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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被裴文提前预料到了:“又他妈想踹我!” 头、脚以及整具身体都受困于裴文,让姜亭彻底泄了气,软软地任由他抱,委屈道:“没有想离婚!只是害怕!” “那么怕干嘛不说?” “很丢人。”姜亭抿抿嘴角,“所以不想说。” “那你不说,我真动了这心思,偷偷走了。”裴文把人抱紧一点,“你怎么办?” 姜亭摇摇头:“你没动过,我知道。” “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打算?就不管我了?把我拽了,然后在寨子里娶个漂亮媳妇儿,好好当你的巴代雄?” “我没有!” 听到被这样误解,姜亭当时就急了,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一巴掌就拍到了裴文脸上:“你不要胡说八道!” 久违地挨了一巴掌,裴文嘴角不自觉翘起来,甘之如饴。 紧接着便听到姜亭开口:“我才不会那样!我都想好了,你如果想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反正之前就说好了。” 裴文嘴角的笑还没消下去,气得便想拧姜亭的脸,想了想,还是轻轻咬了他右脸颊一口:“你这个恶毒的小坏蛋,谁和你说好了?” “很早就说好了!” 姜亭的手被裴文拉着蜷到他脖子上。 “宝贝儿。”裴文如同拥抱一个孩子那样,抱着一半身体裹在被子里的姜亭坐在他怀里,“你把你心踏实放肚子里,以后就算你一直看不到,我也会陪着你。你想留下好好当巴代雄,我就帮你重建寨子。你不想留下,我们就回山洞里,过那种与世无争、渔樵耕读的日子,我给你读诗抓鱼,总归饿不死你。” 他抬头亲亲姜亭的眼睛:“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姜亭紧抿着唇,长久挤压的委屈、恐惧、愤怒与不甘,仿佛都要化成一条河,从眼眶里冲出来,强压下去,抖着唇抱怨:“谁要你做我的眼睛,我有的是蛊神帮我看着外面。不然你以为你每天上山怎么能安然无恙?” “这么厉害呢?”裴文刮了刮他的鼻子。 “因为我是姜亭!” 姜亭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是姜亭。 是这一代最好的巴代,是老师临终时,为寨子选中的未来。 上次说这话的时候,他虽经历了山下的变故,却依旧意气风发,如今…… 裴文也想起了姜亭上次说这话的场景,怔了一下,将姜亭放到床边,蹲下去,双手扶住他的膝盖,仰头看向他的脸:“是,你最可爱了。” 他曾在北京城里,对姜亭许诺。 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事到如今,依旧如此。
第78章 变故 “我想做好老师交代给我的事情。” 姜亭坐在床边,抬手招来小金蛇,缠到他的手腕上。 裴文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点头,忽然想起姜亭如今看不见,便重重地“嗯”了一声。 姜亭顺着声音方向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垂下眼皮,任由小金蛇在他手指间穿梭爬行:“那你可就走不了了。我关寨是要大雾封山,从此与世隔绝的。” “所以呢?” 裴文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捏住姜亭的耳朵尖:“又试探我?” “我没有!” “没有就别支棱着耳朵听着。一眼就看出来了。” 被识破心思的姜亭,一脚踹向裴文大腿:“你刚摸完抹布的手,不要摸我!” “另一只手!”裴文拽住姜亭脚腕,顺手从后圈住他的身体免于摔倒,这才再次开口,“现在抓你脚的才是。” 不出意料地被姜亭又踹了两脚:“裴文,你给我放开!脏死了!” “好了,不闹了。”裴文捉着姜亭两只脚把人拽进怀里,瞥见小金蛇爬上姜亭的手腕,顺口问道:“它尾巴怎么办?以后都长不出来了?” 小金色在火场里咬断了自己的尾巴,回来后一直养在阿云手里。这几天伤势愈合了,才自己爬回姜亭家中。 正眷恋地蹭着姜亭的手腕,听到裴文的话,扭头看向他,一双竖瞳瞬间张开,仿佛难以置信,不懂他这样人类的体温,如何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只默默地将尾巴攒进姜亭手心,委屈地用秃尾巴蹭着他掌心新肉。 吓得裴文赶紧去捉它:“你别蹭他手!蹭我的。” “没事。”姜亭握住小金蛇,用那双陷入虚无的眼看向裴文方向:“你不要这样说它,它会伤心的。” “我没说它,我就是好奇!” 裴文赶紧解释,伸手到姜亭手心里蹭小金蛇的下颌:“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小金蛇不信,扭着头躲开裴文的手。 裴文的指尖蹭过姜亭手心,喏喏解释:“我真的不是想说它,我是想着要是需要用什么药,我去砍柴的时候可以带回来。” 他手指间多了许多伤疤。 虽然离家千里,上山下乡、支援建设,但在山下他还不必每日砍柴担水。 如今,柴刀、斧头和挑水,担子一点点磨过他的手心,磨出水泡,变成伤疤,过不了多久大抵就会变成陈年的茧子。 许多事情他都要一点点学,学会了才能够照顾姜亭。 姜亭掌心感受着他的伤疤,轻轻抿了下嘴角:“它又不是壁虎,断尾还可以自生,以后就是这样了。” “秃尾巴啊?” 裴文惊讶,他一直以为小金蛇的尾巴尖尖还可以再长出来。 秃尾巴小金蛇闻言,钻出姜亭掌心,虚虚地咬了裴文一口,扭身伤心地爬走了。 “它嘛去了?”裴文问。 “伤心了,要去找点吃的弥补下……”姜亭解释,手指摸索向上去找裴文的手腕,“它没有咬破你吧?咬破了要拿点药。” 裴文望着他颤抖的睫毛,不知何时姜亭的眼睛才可以重新睁开,安抚似的用两根手指敲敲他的手腕:“没有,放心吧。” 姜亭的嘴唇抿了抿,手指还是执拗地去摸裴文手臂上是否有伤口。 他现在眼睛看不到,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那么清楚。 说是有小金蛇它们代替他看到外面,但事实上,所谓他的眼睛,也只是片刻的时光,唯有危急关头才能看到,更多还是凭借小蛊虫们的感受带给它同样的感受。 归根到底,他还是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 日后也极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他必须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才可以—— “亭亭。” 一个吻落到姜亭嘴角,裴文的舌尖顶开姜亭紧抿的唇,温柔地勾起他的舌尖,将人拥进怀里,一吻结束:“别怕,我说过我可以做你的眼睛,看你所看,想你所想。你不用急,我什么都不会瞒你,你想做的事我也都会帮你做。” 姜亭侧着脸靠在他肩头,耸耸鼻子,将胸口涌上来的温暖压下去: “谁要你帮我看,我有小金……” 话未说完,姜亭便一把推开裴文:“快去开窗!阿云要杀了它!” 裴文毫不犹豫,跳下床,打开卧室的窗户,小金蛇便似条金色影般窜回来,身后还紧跟着正从自家窗户里跳出来的阿云——阿云的腿伤虽未复原,但也健步如飞,见到窗口的裴文张口就骂:“把你家的小金蛇给我交出来!快点!” 裴文不敢答应,扭头看向姜亭。 只见他已经爬回床上,趴在床头往这边看,便让出一点位置,足以让阿云顺着窗口看到姜亭。 姜亭趴在床头,歪着脑袋,白皙瘦削的身体上裹着件黑色苗服,宽大柔软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更显出他伤后的无力和柔软,唇角的笑容却透出了属于他的坚毅和不甘。 他的脸对着窗口方向,小金蛇放肆地盘在他颈间:“阿云,怎么了?” “你还敢问!” 阿云面对他愣了一瞬,便恢复往日的泼辣,推开裴文跳进来,伸手去抓姜亭颈间的小金蛇,被它灵巧躲开:“你的蛇把我新抓的蛊虫都吃了!” “真的吗?”姜亭笑着躲开她,将小金蛇抱在怀里,“你这么厉害呢?” 小金蛇骄傲地吐吐信子。 瞥见阿云的脸,愣了愣,又缩回主人怀里。 它是不懂人类情感的。 不懂小叶子的主人,嘴上明明是在骂它,明明是一如既往地泼辣鲜活,为什么望着主人的眼睛里却是流泪的? 姜亭看不到,仍旧笑盈盈地抱着小金蛇,满脸得意:“蛊虫之间相互吃不是很正常的?你的蛊虫不如我的小金蛇厉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蛊虫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吃的吗?” 裴文顺手递给阿云一块手绢,用眼睛示意她不要被姜亭发现落泪,坐到姜亭身边摸着小金蛇的肚皮,遭遇了小金蛇呲牙恐吓:“它肚子都吃鼓起来了,要不要放到一边。” 姜亭点头:“去吧。” 小金蛇有了主人庇护,摇着圆滚滚的肚子,应声爬走。 气得阿云边哭,边一脚跺向它,却因为它的秃尾巴,没能成功。 “好啦。”姜亭朝阿云招手,“等我好全了,上山帮你抓新的,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阿云走到床边,瞪了裴文一眼。 裴文无奈:“我出去。” “我姐做饭呢,你去帮忙!”阿云命令道。 等裴文出去,她才抬腿踩到姜亭身边,一掀裙子露出腿上的伤口:“你的药真不留疤?那为什么我的腿到现在还没有好?” “怎么会?” 姜亭疑惑地去摸阿云的腿,伸了两次手也没摸准。 阿云握着他的手摁到自己腿上,语气不善,泪流满面:“你自己摸!到现在也没有好!” 姜亭蹙起眉,手指蹭过阿云腿伤边缘,眉头越皱越紧,又凑近了闻了闻:“你除了我给你的药,用过别的吗?” “当然没有!” “去把你姐和裴文都叫过来吧,出事了。”
第79章 贴贴 裴文端着碗坐在阿婷家门口的平台上,腿边还放着一盘鸡蛋辣炒芋头花。 他还是到了寨子里,才知道芋头花也可以炒着吃——阿婷手艺好,炒的芋头花十分下饭,他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一碗,趁着起身盛饭的当口对阿婷说:“你家还有芋头花吗?我一会儿拿点儿回去给姜亭炒。” “你们晚上过来吃吧。” 阿婷放下手里正编了一半的竹篓,接过裴文的碗又往里面压了压,多加了点米饭进去:“现在他不也能下床了吗?” 裴文想了想,点点头:“那别炒太辣,还没好全。” 阿婷将碗递给他的时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笑起来:“他可是我哥!” 言外之意,是用你提醒?我和你一样关心他。 裴文笑着接过碗,仍坐回阿婷家门口的平台上。 寨子的重建缓慢而勃然,将整个寨子包围的起来大山,依旧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在天际线连成一片,带着春深似海的欣然。一股葱蔚洇润之气,卷过这个被大火焚烧,一度陷入颓败的山寨,迫着每个人一同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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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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