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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怪物的动作顿住了，那双扭曲的眼睛死死盯着韩钦的腹部，“难道是祂？怎么可能？不会的，祂不是消亡了吗？”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韩钦缓缓抬起头，眸子透着幽蓝的光，表情平静而漠然，仿佛变了个人般，刚才的恐慌心痛全然消散不见。 怪物的分身被劈成两半的残骸还在不远处抽搐，那些黑色触手松开了渊，所有的触手都转向了韩钦。 韩钦并没有去在意那些虎视眈眈的触手，视线只追随着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 那道他刚才还骂“冷血”的身影。 然后韩钦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怪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抹虹彩色的光就已经掠过了它身侧。 韩钦几乎是瞬间出现在渊的下方，伸手接住了男人。 渊的身体落进他怀里的瞬间，韩钦才感觉到那具身体的体温在流逝，血液在流淌，那是温热的，甚至有些发烫，烫得韩钦差点没有抱紧男人。 “渊……” 渊银色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振翅的蝴蝶翅膀，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抱着他的人。 那是韩钦，是他的小人鱼，但又不太像。 韩钦银蓝色的长发在海水中飘散，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 尾鳍已经完全展开，薄如蝉翼，上面流转着无数道虹彩般的光纹，像是烟花绽放时的五彩缤纷色彩。 而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柔软乖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神祇般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的湖水里只倒映着他。 只有他。 “韩钦……”渊的嘴唇动了动，血从嘴角溢出，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小人鱼，然而又怕满手的血污弄脏了他的脸，又停在了半空中。 韩钦的喉结动了动，一把抓住渊的手贴在脸侧，瞬间泪水从眼角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韩钦声音颤抖，收紧了怀抱，不让渊滑落下来。 男人的尾巴和耳朵渐渐显现出来，那是要兽化的表现。 “因为你是属于我的，我不允许你有任何危险。”渊轻声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他轻轻抚去韩钦脸上的泪，“怎么样？我的血应该不是冷的吧？” 话音慢慢消散，渊的身体散发金色的光，最后缩成了一团小小的毛球，它绕着韩钦转了一圈，藏进了他的长发间。 韩钦心脏蓦地收紧，愣愣看着空荡荡的怀里，平静冷漠的脸上显出莫大痛楚，喉咙像是被石头堵住般，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后，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抬眸冷冷看向怪物的方向。 怪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它在这片深海里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吞噬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挣扎的灵魂。 但它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仇恨。 只是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死掉的东西。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吗？告诉你，别以为有祂的帮助，这么多年了，祂的力量早已没以前那么强了，这片领域我才是最强的存在！”怪物明明说着威胁的话，声音都变了调。 韩钦没有回答，尾鳍轻轻一摆，整个人就化作一道虹彩的光，直直冲向怪物。 怪物仓促间伸出无数触手，那些曾经撕碎过无数生命的黑色触手，此刻却像是纸糊的一般。 韩钦甚至没有动手，只是从它们中间穿过，那些触手就纷纷断裂，绿色的血液在海水里炸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怪物尖叫着，疯狂地向后退，扭曲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韩钦停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波澜，只有淡淡的虹彩在瞳孔中流转。 “你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弱，它没想到眼前的人鱼的力量居然对自己是压倒性的，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它突然瞥向另一边，xu正奄奄一息地漂在不远处，那个雌性人鱼可以当做人质。 怪物的触手猛地伸长，朝xu卷去。 “行，那就一起死吧。” 下一秒，它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韩钦动了，而是li的意志居然在抢占这具身体。 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雾气从他眼眶里疯狂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挤出去。 li的嘴张了张，发出沙哑的声音：“姐……姐……” xu猛地抬头，激动得泪水充斥了眼眶，连忙回应：“li！是我！你听见我的话对不对？li，醒醒，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姐姐不能没有你，姐姐和你道歉……” “滚……出去……”li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那双眼睛里，蓝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驱散黑暗，“不许……伤……我姐姐……” 被韩钦打伤的怪物，此时能量渐渐变低，根本无法压制住li的意识。 “不——！”怪物的本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团浓稠的黑雾从li身上被生生挤了出来。 li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xu拼尽全力冲过去接住了他。 那团黑雾在空中扭曲翻涌，想要重新凝聚，但韩钦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虹彩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束，直直贯穿那团黑雾。 “不——！你灭了我，这里就会坍塌！”黑雾里传出怪物垂死的尖叫，“那个通向陆地的出口再也不会出现了！你们永远别想出去！” 韩钦的手顿了一下。
第65章 我不可能放你走 怪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疯狂的笑意：“对，就是这样……你杀了我，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这里的一切都会崩塌，包括那个出口，只有我知道怎么维持！你——” 光芒没有停。 虹彩色的光束彻底贯穿了那团黑雾，将它撕裂成无数碎片，又绞碎成更小的尘埃，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怪物临死前的尖叫还在空间里回荡：“你会后悔的！” 韩钦收回手，垂下眼睫，浅蓝色荧光在睫毛底下流转，他的表情说不清是喜还是悲，更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怪物控制下的那种扭曲，而是真正的、无法逆转的崩塌。 四周的岩壁开始龟裂，海水开始疯狂地翻涌，头顶那个亮着白光的出口正在剧烈闪烁，边缘已经开始缩小。 “韩钦，”li的声音从身后传来，xu正扶着li，他的浑身是血，但眼神清明，“那个出口要关了，我们不出去了，你要回去吗？外面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且，那个白狮已经不能保护你了。” 韩钦看向xu和li，li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虚弱，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这边。 两个人鱼族最至高无上的王，为了这个种族的延续而铤而走险，不顾一切的保护族群。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又是整个人鱼族的心灵支撑，此刻，在这个出口前，两人却没有再前进一步，韩钦知道，为了存活，他们妥协了。 有时候妥协才是人生的常态，这个星球有它森严的法则，在这里生存下去，只有妥协。 韩钦抿唇，侧头看向停在肩侧的白毛球，轻声道:“我要回去，他不能待在这里。” li知道不能阻拦韩钦，这是他的命数:“好，谢谢你的到来，我永远的朋友。” 韩钦看着li，又看向xu，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我代表不了人类。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事，我没有资格替他们道歉。但……” “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替那些……做错了事的人类。” 周围的崩塌越来越剧烈，出口已经缩小到只剩一半。 xu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们不会原谅人类。” “但是，”xu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后落在li脸上，“你永远是我们人鱼族的朋友。” li眼眶泛红：“韩钦，替我们在陆地上好好活着。” 韩钦弯了弯嘴角：“好。” “快走！出口要关了！”xu推了他一把。 韩钦最后看了他们一眼，li苍白但笑着的脸，xu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的背影，还有他们身后那片他生活了不知多久的深海。 “希望我们会有见面的那天。”韩钦说完转身，朝那道越来越小的白光游去。 身后，地动山摇，海啸翻涌。 但他没有回头。 白光吞没他们的瞬间，韩钦感到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像是被整个深海抛向了天空。 耳边有轰鸣的水声，恍惚间还有空间的撕裂声，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他感觉一切回归平静时，忽然尾巴处传来巨大的疼痛，他睁开眼，发现挂在尾巴上的半个怪物的身躯，它居然还没死心，想借着韩钦离开深海。 韩钦费力张开手心，蓝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朝怪物飞去，只听一声惨叫，怪物完全地坠入了死海底。 轰的一声巨响，韩钦被抛出，重重跌在坚硬的陆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碎了般疼痛，在翻滚中他护住了腹部。 尘土散去，后背传来炙热的疼痛，韩钦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这时不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他扭过头看去，是白塔的战机。 是白塔的人！得赶紧喊他们，只有他们才能护住渊，要……韩钦的视线黑了下去，伸出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忽然一阵金光亮起，一个银发男人出现，他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男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看了眼战机的方向，立刻展开领域，将韩钦笼罩其中。 战机上的哨兵一脸疑惑:“怎么回事？刚才还看到热成像，应该有个人在才是，为什么没有呢？” “应该是看错了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坐在一旁的柏茉说，战机调转方向，柏茉朝着岸边那个白得异常的陆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看来都没事嘛，那就不用担心了。 渊弯下腰，伸手将昏迷的韩钦抱起，朝一个方向走去，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飘飘摇摇落在男人银色的长发上，几乎融为一体。 韩钦意识陷入一片空白，他进入了一个梦境里，但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是某段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像是一个第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小的自己背着包趴在一个笼子前哭泣。 笼子里的小小身影看不清脸，但可以看到毛绒的尾巴以及白色的毛绒耳朵。 是一个半兽人。 这样的形态韩钦很眼熟，他在渊的身上见过。 他愣愣盯着两个小孩，心脏仿佛被猛然击中般，传来阵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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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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