海里，疼痛如蛇蝎一般，瞬间缠绕全身，韩钦揪紧胸口的衣服，意识渐渐消失不见。 在眼前的亮光快消失的最后，他听见了一声呼喊，是渊的声音，他是跟随自己跳下来了吗？ 不可能，能力越强的人，坠入死海受到的疼痛越强，甚至会丧失所有能力。 渊，又不是傻子。 韩钦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韩钦！” 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随韩钦从飞机上跳下来，他是第一次没有任何异能护体往下坠，呼啸的冷风几乎要将他的脸颊和眼睛划破，但渊依旧睁着眼，仔细盯着下方的韩钦，他的心脏仿佛被大手攥紧了，快要窒息了。 韩钦不能死，他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 渊确信自己能够保护韩钦，所以他不害怕，任何怪物任何威胁对他来说都不是威胁。 但是此时此刻，在失去所有异能的情况下，渊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他不仅无法保护韩钦，就连抱住男人都做不到。 身体破开海面，沉沉坠下去，只是一瞬间，渊感受到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消融般，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死海的海水比曾经做过的无数次试验的痛苦加在一起还要难受，尤其是精神还维持着最大的清醒。 渊费力地拨动胳膊和腿，肌肉随着动作传来仿佛撕裂般的痛楚，他忍住着非人的痛苦往韩钦的方向去。 韩钦此时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真的像是深海的鱼类般死白的皮肤，他闭着眼睛，张开双手漂浮在水里，仿佛一具制作精美的人鱼玩偶。 韩钦，韩钦——别害怕，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渊伸手，想要抓住韩钦，但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在此时被无限拉长，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抓到了，终于······ 渊露出笑容，鲜红的血从嘴里涌出，化作一团在水里散开，但他丝毫不在意，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韩钦。 忽然，四周的水发生震动，男人被海里的波浪一震，刚碰到的手指就那么从渊的手心滑过，然后男人的身体往更深处坠落。 不要！韩钦！ 渊想要往前，但是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由于一直睁着眼，他的瞳孔被死海的水浸泡到，仿佛被灼烧般痛着，眼眶一片血红。 但渊执着地睁着眼，不愿闭上，一旦闭上就再也看不到韩钦了，他不能丢下韩钦，他要去救他······ 视网膜里韩钦的身影越来越远，渊想要拉住男人，想要将他抱在怀里，他想到白天韩钦第一次主动的疏导，想到男人在怀里温软的触感，他不该拒绝的，他应该紧紧地将男人揉进怀里，让他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他应该······ 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渊睁着眼缓缓漂浮在死海中间，那张从来都是无波无澜的脸上，此时满是痛苦之色，泪水混着血液从眼角滚落下来，很快又被海水吞没，然后在一瞬间，脸上的痛苦全然消散。 渊停下所有的动作，身体维持着伸手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停滞在这片黑沉的死海里。 在这一片死寂中，忽然从海底最深处传来悠扬的歌声，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水波随着歌声颤动起来，随后两条人鱼摇曳着蓝色的尾巴从最深处游上来，它们接住了还在下坠的韩钦。 在看到韩钦的尾巴时，两条人鱼发出疑惑的叫声，随后一个绕着韩钦转了个圈。 “咕唔~”人鱼叫出声，像是在交谈，然后其中一只将耳朵贴在韩钦腹部，忽然，人鱼发出兴奋的叫声，另一只也将耳朵贴了过去。 悠扬的歌声从两只人鱼口中发出，它们拉着韩钦，朝更深处游去，很快消失不见。 “是死海！”宋朝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屏幕上显示韩钦驾驶的战机的最后定位。 柳阙忍不住想骂脏话了：“这怎么办？本来还觉得渊在肯定没问题，但现在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宋朝控制着飞机的方向：“有方法，但需要有个人下去，飞机我能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控制十几分钟，你可以吗？” “不行也得行啊，难道看着他们俩死？”柳阙叹气。 这时坐在后排的柏茉道：“我来吧，海水我熟悉，比你们找起来都快。” “好，穿上防护服，这是郑博士新研发的，目前还没人试过，估计只能坚持十分钟，你看着时间。”宋朝说。 柏茉点头，快速套上防护服，门刚被拉开，凛冽的风雪便狂乱地往里钻，柳阙眯着眼睛，提高声音道：“你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上来换人！” “我知道，放心吧。”柏茉弯唇一笑，随后将绳索固定好在腰间，“你好好拉着绳子就行了。” 战机很快到了死海，刚到边缘处，三人一致感受到身体里的异能消失不见，仿佛被禁锢了般，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他们都很不适应。 因为失去异能的护体，机身变得十分颠簸不稳定，艰难地到了坠机的地方，柏茉再次确定锁链固定好了，然后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虽然穿了防护服，柏茉依旧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刺痛，他努力适应周围的昏暗，灵活地向下游，在四周寻找渊和韩钦的身影。 往下游了好一段，他已经感到呼吸开始困难了，还没看到人影，算着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了，如果不找到，他可能很难回去。 这时，柏茉视线里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悬浮在前方，是渊！他立刻加快速度游过去，但当看到渊的样子时，他整个人愣住了，因为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第51章 你好，我叫韩钦，可以交个朋友 “柏茉！柏茉！宋朝快坚持不住了！”柳阙顶着风对海面喊，飞机一直在晃，完全是靠宋朝的力气撑住。 宋朝眉头紧皱，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 “在还有四分钟的时候，直接拉绳子。” 柳阙点头：“好，也只能这样了。” 他算着时间，眼看差不多后，忽然感受到绳索传来的动静，脸上一喜，立刻用力往上拉。 那一头的重量不像是一个人，本来就很重了，还要加上风暴和海浪的阻挡，柳阙拉了一段后便有点力竭了，掌心磨得鲜血淋漓。 但柳阙咬紧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下，终于，他在看到海面上隐约浮现出人影。 “柏茉他们出来了！直接启动吧！”柳阙对宋朝说。 宋朝立刻摆动把手往上，战机迅速向上冲，柏茉和渊从死海被拉出来，柳阙立刻将人往上拉。 战机在上升的过程中调转方向向白塔的方向飞去。 风凛凛吹着，绳索一直在抖动，柳阙几乎快要抓不住绳索，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长吼一声把绳子又往手腕上绑了两圈。 终于，战机离开了死海上域，一瞬间，刚才还摇摇欲坠快要散架的战机立刻恢复正常，柳阙眼眸泛绿，精神体在上空盘旋两圈，一个俯冲下去，将柏茉和渊接到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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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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