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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尾巴借你，不要哭了。”半兽人小男孩别扭道。 “你真好，渊……”小小的韩钦抱住那个毛茸茸大尾巴，露出灿烂的笑。 韩钦身子一震，脑壳传来抽搐般的疼痛，他捂着额头，踉跄着往后退，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中，最后是一片火海里，半兽人的渊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冷说:“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你……都忘了吧……” 声音消散的最后韩钦睁开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玻璃片，四周是温暖的液体，将他完全包裹其中，耳边传来风快速穿过的呼啸声。 韩钦呆呆盯着眼前的场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不是从死海里出来了吗？现在这是在哪里？ 他移动视线，透过玻璃看向四周，然后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飞驰的改装车内，车子后面原本的四座被拆了，刚好安放装他的这个玻璃器皿，车窗外黄土飞扬灰蒙蒙一片，车内另一个人则是此时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韩钦仿佛过了电般，身子一震，随后从玻璃器皿中起身，趴到边沿看向前方的驾驶座。 当一抹银色长发从靠背后飘扬过来，韩钦整个人怔住，心里立刻浮现那个不可能的名字。 “渊……你怎么会……” “那个伤确实重，但不致命，别小看我经历过多少次实验，只是这种程度还是可以应付得了的。”渊说，他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对上韩钦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我们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韩钦微微睁大眼睛，一时没有明白渊话里的意思。 “既然你没事，那就放我下车。”他道。 渊没有说话，继续开车，车子速度提到了最高，可以听见引擎的轰鸣声。 韩钦咬唇，刚想动用能力，却感到尾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他低头，看到一个链子正缠绕着他的尾巴，就是这个链子抑制了他的能力。 “渊，你到底什么意思？”韩钦忍无可忍，他看不清这个男人，明明在海底奋不顾身替他挡了致命伤害，却又转头将他这样捆绑在这个小小的玻璃器皿里。 就算再怎么不肯承认，韩钦选择从那个口子出来的原因中，渊排在了第二，甚至比他当时的危险还要重要。 所以在看见白塔的战机时，韩钦第一反应不是躲藏，掩盖自己人鱼的身份，而是求助，想要他们救救渊。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全世界最大的傻子，被骗一次两次不够，还有第三次。 想起那些年少时的记忆，以及最后少年渊对他说的讨厌。韩钦心里大概知道了渊为什么要这样了。 因为他是韩勋的儿子，所以渊现在要报复他。 “有什么话你就说，不要这样！”韩钦说。 但渊根本不说一句话，车子在飞驰，穿越了荒地，韩钦后面也因为累了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渊不在车子里，周围只亮了盏油灯，空间里一片昏黄。 韩钦试图从玻璃器皿里爬出来，但因为太高了，他试了好几次，终于在最后的时候从边沿跌下去。 他慌忙闭上眼睛，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双炙热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托抱了起来。 “我只是去找个吃的，怎么这么不乖？”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廓里，韩钦缩了缩脖子，伸手捂住发痒的耳朵，瞪眼看向一旁。 昏黄的光线下，渊的银色长发高高扎起，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不知名的异种动物，血液随着动物的抽动流淌到车里。 韩钦胃里一阵翻滚，捂住嘴，一副要吐的表情。 渊眉头微蹙，刚才还含着笑意的金眸冷了下来，单手抱着韩钦下了车，来到火堆前，将他放到一张折叠椅上。 刚坐到椅子上，韩钦便缩回尾巴，抱住尾巴尖，离火堆远一点，警惕地盯着渊。 “这个味道还不错，我听苏熙说了，你喜欢吃肉。”渊难得话很多，他徒手剥掉异种动物的皮毛，将血淋淋的肉放到雪堆里洗了洗，然后插上树枝放到火上烤。 韩钦看着渊的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脸色发白，侧过头去，低声说:“我没有胃口。” “你不喜欢？”韩钦这样避开的样子，渊很不喜欢，他来到韩钦面前，半蹲在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等我们去到有城市的地方，我再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韩钦抱紧尾巴尖，扭回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跳跃的火光照在那张脸上，轮廓分明，那双金色的眸子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子，美得不真实。 他终于理解柳阙他们说的非人类感了，不仅不像人类，更不像是有生命的生物。 “渊，你放我走吧，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韩钦试图和渊商量。 但失败了，渊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起身走到火堆边坐下，半晌才开口。 “不可能，韩钦，我不会放你离开。” 化身成毛球状时，渊确实差点死掉，到现在他的能力也只恢复了一半。 在看着韩钦和那个触手怪物缠斗时，渊第一次感到了无力是什么，他动用了所有的能量才让自己勉强维持住人形。 这一次，他要把他的小人鱼好好地护在身边，不让他再陷入任何危险中。 过了一会儿，肉烤好了，渊将肉拿到韩钦面前。 味道确实挺香的，韩钦本来想有骨气点，一尾巴给挥掉，但闻到香味唾液分泌出来，想了想，不能和食物过不去，于是用尾巴尖卷住树枝，将肉带到了面前咬了一口。 很好吃，久违的真实的烤肉香让韩钦食欲大开，他一通埋头苦吃，等反应过来时，才想起来忘记维持形象了。 扭过头，便对上渊的视线。 韩钦僵住，随后缓缓挪动身子，将后背对着渊，继续吃自己的。 看到韩钦愿意吃东西了，渊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别看他这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一直时刻关注着韩钦的一举一动，包括一个眼神和表情。 大部分时候不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来说，他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人话。 所以避免惹韩钦生气，渊选择了沉默。 吃饱喝足后，渊又端来一盆雪烤化的热水，用毛巾尽心尽力给韩钦擦脸擦嘴，最后还想擦尾巴尖尖时，被毫不留情拍了回去。 韩钦紧紧护住自己的尾巴尖，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渊，一副随时要龇牙咧嘴的姿态。 “我只是想擦一擦，刚才碰到木灰了。”渊干巴巴解释。 韩钦用尾巴卷过毛巾，转过身，没好气道:“我自己来。” 明明韩钦自己可以用尾巴在陆地行走，但渊偏不让他走一步，硬是要自己抱着，将他放回温热的玻璃器皿里。 几天下来，渊对韩钦的照顾，可算是无微不至，韩钦都怀疑，男人是不是想把他养肥了，这样好卖出一个好价钱。
第66章 委屈生气了 韩钦不知道渊究竟要带他去哪里，因为他现在还是人鱼的状态，男人选择的路线都是没有人群居住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应该是南边的方向，因为前几日一路上还冰雪飞天的，现在到的地方已经见不到雪了，不过冷还是冷的。 晚上他就在玻璃器皿里睡，渊没有上车，而是在一旁的帐篷里休息，他的精神体白狮趴在玻璃器皿旁边，看守着韩钦，不让危险靠近。 即使生了火堆，地面上的温度还是很低，韩钦缩在温暖的恒温水里，不小心露出水面的尾巴接触到冷空气都会给冻得一激灵，他透过昏暗的火光看向帐篷。 车上明明有睡觉的地方，还能开暖气，渊为什么要在外面睡？ 听说哨兵的警惕心很强，难道是担心在车上睡，离他太近，会有危险？ 韩钦轻哼一声，不高兴地扭过身体，用后背对着窗户的方向，抱住自己的尾巴。 最近关于以前的记忆回想起越来越多，每次做梦醒来，韩钦心里就憋屈几分。 看到梦里的自己，傻乎乎带着一大堆吃的去找渊，不被理睬就算了，还被怼两句，他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傻子韩钦揪走。 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么没脸没皮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别记起来了，就这样让他永远忘记那段黑历史吧。 忽然，耳边传来哼唧声，韩钦睁开眼看向旁边，是小白醒了，趴在玻璃前冲他叫，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吗？”韩钦对小白的态度还是好的，而且他也弄清楚了共感是什么意思，这是只对渊的分身来说，和精神体小白的联系就是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小白用脑袋蹭玻璃，然后又用爪子把门给扒拉开，意思很明显：此时帐篷里的渊不舒服。 韩钦看了眼那个帐篷，又想到刚才在梦里欺负自己的渊，心里很是不满，说：“我不去，他不舒服和我没有关系。” 小白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韩钦，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看得韩钦很不好意思，他这是在干什么？和小白置什么气？这不太幼稚了。 因为有小白在底下垫着，韩钦这次爬出来没有那么费力，从车子下来，他看向荒芜的四周。 现在是个好时机，要不跑路？ 算了，这里和沙漠差不多了，而且他也没有方向，长时间没有水的话，他会变成一条干巴鱼。 对上小白可怜巴巴的眼睛，韩钦牙一咬，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渊，你醒着吗？”韩钦低低喊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他伸手撩开帘子，朝里探去脑袋。 刚进入帐篷，扑面而来的是渊强烈的哨兵素，原本清冽的气息此时变得火热，韩钦顿了顿，身体受到影响随之热起来。 他看向渊的方向，男人此时退化成半兽人的状态，耳朵尾巴以及脸上都出现了兽化的迹象，这是异能不足的体现，这么多天，渊一直维持着人形，韩钦还以为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看来又是在撒谎。 现在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很危险要离开，但韩钦却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不仅不往外走，还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渊。 等回过神来时，韩钦已经来到了渊的旁边，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清渊的脸，男人皱着眉，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衣服折叠的枕头上，额头上则渗出细密的冷汗。 需要现在疏导才行，韩钦想也没想，伸出手，握住渊的手心，闭上眼，将他的手背抵在额头上。 很久没有做过疏导了，准确来说，变异成人鱼形态后，就没做过了，韩钦本来还担心会忘记了，但是没想到很轻松就链接上了。 并且，韩钦第一次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能量在和渊的进行交融，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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