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府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在骂着:“你就是寨子的叛徒!你出去……” 啪——! 一个耳光抽到白府方脸上。 阿云怒道:“你没听到姜亭说话吗?” “贱人,你敢打我!”白府方放开姜亭就要去打阿云。 阿云个子小,腿还受了伤,方才打那一巴掌太过用力,带得身体也有些歪斜站立不稳,这会儿挡在白府方面前,就像一只在老虎面前发怒的小猫,炸起全身的毛却也挡不住什么。 姜亭忙将她拽过来挡在身后:“老师说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就不能听老师说完吗?” “听锤子!三叔就是被你骗了,才会说那些白扯话!” 白府方压根不信这件事与姜亭毫无关系,若没有关系,怎么早不说?偏偏姜亭一回来,就做出这些决定? 巴代雄双腿已不能动弹,手中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府方,你要做啥子!那都是孩子,你要做啥子!你娃儿还要打女娃子吗!” “三叔!你老糊涂了!” 白府方的拳头没有放下,仍旧对着姜亭。 周围人见老巴代雄发了话,都来拉架,但毕竟姜亭年少,不及白府方常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威压,众人难免都有些拉偏架,嘴上劝着先听巴代雄的,心里实际都是不服巴代雄的位置传给姜亭,更恨他一回来,就要求释放知青。 身后蜡染布帘掀动,裴文闯进来,插入姜亭与白府方之间。 裴文与白府方差不多高,兼之身姿挺拔,与之对视毫不畏惧,抬手把姜亭和阿云都挡在身后,用一口不甚流利的苗语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故意说的是外面寨子中惯用的苗语,没敢用姜亭教他的,以免他们误解姜亭,却不知此时此刻的姜亭,已被白府方当做了叛徒。 姜亭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阿婷和黄书记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阿婷道:“我们在外面听到闹起来,他不放心。” 见山外人闯进来,白府方更加愤怒,直接一巴掌就朝裴文拍过去,手掌挥动间,寒光一闪而过——指间分明是夹了毒针。 姜亭抬手去挡,却被裴文先一步抓着他的手回身抱住。 电光火石间,一枚毒针已经嵌入裴文肩头。 阿云又气又急,与姜亭一起扶着裴文坐下,对着白府方大吼:“你做什么!” 阿婷眼见出事,转身就要去外面召集姜氏族人,被姜亭拉住。 姜亭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白府方伸出手:“解药。” 白府方恨恨地盯着嘴唇已经发紫的裴文,嘴角逸出一丝冷笑:“你不是要继任巴代雄吗?既然这么本事,你自己解吧!” “府方!”老巴代雄手中拐杖直接抽到白府方膝后,将他揍得跪倒在地,“解药!” 见到老巴代雄出手这样狠,旁人也都不敢再偏私,全都齐齐跪下。 阿婷得了解药,带裴文先出去服药。 姜亭不放心,要阿云跟着一起,防止白府方作怪。 阿云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白府方退出去:“你再敢对姜亭作怪,老娘饶不了你!” 按辈分,阿云他们都该要叫白府方一声叔叔。 如今在巴代雄面前,被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抽巴掌,白府方敢怒不敢言,颊边肌肉紧绷,后槽牙咬得死紧,心中全是怨气,也只能和众人一起跪在老巴代雄面前,等着聆听老人家的遗言。 裴文被扶出去,黄书记立即跟上,却被老巴代雄叫住:“您到山下几回了,这次也是您把姜亭叫回来的吧?” 黄书记一怔,讷讷地点头,他都没敢上过山,这老人家怎么知道? 老巴代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我虽动弹不得,可我的蛇见过你许多回,您上山也是为了村民和知青吧?” 黄书记擦擦额上的汗,点头道:“是,我是想请您释放他们,否则一下少了那么多人,上面一定要查的,倘若查到山上,只怕会派兵团过来,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这事和他方才交代给姜亭等人的是一件事,白府方等人还要再开口阐明意见,便见老巴代雄那张如同树皮般苍老的脸上皱起一堆冷森森的笑。 “那您瞧我们这里好收场吗?他们既然进来,总得留下些什么。” “留……留下什么?”黄书记声音发颤,脸上的眼镜顺着鼻梁上的汗往下滑,他赶紧推上去,“我可以让我村民进来帮忙重建山寨,我还……” 巴代雄打断他:“我们不会再允许山外人入内。” “那,那留下什么?” “命。” 黑色王蛇爬出来,趴在黄书记的腿上冲他吐信子。 黄书记瞪大眼睛,双腿发软地瘫在原地,求救似的看向姜亭。 姜亭等人不解地看向巴代雄,刚刚不还说要放回那些知青,怎么这会儿又改了主意?
第61章 缘由 “你的蛊怎么样?” 姜亭从巴代雄的屋子里出来,蹲到裴文身边。 裴文盯着他忧心忡忡的脸:“我没事了,你怎么了?” 问完,忽然想到姜亭母亲的尸体还停在院子里,也难怪他这副表情了,心疼地握住了姜亭的手:“我再陪你去看看妈妈?” “嗯。” 他陪着姜亭在姜亭母亲尸身旁跪到傍晚,阿婷来给巴代雄送饭时,告诉他们:“巴代雄安排你们带来的山外人住在他那边了,你们不用担心,晚上天气冷,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家里做了饭,你们过去吃一点。” “多谢。”裴文谢过阿婷,扶着姜亭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银子,洒在回家的路上,山上的树和烧毁的房屋,在月光下变成了一样的黑色,模模糊糊的糊在一起,像是一张令人心疼的拼贴画。 回去的一路上,姜亭都没有话,裴文在他身后半步默默跟着。 或许是因为有他跟着的缘故,一路上也没有人和姜亭说话。 他分明看到有人见到姜亭后抬起手,却又在走近后放下,张开的唇也重新闭上,换了副愤恨的表情看向他。 裴文低下头,不怪他们的迁怒,只怪自己无能,也让姜亭跟着受委屈。 姜亭向后勾住他的手指:“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他们只是心里不好受。” “我知道。” 裴文反握住姜亭的手,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牵着手一道往家里去。 快到家的时候,姜亭捏捏裴文的手:“咱们先去阿婷家吃饭,然后再回去。” “不先回家去看看吗?”裴文问。 “回去也没有阿妈了。” 裴文感到握在手里的手一颤,知道姜亭心里不好受,不敢回去面对那个没有了母亲的家,换做是他,大抵也是能多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可终归是要回去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姜亭所有决定积极响应。 阿云家与姜亭家紧挨着,这次大火中都得以保存,只有外墙被烟熏黑了,里面的房屋状态基本完好,伤了的只是人。 见他们过来,阿云站起来要去盛饭,被姜亭拦住:“让裴文去。” 外屋不大,餐桌不远处就是灶火炒锅,裴文过去盛饭盛菜,姜亭蹲到阿云腿边,掀开她的裙子检查伤势:“怎么弄的?” “救人噻!白老七他家娃儿困在火里,他老子爹那个岁数了……”阿云学着老人的样子弓着背晃晃肩膀,将那年逾古稀的老人学得活灵活现,“还要往里冲,我没得法,就进去把那小娃儿捞出来了!” “白老七?你不是一向讨厌他?”姜亭掰着她的小腿检查。 白老七是白府方的外甥,年纪比姜亭他们大一点,为人斤斤计较,每次寨子里开场子,各家聚在一起互换东西的时候,总要自己带个称,给别人东西时又常常缺斤短两。 起初寨子里的人都想着打断骨头连着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是有一回他撞到了阿云手里,换给阿云的鸡蛋少了两只,气得阿云拎着一筐鸡蛋坐到他家门口破口大骂,他老婆出来送上四只鸡蛋求小姑奶奶别骂了,小姑奶奶也不理会,只说你家男人做错事,要他滚出来给老娘道歉! 寨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白老七自然不肯出来丢脸,站在门口发横,丢了两枚鸡蛋出来砸阿云,还骂她一家都是讨债鬼。这可彻底得罪了阿云,她当晚便和阿婷带着两条小蛇,去把人家鸡窝里用来打种的两只公鸡都吃了,还拿了两枚鸡蛋走。 这是摆明了告诉白老七,这事就是小姑奶奶们做的,你奈我何? 之后事情闹到巴代雄面前,白老七挨了骂,阿婷、阿云两姐妹也受了罚,可从那以后白老七再也不拿他那个小破称了,场子上别人调侃他别再缺斤少两,他也不敢还口,只默默与阿云结了怨。 阿云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他老子是他老子,他娃是他娃!那娃才三岁,瞧见了不救?那我心里过不去!诶,你别说,白府方这人虽然不很好,可他送白老七那根中梁可实在,砸下来的时候,地板都砸漏了,亏了我跑得快……” 说着,阿云嘶了一声,抬手拍向姜亭正在撕她绷带的手:“你不要弄我,疼!” “你这样弄要留疤的。” 姜亭总是最知道如何拿捏阿云,一句话阿云瞬间老实,抽着冷气等姜亭撕开她腿上的绷带,检查已经有些腐烂的伤口。 “你这伤谁给你弄的?裴文,拿根筷子,还有灶台旁边的酒给我。”姜亭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的小刀放到桌上,“我把你肉刮了再上一层药,今晚你不要把它裹上,等明天出门再包上,晓得不?” “你确定你弄完我腿不留疤?” “留疤我跟你姓。准备好了吗?” 阿云咬住裴文拿过来的筷子,郑重地朝姜亭一点头,忍着泪被刮掉了一层肉,疼得身体不住哆嗦,又趴在桌子上哭着被上了一层疼得骇人的药粉,才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情:“姜亭,你个骗子!我也姓姜!” 姜亭不语,只是沉默吃饭,等阿云哭够了才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巴代雄没告诉你?” 阿云还在吸着鼻子抽抽,根本不愿多和姜亭这个小骗子说话。 “他只说知青混到村民里,进寨便闹起来。” “差不多。”阿云回忆起那一晚,愤怒渐渐掩盖了疼痛,“他们混在求助的村民里面,一进来先是到处看,又去扯五瘟神的旗子,说我们是啥子封建迷信、牛鬼蛇神,抄起扁担就砸,嬢嬢们准备的糍粑都砸烂了!” “有几个嬢嬢觉得不能糟蹋东西,就去拦着。那伙人不讲理的,和嬢嬢们打起来,我们跟着巴代雄赶回来的时候,六哥家的婶子已经要没得气了。” 六哥家的婶子就是阿婷的婆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