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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蛇则是矜持地缩回姜亭衣服里,它才不要理人—— “是不是得吃肉啊?我一会儿我切点肉丝给小朋友们?”裴文妈认真问道。 哦,给肉丝的除外! 小金蛇重新钻出来,乖乖冲裴文妈点点头,是的是的,奶奶,我是要吃肉丝的! ---- 宝贝们新春快乐,大吉大利!
第52章 我没罪 裴文奉命出去买面条,本想带着姜亭一起。 被裴文妈拦下:“外面那么冷,你自己去!让亭亭带着小朋友们在家待着。” 裴文不在,姜亭不好意思独自待在屋里,便到厨房旁看裴文妈炸酱。 “这屋都是油烟,你快屋坐着去。” “我陪您。” 姜亭乖乖站到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在厨房里寻找斧头,牟足了力气好好表现,想要劈点柴给裴文妈用,却只在原本该是灶坑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大桶,疑惑地蹲到旁边,被裴文妈一把拽起来: “我的小祖宗,你离煤气罐儿那么近干嘛?” “煤气罐儿?” 姜亭蹲远一点,研究着那个被称为煤气罐的蓝色大桶,好奇地看向裴文妈。 刚问完,脸上忽然一烫,裴文妈妈会不会嫌弃我什么都不懂? “嗯。”裴文妈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一把手,拧开煤气罐子上的阀门,指着炒锅下的火苗给姜亭看,“你看,这里拧开就有火了。” 姜亭认真地看着罐子与灶台相连的细管,认真问:“柴呢?” “没有柴,是用煤气。” 裴文妈指着煤气罐和那条软管,大致给姜亭讲了一下煤气罐是怎么回事,便把火调小了,用脚拽出一个小板凳放到身边给姜亭坐:“现在城里都用煤气罐,好久没吃过柴火饭了,你们那边还吃柴火饭吗?” 姜亭认真点头:“吃的。” 眼睛却还是没有离开灶台和煤气罐,一脸新奇地看着裴文妈用这样一个小火炉,燃出红艳艳的光,在黑铁锅里熬着酱,咕嘟咕嘟像是小糍粑吃饱了的鼾声。 偶尔线路不畅,火焰噼啪跳动,裴文妈便会扭头对姜亭温柔笑笑,仿佛是怕吓到他。 “妈妈。”姜亭小声问,“裴文不在,谁帮你搬煤气罐?” 裴文妈搅炸酱的手一顿,扭头挤出个笑,微眯的眼睛里全是苦涩与无奈。 “妈自己能行,一个煤气罐能有多沉。”她抬手揉揉眼,“你都不知道,裴文小时候有多胖,抱着他可不比搬个煤气罐轻松。” 她的手放下时,指间老茧上润了一些水迹。 姜亭望着她,想起阿妈一个人在寨子里的生活,喉咙发紧,一种灰暗的愧疚感漫上身体,不仅仅是为了阿妈,也是为了裴文的母亲。 以往他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挑好水,洗好衣裳,将家里的一切重活都干完才去上课;如今就算他不在家里,他也相信阿云、阿婷会帮着阿妈做这些事,更何况他是奉命出寨的巴代,愿意帮他家的人本就不在少数。 可是裴文妈呢? 丈夫被批关在牛棚,儿子下乡远在千里之外,以姜亭对外面人的了解,这种时候,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帮助这样一个家庭的。 家里所有的重活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姜亭揪住裤子,眼尾的红痣不住跳动,难怪裴文一直说要回北京,他是该回家的,可是…… “你们娘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裴文推门进来,脸上笑意盈盈,“我刚进屋看就小糍粑自己在桌子上趴着,感情都在这儿呢?妈,手擀面!” 他把手里拎着的面条放下,随手刮了下姜亭下巴:“媳妇儿,坐这儿学怎么炸酱呢?” 姜亭摇头,指指煤气罐。 “看火呢啊?”裴文蹲到姜亭旁边,“好玩儿吗?” 他说着抬手晃了一下煤气罐,灶上火一跳,气得裴文妈一脚踹过来:“你干什么呢?” 裴文嬉笑着躲到姜亭背后:“要没气儿了啊?妈,一会儿我去给你换一罐儿回来?家里还有票不?” “不用。”裴文妈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手里搅和炸酱的动作也慢了些。 “是家里没票了吗?没事儿,我这次回来带得钱和粮票不少,一会儿我去城墙根儿底下换点儿……” 姜亭在后面拽拽裴文衣角,向他轻轻摇摇头。 裴文不解,小声问他:“怎么了?” 姜亭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去厕所,你带我去。” “哦好,那妈我带亭亭去个厕所哈!” 裴文站起来,跟他妈招呼一声,带着姜亭便掀开帘子走出厨房。 胡同里的厕所是公共厕所,要从裴文家胡同出去,再穿两个胡同才到。 裴文拿出棉袄让姜亭套上,又给他裹了围巾,才领着姜亭往外去。 穿过胡同时,遇到了几个熟人,裴文随意打过两个招呼,悄悄告诉姜亭:“再往前一个胡同就到李红云家了,等明天咱们包两份点心,给李叔叔带过去。” 说话间,到了一个墙上写着白字标语的水泥房子,标语尽头,左右各写着男、女。 裴文刚要和姜亭一起进去,一个身穿蓝棉袄的青年朝着他们,兴奋地跑过来:“裴文,你怎么回来了?” “诶,你怎么这时候在家呢?”见到来人,裴文也笑起来,“亭亭,你先自己去厕所。” 这青年是裴文的发小儿,他爸和裴文父亲是一个厂子的。 那时候,国营工厂孩子可以继承父辈的进场名额,免于下乡,若不是裴文父亲被批,他就也可以与这发小儿一样,留在北京城里了。 姜亭瞥了那青年一眼,略带不满地走进公共厕所,刚进去,便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亭亭?” 裴文立即冲进去,只见厕所最里面的坑位上,一个中年男人吊在上面,一张脸已经憋得青紫,舌头吐在身前,下面的裤子上满是屎尿。 最为骇人的是他胸前挂着的白色大牌子,上面写着三个红色大字: 我没罪! 他抬手挡住姜亭的眼睛:“亭亭,你先出去。” 姜亭没有动,站在原地不住喘息。 他虽然不认识那人胸前牌子上的字,却也猜出大概。 他并非没见过死人,却不曾见过这样惨烈肮脏的死法,仿佛要用自己的清白去踏碎这世界的肮脏。 裴文发小儿站在门口,愣了愣,拍着裴文肩膀:“你在门口守一下,我去叫纠察队和居委会的过来。” 裴文点点头,扶着姜亭走到门口,顺着他的背小声告诉他:“那是李叔叔。” “李叔叔?” 姜亭不可置信地盯着裴文,很怕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猜想的答案。 裴文点头:“红云爸爸。” 姜亭震惊地扭过头,想要进去再看一眼红云姐的父亲,便被赶来的纠察队推到一边,那些带着红袖标的男人口中骂骂咧咧,一边骂着封资修就是爱作怪,一边随手拿起门口的粪叉子杵上去。 裴文发小儿悄悄挡在裴文两人身前:“你们先回去,一会儿让他们看到你又是麻烦。” “嗯,你帮忙看着点。” 裴文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就叫他们过来,至少也能让体面了一辈子的李红云父亲,干干净净地离开。 裴文发小儿点点头:“晚上我去找你们。” 裴文抬手挡着姜亭脸回到家里,两人面对炸酱面却食不下咽。 裴文妈问:“怎么了?” “李叔叔上吊了。”裴文说着,眼泪便掉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块用花手绢包着的粮票,攥在手里不住颤抖,“这是红云让我带给他的,我都没来得及……” 裴文妈听了,也跟着抹眼泪:“多好的人啊,体面了一辈子,走的怎么就……” 她说着叹了口气,伸手在衣裳上抹了一把,擦干净眼泪,哑着嗓子开了口: “既然你也瞧见了,有个事儿妈也不瞒你了。” ---- 啊啊啊,不好意思!!!因为我习惯写完以后,再用手机看一遍修改错别字,所以刚刚有一大段重复了,抱歉抱歉!
第53章 孰能无过? 裴文妈掀开那一垂到地的门帘子,露出里面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裴文不解地望着母亲:“你要去我姥家住啊?” “你姥姥哪儿敢留我?她想,街道也不许啊!”裴文妈放下帘子坐回来,“本来是怕你担心,想瞒着你,可谁知道你小子突然回来了?” 她把两只碗往两个孩子面前摆好,又端出装在小碟子里的肉丝:“把小朋友叫出来,咱们边吃边说吧,一会儿面条都坨了。” 小金蛇爬出来,蹭着姜亭的脸颊,想问问主人可不可以吃。 姜亭吃不下,可也知道这一碗炸酱面来之不易,点了一下小金蛇脑袋,示意它去吃肉,并乖乖举着面条碗接过裴文妈放上来的一大筷子焯水白菜,自己举着筷子开始和刚出锅的炸酱对着大碗认真拌面。 裴文妈道:“按说这菜码儿还得再有几样,酱也得是搀着的,可现下这时节,妈也给你弄不了好的……” 她伸手摸摸姜亭的脸:“以后!以后你们有机会回来,妈带你吃烤鸭去。裴文,你愣着干什么呢?帮亭亭拌一下啊!” “妈,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你这不说弄的我心里发慌。” 裴文拿过姜亭的碗,给他拌面的手微微发抖:“你……你没挨批吧?” 裴文妈苦笑道:“我就一家庭妇女,能批我什么?是你爸。” 裴文抓着筷子的手一僵:“我爸怎么了?” 他与姜亭眼前不约而同浮现出李红云父亲吊死在厕所的画面。 姜亭摁住裴文哆嗦的膝盖,缓缓摩挲安慰。 “你爸下放通知下来了……” 裴文急道:“他又不是干部!” 那几年里,除了大量知识青年下乡,还有一个“五七指示”,大量干部和知识分子被下放到农村,从事体力劳动,接受工农的再教育,以促使他们的自我反思。 裴文妈啪得放下筷子:“你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裴文低头握住姜亭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好好吃饭,实在吃不下就吃点菜,你看这几天在路上跑的都上火了。” 他放柔声音:“我和妈进屋说会儿话。” 裴文妈放下筷子,与裴文走进屋里,门帘垂下,便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姜亭听不懂,只隐约听到几个熟悉的词——知青办、再教育、不公平。 最后所有的争执,都淹没在裴文妈的哭声里。 姜亭掀开帘子,裴文妈坐在已经撤了被褥、空荡荡的木床上,背对门口抹眼泪,老旧的床板上已经有了年旧的裂痕,像是这个悬悬欲碎的家庭。裴文蹲在旁边的木柜子前,眼睛也是湿湿的。 “妈妈,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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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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